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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吴灿泽:星光乍现——山东烟台澳利威电子厂工会斗争报告(2008-3)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6月 21日 23:05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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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乍现:山东烟台澳利威电子厂工会斗争报告


吴灿泽
2008-3-28





位于山东烟台的澳利威公司只是一个约两百员工的电子厂,但那里却发生了一场相当有韧性的基层工会斗争(2006年7月持续至今)。不论从组织性、坚韧性,还是从自下而上的自发性(工会会员及斗争骨干皆是基层产业工人,先后发动两次罢工)来看,澳利威工会斗争都值得关心工人的朋友们的高度关注。这场斗争不论成败都将具有重要意义,客观上它是中国工人走向阶级觉醒这一历史进程所勇敢迈出的第一步;同样重要的是,它决非纯粹与世隔绝的孤立事件,其成败得失和意义只有放置在当代中国资本主义和阶级斗争发展阶段才可恰当理解,并由此预计将来。

倒是具有相对丰厚社会抗议资源的泛自由主义民间维权运动和主流泛左翼圈子对这场重要斗争所表现出的平静、沉默和作壁上观[1]令人惊讶,不过似乎又在料想之中。其实,作为具体个体的共产主义分子,遥居斗争现场之外,也难直接帮助澳利威工人。但通过对具体事件的全盘系统分析帮助澳利威工人(以及其他已起来斗争工人)的先进分子清除阻碍和削弱他们的阶级独立思想潜质的资产偏见,帮助他们少走弯路、更快走向政治觉醒,却是我们共产主义者完全可做的和绝对必须做的,这也是一种切实帮助(当斗争工人从中汲取到有益养分时就可能转化为更大的物质及精神力量)。

应正视,澳利威工会运动时至今日已步履维艰,核心斗争工人群体也已倍受重负身心疲惫乃至陆续淡出,在现时条件下已难有振兴转折。我们不应对澳利威工人及其少数先进分子寄予不切实际的期待,原则上也不应把眼光局限于工人阶级的某一部分(那是宗派主义);但不屑一顾地轻视或以实用理由不闻不问则属麻木愚钝了。澳工人斗争的真正价值,在于一定程度上向广大工友们树起一个榜样,并提出了若干攸关宏旨的阶级斗争问题。与资本复辟以来国内一切工人斗争都不同,澳利威工会斗争呈现出一些新的特殊性和重要意义。批判地学习澳工人斗争的正反经验,研究解决斗争中的基本问题,就是最好地帮助澳工人,帮助已经起来斗争的以及潜在的先进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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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6月 21日 23:06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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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艰难坎坷的澳利威工会斗争[2]

澳利威系丹麦独资企业,设计生产手机扬声器、听筒,在韩国设有研发中心。「澳利威(烟台)电子有限公司」位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区,据悉目前约有两百名员工。一个(几乎全是女工的)小小电子厂竟发生如此持久的争取工会斗争,一个显著特点在于:得到广大工友信赖的少数先进工人凭借工会组织框架发挥了突出带头作用,他们构成了斗争的核心线索。

澳工会的主要发起者和骨干工人之一刘美珍在2006年春节前与姜清光等人一起进入澳利威工作,试用期两个月,工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510元/月)[3]。但刚工作一月后,月薪却降至480元;十几天后标准又降了30元。两个月后,她们要求签劳动合同办劳动保险,却遭公司无理拒绝。2006年五一劳动节前夕,包括刘美珍的57名女工不料遭到公司辞退,且无任何预告和理由。次日(4月29日),「57名女工饿着肚子在福山劳动保障局劳动监察室的院子里几乎站了一整天」(《烟台晚报》)[4],才终于迫使政府劳动部门促成公司与六名坚持不离厂的女工签了劳动合同。她们得以回厂上班。

辞退事件教育了受害工人,澳利威作为初来乍到的外资企业尚无工会的现状为创建新工会提供了客观空间,也启发产生了工人借机争取自主工会的基层创议。2006年6、7月澳工人多次向公司申请成立工会。但公司说「以后会考虑的」,「以时机不成熟为由往后推」(刘美珍)。在成立工会方面,资方与工人关系日趋紧张,使当年国庆节加班问题成为矛盾爆发点。2006年9月29日,公司告示要用十月份的四个周日来顶替黄金周7天假中的四天,以刘美珍为首的六女工挺身而出,坚决反对资方安排。当黄金周正常放假后的10月8日早晨,工人们却发现公司无任何理由第二次开除了刘美珍。几小时后区总(福山区总工会,以下皆用简称)和劳动局闻讯立即赶到责令资方改正,刘美珍才获准上班。此事更坚定了工人们成立工会的决心。当天,108名澳工人联名向公司及区总申请成立工会,刘美珍等六女工最先签名。工人的集体要求再次遭资方拒绝,50多名职工旋即罢工。10月12日资方指责罢工非法,要求罢工工人代表负责,并要求每一名罢工工人赔偿公司人民币15000元。同日政府再次与资方协调。但政府一走,资方就反水,于13日第三次开除刘美珍等六名斗争积极分子。14日公司要求工人复工,遭到罢工工人的拒绝。加入罢工的澳工人越来越多,并在15、17日引起了当地主流媒体《今晨六点》的关注。随着罢工的发展和影响扩大,同时也由于罢工工人委托另一企业工人张军(刘美珍丈夫)致信全国总工会求援(16、17、18日多次联系并打电话),中华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徐德明和两名处长(陈国瑞和一王姓处长)18日凌晨5点紧急坐飞机到山东烟台澳利威电子厂。19日澳工人冒着大雨继续罢工集会,震惊了资方,公司劝工人回厂避雨,但由于六女工不得复职而遭全体罢工工人拒绝。20日全总直接干预了斗争,与到场的烟台市总工会和福山区总工会一同支持成立工会。但罢工工人不屈不挠地要求「必须先成立工会再复工」并且六工人也参加工会选举。资方则坚决反对以六工人复职为工会选举条件,在严重僵持下工人代表「为了顾全大局」说服工人与资方妥协。116名工会会员当天傍晚七点选举女工王昭日当选工会主席。可就在当天,资方第四次开除了刘美珍及其五名同伴,她们被迫在公司大门外望着工会成立。

工会成立后头项任务就是为刘美珍等六女工维权。但资方却大肆整人:发派工会主席到条件恶劣的生产岗位,卡工会经费,阻挠工会招新并侵害工会新会员权益,……2007年6月4日,当了八个月工会主席王昭日被迫选择退出。此前女工于艳丽因压力太大已辞去工会副主席职务。尤为值得注意的是,2007年3月初澳资方收买当时的工会主席未遂,同时又企图利用招新工人来拒绝给合同到期工人续签合同,在澳工会向政府劳动部门投诉无果情况下于3月9日第二次发动了罢工。这一举动再次震惊当地,并在3月15日成功迫使澳公司同工人签了劳动合同。这一当时得到「上级工会的理解和支持」、后来却被主流媒体完全「忽略」的罢工斗争(连一笔带过都没有),被澳工会斗争的积极分子视为「具有典型意义的」行动[5]。的确,这一斗争在一定意义上是澳利威工人的一次成功的自我教育:只有依靠本阶级自我组织和群众性直接行动才能最好地落实自己利益,外在力量关键时刻并不一定可靠。

在王昭日退出工会后,6月4日递补的副主席姜仟秋开始主持工会(代理主席)。6月7日姜继续前任主席的维权工作——要求公司改善环境恶劣的「拆洗班」工人的工作条件(这些工人都是新进工会的会员)。就在姜带领工人在办公室提出要求时,她们当场被解雇!

