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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毛派锤子论坛:2009中国工人网络活动简述
帖子发表于 : 2010年 1月 19日 15:50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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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9日发表。




工人论坛2009中国工人网络活动简述


作者:毛派锤子工人论坛


前言

自从互联网进入民用阶段以来,极速发展的互联网产业,将互联网应用推向平民化。使用网络变得越来越轻而易举。网民的主体从知识份子不断向普通群众过渡,这不仅得益于网络应用的成本越来越低廉,更重要的原因是越来越多的具备使用网络交流能力的新工人正在走向历史舞台。互联网已经成为社会新鲜力量发出声音的重要渠道。特别是不断加入新鲜力量的新工人,正在逐渐的成为互联网的主要群体。

据珠三角劳工工作团队红花草的介绍,在珠三角几乎所有的工厂都能找到有上网经验的工人。互联网应用在工厂工人当中,虽然还没有在知识分子中那么普及,但工人们对互联网已经不陌生。庞大数量的工人群体正在准备成为网络的主要使用者。唯一的担心是,工人普及使用互联网的能力,跟不上统治者不断进步的互联网专制能力。


背景

2009年,有关工人的两件小事,通过互联网传播成为大事件。一是通化钢铁反私有化,工人活活打死资本家事件,二是断掌工人刘汉黄反压迫,只手捅杀资本家事件。如果没有网络,没有一定的网络运动,那么可想而知,这两个小事件将被湮灭在被专制的传播渠道中,难被人知晓。

事实上,大量的工人成为网络信息的受众,传播者,和制造者的时代正在到来。由于反抗压迫的需要,越来越多的工人走向网络实用主义的应用。不仅通过网络解决业余的娱乐需求,而且正在借助网络发出声音,和寻求联合的力量。据红花草维权团队的观察员称,工人在互联网上的分量日渐增大。从2008年到2009年两年的观察中,红花草能够确认工人在互联网信息制造和传播的环节所发挥的影响力正在急速增强。例如,从2008年之前到2009年,网络新闻中关于工人斗争信息呈急速增长的态势。特别是珠三角地区的工人事件,2009年高峰时,一周时间网络主流媒体刊载的相关信息条目有近百条之多。不仅主流媒体的报道中工人有关信息的比重在增加,同时由工人自己制造的信息无论质量和数量上,都有明显增长。特别是在维权案例中,网络申述的案例越来越多。

在工人阶级逐渐被资本推向历史大舞台的时期,掌握社会主要资源的主流精英们也并不显迟钝的表现出对工人阶级的关注。特别是不断有人认为工人阶级即将成为互联网资讯主要受众,对工人问题的关注很大程度上可以变通为对社会未来的关注。据红花草观察员称,受美国政府背景资金支持的总部在美国的某劳工机构负责人,经常性的将国内主要的网络互动平台天涯论坛作为中国工厂调查报告的发布点。而受到美国政府背景资金支持的总部在香港的某劳工机构,为国内多个以网络为主要宣传阵地的组织和个人提供资助。同时,西方资金背景的博讯网也在2009大幅加大对中国工人斗争的相关报道。不仅如此,包括美国《时代》周刊在内的境外主流媒体,也纷纷将网络作为对中国工人施加影响力的重要渠道。

还有类如《南方都市报》等新贵媒体,大篇幅大密度的报道着珠三角地区为主的相关工人的资讯。据工人论坛统计,密度最高时,《南方都市报》一周内报道的有关工人内容的资讯超过50条。一天的报道里出现3至5条有关工人的资讯,已不罕见。而汇编南方报业资讯的奥一网,其中读者曝料栏目则是工人制造的信息压倒性的存在。关于工人为主的各种声音,已成为奥一网曝料栏目的主基调。

2009年5月份,凤凰网开始运作一个专题,名为“寻找工业之魂”。在这期主题中,凤凰网试图推出一系列精英型的工人记忆,从而深入诠释精英思想,达到将工人阶级意识形态向精英意识靠拢的目的。同时,长期以毛泽东为号召人物的乌有之乡网站也不断加入工人元素,为将精英意思渗入工人阶级而努力。

大家都在关注工人。而且是关注的力度越来越大。通过互联网,抢占先机,就好像在筹谋着从工人阶级中划出自己势力范围的狼,还没开始吃,先忙着把肉往自己碗里装。同时,基于市场价值原则,互联网传媒也越来越多的采编有关工人话题的资讯,无形中也促进了主流精英和工人阶级之间的相互影响。当然,目前主要表现的是主流精英对工人阶级的影响。