从工会成立前后至今,非澳利威职工的工人、刘美珍的丈夫张军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位自学了三年法律专科的电工曾于2002年将自己所在企业告上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最终却横遭解雇。几年后的2006年,自己尚有工作的张军用业余时间为澳利威工人维权,并在工会成立时依法被聘为该工会顾问。他既是为妻子维权、捍卫自己家庭(一个工人家庭)利益也是捍卫工人集体利益。他几乎在每一个斗争和维权环节都积极参与并指导,他还建立了一个博客(以文字报道为主,兼有视频录象及相关证据资料),一度是澳利威工会对外发布讯息的主要喉舌。正是在2007年6月澳工会遭遇新的重大危机后该博客才开始建立起来。工会副主席姜仟秋失业后张军等人又带领澳工会在福山区政府、区总和诉讼机构之间斡旋奔忙,虽得到区劳动行政部门和区总工会的名义支持,但资方的蛮横强硬使小姜至今无法回厂上班。另一方面,由于已遭解雇的小姜坚持留在澳利威工会内,资方多次物质劝诱她离开工会。

新问题层出不穷。2007年11月29日,经过从劳动仲裁到法律诉讼的漫长的一年多时间(其中法院一审和二审占了11个多月),澳工会终于获得法理胜利:维持刘美珍等六工人的劳动合同[6]。胜诉又如何?按原定合同,2008年1、2月六工人也将到期。工会顾问张军12月就此事再次致信全总和各有关部门,呼吁应该把过去一年算为劳动合同效力中止、应继续履行合同。他甚至竭力在各个网站论坛上发布澳工会的报道,寻求援助。但这一努力收效甚微,这次发给全总的信更如泥牛入海。

2008年1月7日,澳利威资方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工会替增补委员选举」丑剧,企图争夺澳工会领导权。澳工会斗争者积极行动起来,进行抗争,撰写十多份传单《澳利威工会告广大工友书》发散给澳工人同时在网上发布[7]。但1月8日,在工人群众中名声败坏的资方人员(澳公司的一个经理)李玉兰却仍当选为伪工会的主席——尽管连区总都不承认这一选举的正当性[8]。澳工会干部理直气壮的主动宣传攻势,使得伪工会草草收场。可是,官方工会和地方政府不但不积极帮助澳利威工会,反而「重点还是希望我工会代理主席拿赔偿走人的主张」(1月25日面见澳工会干部的会议摘要)[9]。工会成员也由初创时的120人左右降至目前的40余人,部分骨干信心日趋动摇。在此情况下,澳工会顾问张军第N次致信全总领导,希望他们关注澳工会目前的艰难处境。但换来的却是2月19日官方报纸的恶劣的歪曲报道,对此,澳工会博客当天就愤慨地作出激烈揭露抨击,矛头直指破坏工会的资方走卒李玉兰和区总 [10]。对于澳工会的这些公开反击,官方及其喉舌未作丝毫公开回应。

3月3日,区总、地方政府、区法院和澳公司与澳工会开会讨论,区总表态支持澳工会,澳资方则承诺「会聘请懂中国法律的中国人来管理公司」,但未对工会维权表态。几天后,在区总支持下,澳工会成功举办了三八妇女节庆祝活动。从表象上看,澳工会似乎暂时风云平息,得到了缓和。但是过去遭到打击报复的那些工会干部不但依然没有复职可能,而且面临着经济困难,已身心疲惫。例如,「刘美珍说,这两年的经历让她有些心力交瘁:四次被开除,最终失去了工作,现在不太可能回厂复职,公司的补偿也不知道何时能拿到」[11]。而「姜千秋顶着非常大的压力,尤其是澳利威公司把她辞退了,她没有经济来源,现在就特别困难」[12]。据内部消息,3月联席会议后不久当局的主要政策是加大对工人骨干群体的收买和劝退游说,一名骨干工人不胜重负已退出,其余干部也日趋动摇。一年半多来工会会员锐减2/3,反映了多数澳工人趋于消极观望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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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6月 21日 23:07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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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澳利威工会斗争的优点和经验

我们应该从澳工人斗争的历史而非现状来做全面评估。首先应指出的是,澳利威工人的勇敢斗争具有突出的优点:自我组织性,基层创议和直接行动(集会抗议和罢工)的胆识,工人维权骨干在舆论宣传斗争上的高度主动性(利用互联网、散发工会传单、争取其他工人)。正是由于这些突出优点,使得这个仅两百员工的小工厂发生了一场持续近两年、虽极为艰难却不乏生气的顽强斗争(应以2006年4月底57名女工集体抗议为起始)。以有组织罢工斗争创建工会之举,之所以引起全国总工会的高度关注并非完全由于中央当局的改良主义利用考虑。这种关注中更包含着中华老板暴发户们对反抗奴隶的恐惧和忧虑。

正是澳利威工人斗争的上述优点使他们取得了一定实际物质果实——不仅仅是几份判决书和仲裁书,这些诉讼当然也是有重要意义的,但它们只是在配合着澳工人有组织的集体斗争具体环节时才可能发挥一定威慑力。若非澳工人组织而是个别工人分别就自身受侵权状况起诉澳公司,力量就会分散而有限、难以发挥影响力。澳工会在为工人担负打官司责任时,也积累着工人的信任和力量;以工人的民意代表出现,力量显然更大。

澳利威工人取得过哪些经验呢?对于任何一场工人斗争的胜利都特别值得认真了解。对于澳工会斗争这样罕见的有所成就的工人斗争更值得细致观察研究。

其一,澳工人维持改良工会的经验。尽管这个组织反复声称它完全服从于全总,但众所周知,全总下属各级工会基本上都是各地官商的奴婢,鲜少有真正能在劳资冲突中为工人说话的组织(工会主席代表资方与工人对簿公堂这样的世界奇观在特色资本主义社会早已见怪不怪)。澳工会得以维持,实际运作全靠工人自己的集体力量以及上述具有阶级特性的优点。我们不能因为澳工会的改良本质而完全忽略它的真正有价值之处。例如,工会的成立就是依靠工人群众的直接行动——罢工来促成的(2006年10月中旬),而工会面临资方争夺领导权的生死挑战时,工会骨干又以积极的、独立的主动宣传攻势挫败了资方野心。

其二,由于澳工会的存在,澳公司被迫在一些对工人合法权益太过明显侵犯之处进行妥协退让,为工人争取了实实在在的日常改良物质利益。这一成就更是与澳工人斗争的那些优良阶级特点密不可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2007年3月,澳工人再次通过自我组织的罢工「迫使澳利威公司同工人签定了劳动合同」,工人的群众性自我组织与直接行动这两大优势相结合发挥了积极作用[13]。这次罢工虽是澳工会领导,却完全是来自工人自己的基层创议和自下而上的直接行动,因而依附于老板政府的全总及其各级工会或官府喉舌绝口不提,半个字都不报道。又例如,2006年11、12月配合着澳工会斗争的劳动仲裁作出了有利于六女工(工会初创时的领头工人)的决定,2007年1月澳公司起诉六女工,8月20日澳工人凭借自己的工会力量在法庭上击败了资方。其后资方上诉,结果于2007年10月再次失败。(依照法律,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并履行法庭判决。)澳利威工会成功击退了澳资方的法律攻势,不仅捍卫了六女工权益,更以组织名义宣告了全体澳利威工人及其工会斗争的道义胜利[14]。又例如2007年10、11月,「被澳利威公司非法辞退的女工刘某某,在澳利威工会的帮助下,已经回到澳利威公司上班了,并把缺勤的这几天的工资都补发给她」(澳工会通告)[15]。再例如,澳公司在劳动合同上不标期限却要工人签字,其后又自己保管全部合同,拒绝给工人持有一份劳动合同。2008年2月28日,澳工会向区劳动监察投诉,同时批评执法部门未主动调查企业违法行为。不到24小时,29日上午,「澳利威公司的工人纷纷给我工会打电话高兴地说公司已经贴出公告了,说是合同到期的立即给续签劳动合同,以前签的去领一份」(澳工会通告)[16]。再例如,「因澳利威公司拒绝给工人交纳住房公积金,我工会主席多次到福山区人民政府财政局投诉,最终迫使澳利威公司开始给工人交纳住房公积金」(张军)[17]。这些成功之处都值得认真总结。

对于一无所有的、连合法权益都难以保障的广大中国工人阶级来说,澳工会的实际成就和斗争优点提供了一种重要思路,正是从这一点来看,澳工会斗争具有重大意义。但是,澳工会斗争也存在一些严重问题和局限性以及不足,若不探讨和清算,必定会阻碍甚至妨害包括澳工人在内的整个工人阶级长远利益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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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吴灿泽:星光乍现——山东烟台澳利威电子厂工会斗争报告(2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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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板政府的和谐改良算盘•捍卫工人阶级利益•政治保护色

稍微浏览澳利威工会博客(http://blog.sina.com.cn/youyudzhongguoren)就不难发现该工会多次强调遵从全国总工会的路线方针政策,且不乏对党中央政府的大量吹捧溢美之词句。无怪乎建基于国内服务器(新浪)的该网站能够(2007年6月开办)长存至今。这似乎是国内泛左翼各宗派和所谓的进步文人们冷对澳工人斗争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么,澳工会究竟是什么性质,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从表面上看,澳工会会员都是普通工人且斗争骨干都是一线生产工人,该工会也一直尽心尽力为本厂工人利益奔忙,为工人赢得了一系列点滴利益果实。这是目前中国少有的能够多少进行改良的工会。但我们共产主义者决不想也决不能欺骗工人说这是一个完全服从工人阶级利益的工人工会。我们也不隐讳自己的看法,必须公开指出:澳利威工会客观上被资产阶级政府(全总及其各级工会是其忠实附庸)利用作为劳资调和的缓冲器和阶级怒火的和谐疏通管道,澳工会在为本企业工人争取了切实利益的同时根本上是为整个资产阶级的改良调和利益服务而恰好与中国工人阶级的根本利益相反的。因为澳工会在政治方面完全倒向了维护全总及老板官府一边,而且澳利威工会的全部内容仅限于日常改良斗争(当然我们决不否认即使从事这种改良斗争,对于以血汗工厂臭名著称的资产专制中国也是极其艰苦的),这使它能被当局容忍并被当局至今仍较好地引导利用,为它的和谐改良宣传服务。

但同时,澳工人有自己独立的物质利益所在。工人的权利意识和斗争行动稍有发展,就很容易引起工人阶级利益与资本改良主义利益的冲突。工人不难从斗争中发现劳动与资本的根本对抗性质。正如澳工会斗争者自己所说:「澳利威作为一个企业,作为一个投资主体,要追求利润的最大化,如果法律对它不加以规范的话,这种追求利润最大化难免就会触犯法律的底线」(张军)[18]。由于自身在生产中的独立的地位和利益,工人通过劳资斗争和相应思考学习将可能最终觉悟到采取独立政治立场的必要性、可能性,从而取得自身阶级动力,走向真正的劳工解放之路。所以任何一个以工人阶级利益为追求的共产主义者(包括共产主义工人)都不能因为其他斗争工人暂时被改良主义(哪怕是最虚伪最无能的改良主义)牵引、暂时缺乏阶级觉悟而对他们漠不关心。其次,我们应尽可能谨慎、认真、耐心地向斗争中的工人指出问题所在,有理有据地反复解释这种错误正在损害他们的自身根本利益,而不是简单地给工人扣改良主义帽子就一走了之甚至粗暴地「责令限期改正」。如果被资本改良主义利用的工人们固执己见、不承认我们指出的问题是有害于他们自身利益的错误,我们应该毫不妥协地坚持革命的观点始终向他们耐心解说、同时与那些暂时走错误路线的工人一同斗争一同学习和一同思考,而决不应该疏离他们或空做「痛心疾首状」。因为,随着斗争发展和共产主义者的努力,工人们必将越来越看清问题本质,他们将从进一步斗争中看见「亲爱的党中央国务院」及其各级政府、工会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看见这些国家机构在全国工人斗争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将在某一时间和情况下迅速觉醒而成为最勇猛的战士。因此,我们倾向认为澳工会(作为一个非政治的日常改良组织)始终酝酿着冲突而不稳定的阶级性质。澳工人要有力地反对官府政治利用就不能不走上政治斗争的道路,工人惟有建立起本阶级的独立的政治核心乃至阶级先锋队才可能保证完全独立的阶级利益进而争取更大胜利。

1990年代初以来的资本复辟造成了愈益尖锐的阶级矛盾和初步的阶级斗争势态。一方面原有的城市工人阶级并没能阻止资本复辟大势,病态工人国家(1956——1980年代)的大量秩序第一、依附上层等偏见在绝大多数民众中根深蒂固,严重阻碍着一切有所斗争的工人去争取本阶级团结和群众支持,另一方面更多在资本复辟时代就业的那部分庞大的新工人(主要但也不全是农民工)群体则积累着全新的「典型资本主义」劳动生活体验,这有利于阶级意识的新生,他们更少旧偏见、但头脑中的历史意识也更是稀薄。当然工人将会从自身生存斗争经验和集体行动来逐步争取自己的胜利,但是刚刚起步的中国工人阶级面对的却是具有三百年统治经验的国际资产阶级(中国资本虽刚刚新生但正在非常迅速地学习国际有产统治经验);而对于国际无产阶级一百六、七十年来的巨量正反经验尤其是1917年十月革命后数十年来的各国工人重大经验,我们的中国工人却是极少有人做全面了解的,自身也奇缺阶级斗争经验。中国工人要认识并投身于立足本阶级利益的阶级斗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工人阶级觉醒前,资产政治群魔乱舞的景象不可避免。