不仅互联网传媒采编的工人资讯越来越多,而且工人阶级自身也越来越多的通过网络向网媒提出传播声音的要求。据红花草观察员称,2009年发生了多起关于工人斗争的网络战。其中较有规模的战斗,例如晋江企业361鞋厂的工人运动。起初工人们将工潮信息在网络上发表,但遭到了资方的强力封杀。为对抗资方的封锁,工人们结合互联网seo技术和黑客技术,将成千上万的网页标题篡改为361罢工事件简介。一时间,在google上搜索361,能够搜索到上万个网页标题为361罢工事件的结果。但当时361正筹谋在美国上市,于是对工人的进攻发起了强力的对抗。资方通过某网络公关专业公司,几乎是一夜之间,将互联网上几乎所有的361罢工信息进行了清除。


维权表达

自从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以来,强调劳动者权益的声音在互联网上日渐增强。不仅原国企职工的斗争搬到了网络上,新工人,外来工的维权斗争也成为网络上重要的声音之一。据红花草2009年网络工作报告指出,通过QQ等互联网工具寻求和传达维权诉求的工人几乎涵盖了所有的行业和新老工人的所有分类。围绕《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就是围绕工人现实权益的诉求,无论是寻求维权知识的指导,还是寻求维权行动的舆论支持,工人们通过互联网不断的将自己的权益诉求表达出来,这样的表达不是一件两件,也不是八件十件,而是百件千件甚至万件十万件百万件。例如红花草工作人员管理的其中一个QQ群,两百人的最高限额,高峰时几乎每天都要清理成员,群公告上明确写着,“咨询完后请自离”的字样。

红花草2009网络工作报告中指出,网络咨询的维权工友包括了来自原国企或集体制企业的离岗职工和在岗职工,以及外来工中的学生工和原城镇职工。个案咨询的工友中,外来工占多数。但集体性维权案的咨询,则以原国企或集体制企业职工占多数。从这一点看,似乎原城镇职工的维权行动更具有组织性。而事实上,据红花草综合网络工作和线下工作情况得知,外来工的集体性维权案基本上很少咨询,均是直接采取行动,因为外来工的集体行动中,通常不强调法律的准确性,而强调合理性。原城镇职工更倾向于法律法规,找法律法规找文件是原城镇职工维权最大的特征。这样的特征反应到互联网上,原城镇职工的咨询热点均在强调某某号文件如何,某某号文件又怎样等等。

当工人感觉受到严酷压迫的时候,虽然由于并不清楚是什么权益受到了侵害,但工人开始尝试通过互联网,寻找对抗压迫所能够依据的法律法规,并进而采取维权行动。红花草在2009年的网络接待案例中,有超过40%的咨询案例来自并不了解劳动法规的工人因对压迫不满,而主动通过网络咨询了解具体权益受到侵害的法律依据。例如一名工厂设计人员,因看到周围一些同事被资方无情抛弃遭遇凄凉,而反思这样的压迫如果落到自己身上,是否能够找到应对的办法。该员工通过搜索加入红花草管理的维权QQ群,经过咨询后了解到自己所在企业压迫工人的诸多不合法情况,并了解到维权可依据的法律法规和维权行动的具体内容,从而开始了维权行动。

在数百起维权咨询的案例中我们发现,互联网正在成为工人行动的新工具。例如惠州某工伤工人工伤赔偿难以实现。在维权中,整个2009他们都在互联网上不断的声讨恶意对待工伤工人的怡富时装厂。据工人论坛统计,该工伤工人以工人论坛为据点,在天涯论坛、猫扑、中华网论坛、百度贴吧等大型网站上广发自身维权遭遇过百篇帖子,希望社会公众能够为工伤工人声援,向惠州劳动局施压,要求怡富时装厂履行合法工伤赔偿。

又例如江苏某供电局职工因维权遭不公正待遇,内心苦闷维权艰难时,网络成为其维权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向地方法院提起诉讼维权的同时,该职工还通过QQ群向一位网络知名度较高的仲裁员寻求帮助,并在天涯,工人论坛等网站上不断发布有关其维权的最新咨询。职工不仅在使用网络获得维权所需信息,而且在通过网络将维权诉求和遭遇表达出来。不仅获得信息用于现实中的诉讼斗争,而且网络表达诉求和公布遭遇也产生了对敌人的进攻。