为了驯服工人斗争,也为了在资本改良主义政治中尽量保有自己那块利润蛋糕,统治国家的官僚资本从十多年来的疯狂复辟劫掠中缓过神来腾出手,尝试有限触动部分老板(特别是新进外资和以血汗工厂著称的资本)利益从而建立为自家资本整体利益服务的工会维权网络。近几年来资本国家通过全国总工会及其各级工会大力进行自身改良,凭借源源不绝产生的法律专业队伍,为维护「可持续剥削」的「和谐秩序」取得了一定进展,初有小成[19]。但是腐朽颛顼的官僚特权资本正由于自身来历肮脏(疯狂化公为私复辟资本主义、压制工人政治自由号召海内外老板放胆纵情剥削、残酷镇压工运和民运),与国内外大小资本都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系和「深厚感情」(「有关部门工作作风难以转变」),不好大动刀,更难像自由派那样较方便地争取到积极的活动分子甚至大批热血青年,因而大多数维权还仅限于给少数工农「雪中送炭送温暖」一类老旧套路。即使全总能够干预一些劳资利害冲突,也必定要牢牢局限于官僚资产阶级的严控引导,维权工人一旦做出「出格行为」(即脱离了中央的「正确指导」且实质危害资本整体利益的行为),就会遭到毫不客气地否定,轻则指责批判,重则暴力镇压。2005年广东深圳日资友利电工人(也是争取基层工会)的大罢工斗争——由于规模和强度较大(全厂16000员工最终全部投身斗争成立工会,此前还发生过四次力组工会的大罢工)——结果遭当局严厉打压,老板政府禁绝媒体报道并纵容流氓警察和资方走卒滥施淫威(恐吓工人、广散传单恶毒诋毁攻心、进工人宿舍拉人、把罢工代表当地家属全部关押、暴打罢工代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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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远的,就拿最近的澳利威工会斗争来说,足以生动反映出中国的官方工会究竟是怎样「指导」工人斗争的。2008年1月澳工人和资方之间发生了争夺工会领导权的激烈斗争,在紧要关头,勇敢的澳利威工人骨干分子主动撰写《告广大工友书》,不仅在澳工会博客和其他网站转发,而且还直接在工厂工人中散发,进行积极的宣传攻势和抗争努力。从工人阶级利益角度,这一具有觉悟的独立斗争行动(直接争取工人维护自我组织)无疑值得热烈赞赏。但是「这(却)让福山区总工会感到很生气」,「我们总工会在公司工会成立和维权的过程中,一直尽力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公司工会却经常说一些没用的话,非常不利于我们调解和开展工作」( 福山区总工会副主席吕祖光)[21]。对此,澳工人虽极尽忍耐,怒火却溢于言表:「针对这一言论,我工会非常『生气』,福山区总工会在给我工会的维权中的确是做了一定的工作,但这个『大量』的工作怎么理解呢?我工会主席被澳利威公司非法辞退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福山区劳动局拒绝受理我工会的投诉,这时福山区总工会(以下简称区总)到底在做什么?区总只会说什么他们也没有办法,你们(我工会)应该到劳动局去投诉等等之类的敷衍搪塞的话。我工会到底说了一些什么『没用的话』呢?能具体指明我工会到底说了哪些『没用的话』啊!?作为企业基层工会的『娘家人』(福山区总工会)捂着自己的良心您倒是说句公道话啊?!」[22]。对于区总表态,全总保持缄默,在转载《齐鲁晚报》报道时狡猾地删去了对区总的那段采访。但是,全总对于区总的反工人言论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公开态度更别说公开谴责了(至今已有一个月了),正如全总沉默对待具有相当重要意义的2007年3月澳工会第二次自下而上的成功罢工那样。在山东烟台澳利威工会斗争的这些关键环节,全总被迫暴露了它对于工人阶级斗争的懦弱无能、伪善和袒护资本利益的反工人本质。只是由于澳工会斗争得到主流媒体一定报道已是既成事实,而澳工人并未有「出格行为」,当局才暂时没有动粗。(顺便一提,我们需高度关注包括澳工人骨干在内的任何先进工人安危,当他们一旦发生不幸时予以及时揭露、广泛传播和必要帮助。)

我们相信,澳利威工人特别是它的斗争骨干在相当程度上是不信任全总乃至它所依附的中央当局的(而且随着斗争发展他们越来越能理解大大小小一切官府的亲资本、反劳工本质),但是他们把火气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罢了,是为自我保护。必须指出的是,我们非常理解这一自我保护策略,那些已经起来斗争的各地工农先进分子也必定能予以理解。实际上,真正的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包括最初步的建立工会等日常改良斗争组织)皆是工人生存斗争的有机延伸,也具有生存斗争的特点:工人进厂上班首先是为了自己的饭碗,为了生存就必须先得忍受资本家的剥削甚至是残酷压榨,也得忍受官爷的白眼和大众冷漠;当集体觉悟和力量积蓄到足以进行反抗斗争时,还得慎用力量、注意切勿在具体斗争中轻易「政治过线」,避免任何不必要地触怒官府。我们认为这不仅是可理解的,而且是完全正确的。

但是,我们认为澳工会博客上有相当一部分言论文字并不是那种必要的、容易被理解的自我保护词句(即「政治保护色」),而是公开吹捧溢美之词和思想严重落后混乱的表现。也许,澳利威工人骨干或有的先进工人会认为那些也是一种政治保护色。但我们认为那些主动吹捧溢美词句,不但不会麻痹老板及其仆从们、从而有利于保护工人,而且反倒会严重损害工人阶级的独立的长远政治利益。随便翻几篇文章,我们就能找出一大堆那样的词句。例如,「中国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腐败清政府了,现在的中国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国家,但却发生了洋人『敢于』非法开除敢于给工人维权的中国基层工会主席,希望不要因此而使我们的国家蒙羞耻辱!」[23]——又例如,「我工会依然坚持奉行依靠党、政府和法律来解决问题的方针,坚定不移的执行中华全国总工会给我工会的指导方针:坚持依法争取权益,坚持到底,一定能胜利!在我们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我工会的胜利只是时间上的问题。」[24]——又例如:「我工会在艰难的处境下通过罢工成立起来的,并艰难的坚持到现在,凭借的是什么信念?我工会顾问张军在08年2月22日下午答齐鲁电视台记者的采访时就此问题回答的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并依靠我们的党和政府,依靠我们的法律!依靠中华全国总工会以及各上级总工会!必定胜利!」[25]——有更荒唐的,例如「一个『小小的』澳利威工会之所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其根源在于澳利威工会深刻的理解我们国家政权的性质,因此更是坚定不移的相信和依靠我们的党(包括中华全国总工会在内的各级总工会)和政府,才能屹立不倒!」[26]——还有连相当多老百姓都未必受得了的肉麻吹捧——「这也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中才能诞生这样的伟人(指周恩来),在去(今)年春节前我国南方遭遇50多年不见的严寒暴雪天气时,我们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亲自到抗灾一线慰问群众,直接参加到抗灾的最前线工作中,胡锦涛总书记亲自和解放军指战员往直升飞机上传递搬运物资,成为『抗灾运输线』上不可或缺的一环,温家宝总理亲临抗灾现场,不顾个人安慰和现场的危险以及抗灾工人的高声提醒,硬是参加到抗灾的队伍中去抢险救灾等等!这都感动了现场救灾群众和全国人民……」[27]等等,不一而足。光看这些极度吹嘘词句的字面(而绝大多数人又没可能了解具体内幕),都会令不少真诚的网民群众感到困惑和迷茫:澳工会哪些说的是他们的真心话,哪些是阳奉阴违的「保护色」?而且,可以百分之百断定,这些话不会对狡猾的大老板及其政治仆从们起一丝一毫的迷惑、麻痹或感化作用。这些愚蠢至极的废话忽悠不了现实敏锐的奴隶主,反倒只会让奴隶们——自己的阶级弟兄们困惑不解甚至上当受骗,在阶级立场上完全摸不着北。

如果就小小的澳利威电子厂及周边工厂来说,澳工会博客上述言论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大。因为这部分工人群众与工会干部的沟通相对容易得多。但对于遍布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土、人数超过两亿之巨的中国工人阶级来说,对于利用互联网迅速扩散消息的多媒体时代来说,任何一篇公开文章(何况是具有一定重要性的澳工会斗争的文章)都可能产生极广泛影响(即使不是短期发生影响),就会向不明内情的群众发出错误或混乱信号。写博客的澳工会干部完全没有从整个阶级的立场考虑:资本统治下较保守工人往往占大多数,即使他们能理解那些必要的自我保护,但未必理解得了上述那些极尽溢美辞藻「也是一种保护色」。

共产主义者认为,先进工人在任何斗争中必须以设法捍卫独立的工人阶级利益为最高原则。独立的阶级意识在阶级斗争中是无形的核心利器,保证工人排除对其他一切伪善势力的任何幻想和丝毫信任、发展符合本阶级利益的集体斗争力量。正由于此,我们坚决反对澳利威工会博客上一切对全总对中央政府以及可能的对任何外在势力的公开吹捧溢美之词,因为这样的词句只会使澳利威工人以及其他受影响的工人产生糊涂困惑(哪怕是一丁点糊涂困惑)。(此外,澳工会博客还表现出其他一些思想混乱,例如把维权和阶级斗争混为一谈,本文第五节再专谈。)