工人在网络上公布维权遭遇,已成为工人维权斗争中的重要手段。例如09年通钢事件传播后,成都某集体制企业职工的维权斗争中,职工通过网络表达了时刻准备流血对抗资本家压迫的决心。

工人通过网络的斗争也引起了资本家的关注。例如前例中,江苏某供电局职工的网络行动引发资方强烈反弹。资方不仅动用威胁恐吓手段对工人论坛进行施压,无果后又通过网络公关许诺不计经济代价摆平此事,再无果后又通过私人关系动用地方网监向工人论坛合作方施压。类似案例还有,湖北某粮食局职工网络举报局长腐败,被举报人也是采取了威吓、收买,甚至黑客攻击等手段试图将职工的网络举报绞杀于网络当中。

类似以上两则案例还有很多散布在包括天涯、百度贴吧、猫扑、工人论坛、以及各地方网站论坛上。

我们可以看到,工人不仅通过互联网获得现实的诉讼斗争所需要的资料和策略建议,而且还在通过互联网表现工人们的斗争诉求和斗争精神。使用网络越来越成为被工人重视的维权技能之一。

简单说,互联网的丰富资讯和传播功能,在工人维权行动中起到极为有益的促进作用。


对工人思想的影响

从红花草接待的维权咨询情况看,城镇职工的合法维权渐入绝境,而外来工的各种类型的维权活动却越来越热烈。反应于互联网上,越来越多的工人因为权益受到侵害而开始寻求除了网络游戏和娱乐之外的互联网应用,即维权咨询和维权法规查找,案例分析等等。甚至一些外来工因为维权,而开始思考政治的问题。例如一位向红花草咨询维权问题的工友,通过一个时期的维权行动,逐步开始主动的思考政治问题和阶级出路的问题。维权行动使工友开始深入思考出路问题,而互联网为工友开始思考政治问题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工友可以通过网络搜索获得大量的,过去他们所不了解不关心的资讯。

不仅如此,在工友间探讨维权问题过程中。丰富的网络资讯也给工人的思想带来极大的影响。例如某工友因为对现状的不满,受到某些劳工NGO的思想灌输,认为美国是天堂,中国只有变成美国这样,大家才会过上好日子。在QQ群交流中,该工友的糊涂思想受到了批评,有网友将多篇关于美国工人真实状况的文章和有关数据粘贴到群里,对糊涂的工友发生了重大影响。

维权信息在互联网上的传播,即发生着鼓舞作用,也能成为更多工人可以借鉴和学习的素材。

由于网络信息的传播而对工人思想发展影响的案例,在2009比较典型的是通钢事件和刘汉黄事件。在通钢事件发生之后,许多工人为主的QQ群发生讨论,特别是城镇职工成员较多的QQ群里,发生了较为热烈的讨论。还有不少工人在论坛上,新闻评论里,百度贴吧里,纷纷表示了对通钢工人的支持,和对自身维权遭遇的倾诉和愤怒。而刘汉黄事件后,不仅工伤工人纷纷表达感同身受的观点,甚至有不少工人纷纷表示自己就是第二个刘汉黄。还有的工人把刘汉黄事件排演成了舞台剧,编辑成版报。


网络方式

QQ在工人中是非常普及的工具。工人个体通过QQ交友,在工潮发生前后,工人还会通过QQ群组进行集体交流。据工人论坛调查,珠三角和长三角主要的大型工厂,均有员工组建的QQ群组进行交流。例如富士康,伟创力,裕元,美的,比亚迪,联想,恩斯迈,天马等。其中富士康甚至有超过数十个QQ群组。另据红花草调查统计,在企业QQ群里,有超过10%以上的群友是通过手机上QQ的年轻普工。60%以上是企业的管理人员或技术人员。多数群组长期冷冷清清,但企业发生重大事件时,群组都会较平时活跃很多。特别是工潮发生时,QQ群组成为员工传播工潮信息的重要途径之一。

例如有超过10个以上的号称富士康员工的QQ群。在这些群组里,主要成员大多为富士康的工程师。群内对富士康的讨论并不多,对富士康的负面言论也并不常见。事实上,红花草曾发现一些企业QQ群的管理者对企业有着维护心态,如群内有成员出现对企业不良的言论,甚至会面临被踢出群的对待。据调查得知,管理严格的群组均有“前科”。即一些时候的激烈交流导致群管理的恐惧或不满,因此群组加强了管理,甚至公告宣称不准发布有损企业形象的言论。