那么澳工人该怎么做呢?很简单,他们完全可以不说那些政治废话(除非敌人逼着要表态而工人身处不利时)。但更重要的是,澳工人——以及其他已起来斗争的先进工人必须学会用符合自己独立阶级利益的语言说话,建立起独立的工人阶级政治意识。这不是一两篇评论能做到的。这是一个艰巨、漫长和无可回避的过程,这只有在不断的阶级斗争和集体学习中才能实现。其实澳工会也有一些具有阶级觉悟的言语,也就是说站在本阶级立场来看待一切问题,由此构建自己的言辞。就在不久前,澳工会博客在抨击有关基层工会组建程序的法规时指出:「工人阶级的事情应该由工人阶级自己来办,不能依附于资方,理由是:众所周知,资方依然是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困苦的工人阶级能有个工作能吃碗饭就不错了,一旦有『胆大妄为之徒』敢于成立工会,立即就可以砸掉你的饭碗」[28]。我们坚决相信,工人朋友必将在不断斗争中逐渐彻底认清自己利益所在,抛弃损害自己切身利益的错误做法,更坚定地争取新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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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媒体的作用。试谈下一步斗争对策

澳工人利用互联网宣传值得高度赞赏,他们不但写文章,还把一些录音和视频上传到网上。如此到位、系统、持续的现代化宣传(而且由工人自己来办),真可谓创造了中国工人斗争的历史先例。今年2月份,澳工会还接受了许多主流媒体的采访(《齐鲁晚报》、《齐鲁电视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妇女报》、全总网站等其他官方新闻网站),把澳工会斗争事迹部分地传向了全国,造成一定影响,客观上有利于斗争。

但是先进工人需要明白,市场经济中的现代媒体(从报纸、杂志到电台、电视台乃至互联网运营商)大都是利润至上的资本主义企业,是掌握在资本或服务于资本的国家的手中的,本质上是求得最大商业利润而不是什么新闻自由,更不是虚假的良心正义。所谓良心正义,或许它能存在于个别记者编辑知识分子的心中的某个角落里,但「物质利益决定一切」(马列常识),一旦利润好处和相应利益(如政治利益最终也要化为金钱荷包利益)需要,什么良心正义就统统消失于无形了。轰动一时的2005年「师涛案」强有力证明了互联网媒体「新闻自由」的商业本质:湖南《当代商报》记者师涛2004年曾将中共有关严防纪念六4活动的文件摘要用雅虎的电子邮件发送到海外一个中文论坛上,同年美国雅虎的香港公司向北京市国安局提供了所有证据,结果师涛被认为「非法向境外提供国家机密」,被判十年有期徒刑[29]。就在最近,2008年3月19日,《南方都市报》在即将刊发时、又极富戏剧性地撤下了湖南农民唐小东的失地维权广告,这则广告占了一个版面,但只有一句话「倾家荡产100万 捍卫尊严!」,背景是一个大大的灰色「冤」字,中间有一张小小的唐先生肖像照片[30]。《南方都市报》是国内不多的异议刊物之一,但仅此事件足以证明此类所谓「敢言报刊」也不过是在资产阶级主导利益和话语霸权总体框架限制下的。

据说互联网开辟了平等时代,任何人都可以上网说话、写文章、上传图片和视频,但实际上只要资本仍占支配地位,包括媒体在内的一切文化资源就仍被一小撮有产者占据大头。有千千万万的网站和论坛,但只有少数若干个所谓门户网站或所谓权威主流网站拥有多数网络资源和网络话语权(便于权势富贵们集中掌握最多最好的技术、版面、流量和容量),占据着绝大多数网民的绝大多数上网时间。而被压迫者的抗争及其文化只占有极少比例的资源,甚至根本就被扼杀。近十年来无数网站被强行关闭以及几乎所有国内互联网运营商的极尽妥协、卑躬屈膝就是例证。2007年中共十七前夕为查封「违法网站」,河南广东等地就有数千台服务器被愚蠢高干们粗暴地强制关闭,导致数万网站人间蒸发,数百万网民受到影响,甚至连一些地方政府网站也遭殃[31]。工人阶级斗争应该争取也能够有限利用资产阶级媒体来揭露、发布和传播斗争消息,配合相关具体斗争,但决不可高估甚或迷信媒体作用。主流媒体的作用被它们的利益本质和商业需要乃至资产阶级的整体统治利益牢牢决定着。

回到澳利威工人斗争事件上。我们看到正是官方资本媒体的那些消极报道和全总及政府的所谓关注,使澳工人斗争目前陷入了相当程度的困境僵局(尽管我们也承认那些报道客观上曾有利于澳工人)。如果不跳出官方资本思维和「为国分忧」这类异己偏见,澳工人恐难有出路。解决之道就是进一步走向工人阶级自身团结的立场,笔者试提出以下估计和对策:

其一,坐下来冷静思考根本出路,更多学习被压迫者反抗史尤其是国内外工人斗争史,抛弃无用却有害的那部分「自我保护语言」。学会用阶级的语言,而不是官方的或老板的语言说话。在目前阶段,具体的学习材料看来还只能从少数以工人利益为宗旨的进步网络下载获取。

其二,不论工会成败(当然不到最后不应放弃澳工会斗争),应考虑进一步深入缓进的基层扎根工作。考虑创建类似工会筹备组的非公开工人小组,准备将来发起新的工会斗争,并且研究工人阶级的根本出路和思想政治问题,更多努力发展觉悟和斗争信念。非公开的工人小组与「澳公司工会委员会」不同,它可以也应该是地区性的跨厂小组网络,只要是先进工人都应团结于自我组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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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维权与阶级斗争

由于曾经的病态工人国家官僚集团的大规模理论篡改伪造和这一历史现象的惯性延续,使得人们而首先是最受政治压迫的普通无产者的概念异常混乱,更不用说有系统的政治逻辑了。澳利威工会博客恐怕是大多数人都可见到的最典型例子。澳工会对外发言人把工人国家高级官僚周恩来与资产阶级政治老板胡锦涛、温家宝相提并论且一并褒扬[32],把对毛泽东思想的无原则推崇与毛时代所避讳、更令当代中国官商反感的切格瓦拉革命语录写在一个博客上[33]。澳工会既想用极尽肉麻(近乎搞笑)的言论来全力讨取全总欢心,却又笨拙地多次自称「赤色」基层工会,它似乎不知这种字眼恰是和谐社会众老板及其鼓吹手们恐惧、痛恨、巴不得从词典上挖掉的,更会吓坏致力于市场经济的「中央招商局」及全总幕僚。

诚然,澳工会「不按规则出牌」的举动让全总感到恼火失望,使它们不能很好利用澳工会为己所用(至今不敢树它们为榜样)。但这并非优点,因为这些做法首先是澳工会自身思想极端混乱的表现,它更会危害整个工人阶级斗争事业,同时妨害澳工人斗争觉悟进一步发展。对于澳工人具体斗争来说,最迫切需要清算的思想混乱就在于把维权说成是阶级斗争,将维权与阶级斗争混为一谈。而具有阶级特点的那些斗争却没有被恰当地把握住从而转变为真正的阶级斗争。[34]鉴于澳工会斗争所达到的一定水平和阶段,鉴于「维权」一词在全国劳资冲突中越发泛滥运用的局面,这里很有必要谈谈这一问题。