还有一些群组创建于工潮发生前后。此类QQ群组言论相对宽松。时有激烈言论出现。但此类群组一般生存周期不长,不少都在一段时间后被迫解散,或被腾讯查封。

除了QQ之外,网站也是工人们常用的表达渠道。据红花草的调查,在珠三角有超过30%以上的学生工是51.COM的注册会员,在51.COM上有个人网页。有超过10%以上的学生工知道并且使用过天涯论坛和百度贴吧。

事实上,在互联网中有关工人主题的网站并不多。哪怕以工人为主要用户的51.COM上,网站内容离工人生活相去甚远。学生工更多的是适用51.COM和已经走入社会的同学联系。51.COM中活跃的主要是业余时间较多的公司职员,公务员和其他无稳定职业者。工人在51.COM中并非活跃的主要成员。据红花草调查,大多数在51.COM上有个人主页的工人,月均上网时间不超过10小时,个人主页更新频率极低。工人上51.COM大多数时候仅仅是跟遥远地方的同学或者朋友打个招呼,以及唠叨几句生活的苦闷和幻想。对于工人生活中具有普遍性的话题,甚少,工人斗争的话题则更少。

在中国,工人主题色彩较浓的网站中,百度贴吧是比较著名的。因为百度贴吧的发帖便捷以及访问量大速度快等因素,许多工人曾经在百度贴吧表达过观点。例如刘汉黄事件发生后,百度贴吧在当月即有网民建立了刘汉黄吧。而通钢事件发生后,通钢贴吧也迅速被百度删帖查封。


总结

2009,互联网为工人阶级的成长实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工人们不仅通过互联网咨询,学习,传播,甚至通过互联网正在逐步实现联合。例如2009东莞万士达工潮发生后,万士达母公司台湾胜华科技的工人迅速从互联网上获得信息,并在台湾工人群起抗议胜华公司的同时对万士达工人行动进行了声援。同年,通钢事件通过互联网传播之后,全国多个城市工人发出“向通钢老大哥学习”的口号。而刘汉黄事件经过互联网传播之后,台湾的劳工人士甚至组织了“救援工伤工人刘汉黄联盟”的临时团体向台湾陆委会示威声援。同时,有许多工友在通过互联网了解到刘汉黄事件后,纷纷向红花草表示,支持刘汉黄,自己就是第二个刘汉黄。甚至有工友从网站上获得红花草的联系方式后,给红花草表达愿望,要在庭审刘汉黄时到东莞法院血书横幅声援刘汉黄。网络上还出现了由数十名珠三角工伤工人组成的声援刘汉黄的临时团队,向天涯论坛、百度贴吧、猫扑、新浪博客、工人论坛等等网站发布对刘汉黄的声援信。工人阶级在互联网上,就像一头在慢慢苏醒的狮子,血盆大口尚未张开,然鼻息已惊周遭生灵。

我们回望,2009年是全球金融危机发生后,延续的一年。也是中国制造业应对全球性金融危机积累经验的一年。也是中国工人成长道路上极为艰难同时又充满希望的一年。

08年末延续到09年的《劳动合同法》风波,给许许多多新工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例如珠三角的加班费,从08年初期的支持,到中期的部分支持,到后期的极少支持,09年是工人维权必须接受司法机关明确倾向资方的艰难的一年。但是我们总会期望,柳暗花明,艰难中愈发易见光亮。

不仅如此,通钢工人一拳打焉资本家改制通钢的雄心壮志,刘汉黄一刀捅碎资本家欺压工人的傲然嚣张。这样的2009在资方畅怀金融危机犹然不倒的时期,尤显得非同寻常。

虽然,有工人在整个2009不断为维护权益日以继夜流窜互联网,仍不见希望微光,但是前进的步伐是一个阶级的步伐,没有人可以阻挡。

最关键的是,通过互联网,越来越多的维权斗争成为包不住的火,不断燃烧向一切阻碍工人阶级成长的事物。通过斗争,工人阶级的成长势不可挡。无论是倡导资本主义精英民主的劳工机构,还是倡导精英特权的民间组织,在工人阶级问题上的投机和取巧,互联网都它们的敌人。正是互联网的信息传播特性给了工人最大的可能鉴别形形色色骗子。这样,工人阶级才有可能在披荆斩棘中走向符合工人阶级自身需求的正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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