工人阶级只有通过革命的阶级斗争才能争取自己的彻底解放,是为马列基本原则。但,何谓阶级斗争?马克思如是说道:「工人的越来越扩大的联合。这种联合由于大工业所造成的日益发达的交通工具而得到发展,这种交通工具把各地的工人彼此联系起来。只要有了这种联系,就能把许多性质相同的地方性的斗争汇合成全国性的斗争,汇合成阶级斗争。而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35]寥寥几句话足可见,工人阶级的阶级斗争至少有两个特点,其一是全国性的斗争,其二是政治斗争。至于澳工会斗争,无论从其斗争层面、着眼点和任务性质来看都称不上是自觉的阶级斗争。它更远非革命的斗争,因为它在政治上仍完全依附于资产国家,并无独立纲领甚至最起码政治诉求(例如争取工会权利和罢工权、新闻出版自由、工人监管企业和社会的民主权利等)也未提出,更未提出建立工人民主政权的革命目标,它还完全是用老板的语言而不是用本阶级语言说话。澳工会不仅局限于企业层面,而且对斗争策略的全盘考虑也完全基于市场经济的企业具体改良层面而不是从全国工人解放斗争的战略角度考虑问题的。但澳工会斗争已具有阶级斗争的某些特性(发展自我组织的意识,集体性的直接行动,对阶级利益对立的直觉和阶级独立性的潜在要求),只是工人尚未达到政治自觉,来把这些特性汇聚升华为自觉的阶级斗争。

维权与阶级斗争的根本不同在于斗争目标上:前者主要是维护法律规定了的、但遭到侵犯的权利,后者则完全遵循本阶级利益、根据本阶级特点和各阶级力量现实对比情况行事——法律并非神圣底线而是活的阶级力量对比的因素之一。实质上维权致力于保障「理想的」资本主义「正常」秩序,即资产阶级依法剥削工人的社会格局(而不是非法地超额剥削甚至把工人当成猪狗一样对待的野蛮型资本主义)。而工人阶级斗争最高原则乃「工人阶级利益高于一切」,通过本阶级先锋队进行斗争最终要把自己劳动生产的全部社会财富彻底收回劳动者公有,实现全体劳动者民主管理整个社会,达致自由解放的无阶级社会,为此要抓住机会建立工人民主政权作为过渡政治手段。

维权与阶级斗争的手段也有重大区别:维权完全依赖司法和法律专业体系、知识界、媒体以及行政职能部门也就是资产政治的一整套改良型统治工具,即使有罢工等直接行动也处于这些工具支配下。而阶级斗争却意味着全面的群众性自我组织(从工会等群众组织到工人政党)、中断资本再生产的直接行动(集会游行、罢工和拦截公路铁路),意味着在完全理解法律有产本质的基础上利用法律乃至立法程序服务阶级斗争(而不是反被法权利用),意味着在政治斗争支配下结合日常改良斗争并把对群众的阶级教育作为长抓不懈的日常任务,意味着工人随时准备抓住有利时机采取与敌人摊牌的坚决战斗行动以步步推进和实现本阶级的社会政治目标。

在某些阶段,维权与阶级斗争有相通之处,例如阶级斗争中的工人往往也会寻求法律斗争途径,维权活动者与阶级斗争工人能够结成暂时的相互呼应协助关系,由此可说「维权是阶级斗争辅助线之一」。但是阶级斗争与维权根本是两码事,因为两者的中心精神和追求目标都截然不同甚至稍有发展就必相冲突。维权积极分子往往寻求依附资方及其国家而不是「工人阶级的事情应该由工人阶级自己来办,不能依附于资方」,维权积极分子往往迷信法律、强调谈判调和而不主张罢工(尽管维权也不排斥一定程度罢工),维权积极分子依靠有产规则行事(处处强调「重在程序」强调劳资和谐)使工人作茧自缚,而阶级斗争工人则对自己利益有清醒认识并只依据自己利益、特点和力量对比行事。阶级斗争大多数时候和维权斗争一样是实现工人的一般改良利益,但阶级斗争同时在发展着具有革命思想的工人和培育着激进精神,一旦发生阶级决战,维权积极分子群体将会公然充当老板帮凶反对工人革命、成为企图拖垮社会革命的缓冲器甚至直接扛枪上阵。而革命工人在公开迫切的阶级对决临近时(有相当实力情况下)就已开始采取直接占厂、成立工厂委员会和实行工人监管企业乃至成立工人权力议会的大胆斗争行动,同时武装自己,历经总罢工、巷战和街垒战,乃至建立或接近于建立工人政权。本文谈论这些并不「疯狂」或「荒唐」,这类革命高峰事件历史上已多次发生:1917年俄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1925—27年中国省港大罢工(其罢工委员会俨然是个小型「准工人政权」)、1926年5月全英国工人总罢工导致「革命的九天」、1936—39年西班牙革命、1968年5月法国二千万工人总罢工[36]。只是,如今大多数中国工人根本没有真正主动起来,而已经有所斗争的少数工厂工人(包括目前的澳利威工人)却还极其缺乏明确的革命性的阶级意识和历史意识,于是仿佛这些是不可思议的事。

我们希望澳利威工人能够冷静清醒认识到自己的斗争还远非自觉的阶级斗争,但更要把目前的斗争努力发展为阶级斗争,只有这样才能使澳工人更具韧性和信心力量、更能维护工人物质利益从而更具有前途。澳工会的自我组织经验和斗争意识是实现这种觉醒的最有利因素。而要实现这种转变,还需要结合着斗争的艰苦学习和努力,需要利用自己的经验、知识和能力克服、祛除共党官僚和有产阶级灌输多年的偏见和消极情绪,学会在具体斗争中捍卫本阶级的长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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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需要思考本阶级根本出路

澳利威工会斗争的困境并非偶然。不久前(2007年秋冬),全球最大的跨国公司、美资巨头沃尔玛在南昌八一店和全球采购中心上海分部的基层工会斗争也陷入了尴尬僵局[37]。全总的改良主义算盘举步维艰,根本仍在于官僚资产阶级自身的改良力量资源极其有限、同时仍不敢放手利用基层劳动者自下而上的斗争力量,尤其是因为目前资本高压与各种矛盾危机一触即发的紧张社会形势并存局面使官府大气不敢喘,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致使全盘皆输。官僚资本可以容忍2007年3月重庆钉子户那样夸张的个体抗争[38],但对2006年底汕尾失地农民的「群体性事件」则毫不吝惜枪弹火药。官府目前还未打算与自由派资本做政治交易,但整体而言资产阶级仍保有相当力量的改良维权队伍。

不论统治层内部如何变化,工人阶级应该考虑本阶级的根本出路了。

正当北方的山东澳利威工人的自主工会斗争陷入艰难和消沉时,位于中国南方的广东东莞福安纺织印染厂(2008年2月29日开始)爆发了二、三千工人反裁员大罢工和请愿游行,罢工工人冒雨在镇政府门口集会,期待当局所谓「关怀大伞」,但面对他们的却是手持盾牌的武装治安队员和不停的犬吠、警笛声[39]。几天后的3月6日广州番禺区日资卡西欧电子厂4000工人为反对资方制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举行大罢工,游行队伍在前往区劳动局途中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发生冲突,当晚资方同意收回工资调整方案,但工人代表要求释放被扣人员和保留提薪诉求。谈判和斗争还在继续中。南方也爆发过争取工会的工人斗争,例如深圳友利电工人的数次争取工会的大罢工[40],兴许还有许多未被披露的基层工会斗争。中国工人迫切需要建立自己的工会,此外同样重要的还需要自己的自由发声管道(山东澳利威工会是个罕见的正面例证),为此就需要政治自由权利——结社自由权、罢工自由权、新闻出版自由等。工人还需要从已发生斗争(澳工会斗争算是一个新鲜经验)中认识到劳资对立的不可调和,只有始终立足于本阶级利益的阶级斗争才是出路,需要工人阶级自己的政治斗争。先进工人应该大力争取工会,但是工会决非万能手段,特别是在强大的资产阶级政治威压面前;正因为要进行争取工会和其他自由权的民权斗争,更因为非改变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主宰一切的社会不可,先进工人需要从小集体的层面上升到阶级高度考虑生存出路,需要考虑以工人政权为目标的根本出路,由此力图进行政治性的阶级斗争。

鉴于当代资本主义发展和阶级矛盾的极不平衡性,中国工人阶级斗争也决非迈着整齐的步伐由低到高「循序渐进」发展的。在差不多同一段时间里,一些工人为反私有化采取有组织占厂的决绝斗争(2004年7月重庆3403厂工人[41])或有组织的大胆直接行动(2006年10月哈尔滨亚麻厂工人示威[42]),更多斗争工人则在无组织状态下自发罢工抗议低工资(如2004年4月广东东莞台资兴昂鞋厂工潮[43]),还有工人单枪匹马与老板拼命(2005年5月甘肃民工王斌余讨薪杀人[44]),更早时甚至有数十名中老年工人访民以自杀抗议私有化政策(2004年3月10日吉林油田买断工人集体服毒自杀抗议事件[45])。即使在同一城市甚至同一工厂里,有些工人选择集体堵路抗议官府私有化劫掠(2005年10月重庆特钢工人斗争[46]),另些工人却选择自杀(全家服毒或跳楼、自焚[47])。当多数国企工人反私有化斗争已成强弩之末时,南方新兴资本血汗工厂的工人却渐入频繁和大规模化(例如2006年7月东莞亨利玩具厂千人罢工[48],2007年5—6月宝吉工艺厂8000人大罢工更是创深圳工人斗争纪录[49]),而部分原国企职工斗争仍不可轻视(例如2007年7—8月郑州万名出租车司机大罢工造成全市交通瘫痪[50])。当代走得最前的一批中国工人已意识到了自我组织和直接行动的必要性并积累了初步经验,形成了最初的阶级意识,但不应讳言这仍远远落后于阶级斗争的现实需要,他们仍然极度分散、孤立、政治面目模糊(或脱节于现实斗争)甚至还多少信赖着秩序稳定至上的资产阶级和谐迷梦。当今中国社会已濒临暴风雨前夜,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决是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必然前景,不是觉悟的工人以本阶级政权落实胜利果实,就是资产阶级反革命的暂时得胜甚至陷入法西斯式极权暴政统治状态。各路有产精英反对派们早已摩拳擦掌,决心在将来的变局中大捞一把、踩着工农大众的尸骨和血汗更上一层楼;中华资本也抓紧在暴风雨到来之前竭力控制更多效忠于「社会和谐」「民族复兴」的体制内改良主义干部,也为着在上层利益重组中保住自己的利益份额、站稳脚跟。无产大众而首先是先进工人澄清自身思想认识并采取决绝的斗争行动,已成刻不容缓的急迫任务。以工人国家乃至无阶级社会为斗争目标的共产主义者们,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是与工农劳动群众一道奋力斗争、尽快推动本阶级的政治觉醒,投身到阶级斗争与劳动解放的历史洪流中。




澳利威工会博客:http://blog.sina.com.cn/youyudzhongguoren

澳利威工会播客(视频):http://you.video.sina.com.cn/youyudzhongguoren

(PS:该澳工会博客3月23日晚间声明改为张军的个人博客,只在张军的工会顾问任期内发布澳工会消息。这间接透露了澳工会处境的某种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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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有的较有「人脉」等资源和影响力的左派网站做了少量转帖报道,有一段时间曾把消息置顶,但也仅限于此。例如乌有之乡网•工人研究专辑。

[2] 事件综述部分主要参考几部分资料:
澳利威工会博客(http://blog.sina.com.cn/youyudzhongguoren)(在罢工部分重点参考这一资料。)
山东广播网的两则报道(上:http://www.sdgb.cn/191327.aspx ;下:http://www.sdgb.cn/191446.aspx)
全国总工会网站【转载齐鲁晚报】的报道(http://www.china.com.cn/gonghui/2008-02/20/content_10226898.htm)

罢工部分重点参考了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8月14日文章《中国历史上首次工人因要求成立工会而举行的罢工活动始末》(这是一份按日期记述从2006年7月至2007年7月工会斗争史的详尽时间表)。

[3] 510元是根据山东人民广播电台对刘美珍采访录音的说法。据全总网站报道是530元/月。

[4]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0月22日文章《中国首次通过工人罢工成立起来的工会——澳利威(烟台)电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

[5]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2月28日文章《澳利威工会致福山区政府法制办公室的信件》;2008年2月29日文章《澳利威工会曾经的誓言:我工会会让公司知道我中国工会的尊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6] 全总网站【转载齐鲁晚报】报道2007年10月22日法院终审判决,但送达澳利威工会签收即法律生效日是在11月29日。有关劳动仲裁书、一审和二审判决书参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1月29日文章《中国历史上首次为成立工会而领导工人罢工的六名女工二审胜诉》

[7] 据山东《齐鲁晚报》报道,张军说散发了十多份,公司则说散发了200多份。参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2月29日转载文章《一个外企基层工会组织的维权之痛》

[8] 福山区总工会2008年1月8日答复工人的澳利威工会:「澳利威公司的做法是违法的,福山区总工会也不知道澳利威公司目前的行为。李玉兰现在连工会会员都不是,因此更无权参与委员选举一事。」参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1月8日文章《澳利威公司荒诞搞笑进行中——李玉兰「当选」为澳利威工会「主席」》

[9]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1月25日文章《08年1月25日上午在地方总工会与政府相关人员的会议摘要》

[10]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2月29日两篇文章《澳利威工会揭穿澳利威公司李玉兰在面对<齐鲁晚报>记者诋毁我工会主席的谎言》;《澳利威工会就烟台市福山区总工会答<齐鲁晚报>记者问的置疑——不得不说的话》。

[11] 见全国总工会网站【转载齐鲁晚报】的报道
(http://www.china.com.cn/gonghui/2008-02/20/content_10226898.htm)

[12] 见山东广播网的报道(下:http://www.sdgb.cn/191446.aspx)

[13] 关于澳工会在2007年3月领导的第二次罢工参见注释[5]。

[14] 相关资料参见注[6]。

[15]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1月5日文章《因为澳利威工会的存在,澳利威公司不能再象以前那样非法辞退工人》。

[16]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2月29日文章《澳利威工会再次纠正澳利威公司劳动违法现象》。

[17]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1月28日文章《澳利威工会张军08年1月28日致中华全国总工会徐德明副主席的信》。

[18] 见注[12]。

[19] 见全总官方网站「切实维权」专栏(http://www.acftu.org/template/10005/column.jsp?cid=194&tid=1);又见中国工会新闻网「维权时讯」专栏(http://acftu.people.com.cn/GB/67574/index.html)。

[20] 参见香港先驱社•「经济改革和工人抗争专栏」保存的两篇转载该厂员工的网上报道《深圳友利电(日资)公司罢工事件报道》http://xinmiao.hk.st/trad/ 以及工人诗歌联盟论坛上的一篇综述《友利电工人抗争事件始末》http://tw.netsh.com/bbs/713969/html/tree_27137132.html

[21] 见注[7]

[22]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2月29日文章《澳利威工会就烟台市福山区总工会答<齐鲁晚报>记者问的置疑——不得不说的话》

[23]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1月21日文章《澳利威工会论:洋大爷的淫威震慑住中国的法律》。

[24]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1月1日文章《毛泽东思想指导下的澳利威工会还能走多远?》。

[25]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2月26日文章《中华全国总工会再次高度关注澳利威工会的现状》。

[26]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0月17日文章《澳利威工会成立一周年的致辞及工作汇报》。

[27]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3月5日文章《赤色的澳利威工会纪念周恩来诞辰110周年》。

[28] 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8年3月9日文章《澳利威工会:论组建基层工会为何屡屡受挫》。

[29] 见《雅虎向guo an局爆师涛证据曝光》,博讯2007年7月24日,转引香港《苹果日报》。


[30] 见《中国第一个维权广告遭封杀未能见报》,自由亚洲电台2008年3月19日报道。


[31] 具体详细数据和资料,参见《一个「违法信息」,河南上万网站被封》,大妓院2007年8月27日报道,http://www.epochtimes.com/gb/7/8/27/n1814526.htm;《(广东汕头)厦门蓝芒网站被切断连线》,大妓院2007年8月30日报道http://www.epochtimes.com/gb/7/8/31/n1819026.htm;《一周新闻聚焦:十七大前中共严控网络,打压言论空间》,博讯2007年9月10日报道


[32] 同注[27]。

[33] 关于推崇毛泽东思想,参见注[24]。大量引用切格瓦拉革命语录,参见澳利威工会博客2007年10月11日文章《切•格瓦拉——澳利威工会崇拜的偶像!!》。尽管作为古巴部长的切格瓦拉曾经访华并与毛泽东友好会见,但在1967年10月切格瓦拉遇害后,毛的中国却十分低调。实际上切格瓦拉的共产主义革命理想并不受特权官僚统治的苏中阵营的欢迎。毛泽东思想作为苏维埃工人国家官僚化的修正主义变种产物同样还需要细致清算。

[34] 澳利威工会博客多次谈及他们的斗争是阶级斗争的甚至是革命的、红色的。例如2008年2月29日文章《澳利威工会曾经的誓言:「我工会会让公司知道我中国工会的尊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中写道:「澳利威工会的顽强艰苦的阶级斗争事迹,也开始引起了党和政府的关注」,「 在08年1月上旬,澳利威工会粉碎了澳利威公司企图改变我工会革命颜色的闹剧,击溃了澳利威公司妄图使澳利威工会沦为黄色工会的阴谋,维持了澳利威工会赤色工会的本色!」又例如2008年元旦关于毛思想的文章中写道:「有人责怪我工会不讲工作方法,其实这些人大多是养尊处优惯了,并没有真正体会到阶级斗争的艰苦性和复杂性,没有体会到我工会所面临艰难处境!」再例如2008年3月2日文章《澳利威工会:企业基层工会主席屡遭开除,谁之错?》中写道:「阶级斗争在我们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是依然存在的,有时候还会激化,澳利威工会在这场阶级斗争中是不会失败的,当初我们工人工会和工人阶级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也曾经叱咤风云!……目前阶级斗争解决的方式主要是通过法律也就是在法律的框架内解决问题,所以我们的工会才热烈欢迎贵公司将要对我工会提起的诉讼。」这里已非常明确地把「目前的阶级斗争」与依法维权划上等号了。

[35] 《共产党宣言》第一章《资产者和无产者》。参见http://www.marxists.org/chinese/01/01.htm

[36] 这些斗争的正反经验都极为需要革命的共产主义者进行总结和积累整理。网上可搜索到少数资料,但仍然不多。

[37] 参见《中国工会中的特例:与雇主沃尔玛一年抗争记》,原载《21世纪经济报道》,http://www.wyzxsx.com/Article/[|/200801/30230.html;《跨国公司显露本色:沃尔玛全球采购中心工会夭折记》,原载《第一财经报道》,http://www.wyzxsx.com/Article/[|/200711/27173.html。

[38] 参见笔者《谁能保护强拆运动中的拆迁户?——评重庆的「钉子户」事件》,见先驱社「经济改革/工人抗争」专栏http://xinmiao.hk.st/trad/

[39] 参见工人国际委员会(CWI)中文网站相关报道。

[40] 见注[20]。

[41] 见先驱社•「经济改革/工人抗争」专栏相关报道。http://xinmiao.hk.st/trad/

[42] 出处同上。

[43] 见《东莞台资兴昂鞋厂劳工陈南柳被控故意毁坏财物罪 一审辩护意见》。出处同上。

[44] 见《联署声援中国内地民工王斌余:我们要求重审民工王斌余的公开信》(2005年9月20日),陈泰:《阶级战争前夜的 :漫谈王斌余杀人事件》。出处同上。

[45] 见《石油买断员工将维权进行到底——37万中石油(CNPC)买断员工的誓死决心!!》,原载中国工人网http://www.zggr.org

[46] 见《重庆特种钢铁厂工人的斗争辑》,出处:先驱社「经济改革/工人抗争」专栏http://xinmiao.hk.st/trad/

[47] 甚至就是在重特钢工人斗争进行时,「在马路中央的工人群中,一个戴着用红笔写有『特钢』字样的帽子的工人在对一位热心的行人讲起特钢人的遭遇。那位工人显然是有相当理智的,他一直保持着比较平缓的语速和声音,深情而明白地讲述工人的贫苦。据悉,附近的嘉陵厂也是个在走下坡路的工厂,其中的一对夫妻工人,每人月收入才四百块钱,还要养老和供孩子上学,家庭实在维持不下去,就在前几天,这家的男人(嘉陵厂工人)手推一辆摩托车,在嘉陵江边,将自己和车都浇上汽油,点燃自焚,这个一米七八的大汉最后只剩下一具短短的焦炭干尸,惨不忍睹」(《重特工人斗志依然》2005年10月3日「左翼报道」)。另见——「下岗工人已到了无以维生的地步,几年前我在买机票时听说望江厂有一对中年夫妇,三十来岁,因下岗找不到工作,望江厂地太偏,一家三口人,用最后的钱买来最后一顿肉放了耗子药,让小孩先吃,全家自杀。重特钢有个叫周兵的人,下岗后,妻子离婚带小孩走,自己也无力生活绝望跳楼而死」(施晓渝《重特钢见闻》)。见先驱社「经济改革/工人抗争」专栏http://xinmiao.hk.st/trad/

[48] 参见《中国爆发大规模劳工冲突——为麦当劳、迪斯尼生产产品的中国工人对不公平劳动待遇揭竿而起》,博讯2006年8月1日。《美国公司调查东莞桑园供货厂劳工骚乱》,博讯2006年7月29日。《东莞桑园工业区亨利玩具厂调查及工人工潮暴动纪实》,博讯2006年7月28日。

[49] 参见《深圳工艺厂八千人罢工 建市来最大规模(图)》,博讯2007年6月9日(转载香港《文汇报》)。《深圳数千名罢工女工同警察发生冲突》,博讯2007年6月11日转载。《宝吉厂八千工人罢工 女工因目睹深圳警方暴力精神崩溃住院 厂方拒不治病》,博讯2007年7月1日转载。《抗议部分员工被解聘!深圳8000工人罢工十天》,博讯2007年6月9日(转载香港《大公报》)。

[50] 参见《郑州出租车全城集体大罢工》,博讯2007年8月1日转载。《郑州市出租车大罢工》,博讯2007年7月30日。《郑州万名出租车司机集体罢工进入第三日》,博讯2007年8月2日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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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吴灿泽:星光乍现——山东烟台澳利威电子厂工会斗争报告(2008-3)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6日 03:1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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