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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欢迎讨论:刘汉黄,或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是什么?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1月 17日 00:46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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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讨论:刘汉黄,或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是什么?


红草
2009-11-15


刘汉黄案走到今天这步(11月2日一审宣判死缓,刘上诉),让许多人(连刘汉黄都)意外感到了有希望继续争取。显然,刘以及大多数与他站在一起的朋友,对这个结果仍很不满,更有些朋友几天后发起了无罪释放刘汉黄的联名呼吁。

我们已有了种种的联名,捐救,也见识了台湾工友的请愿行动,但大家多少都知道已有的行为是有限的,于是,能否设想进一步的救援方式?刘汉黄,或者说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是什么呢?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呢?

我发现围绕刘汉黄案的控诉很多,对出路的严肃探讨却太少。有的人会说刘汉黄的出路就是继续反抗,但是如何继续反抗?却语焉不详,仿佛是不可公开的机密。这等于还是没有回答。这让我写此文之前纳闷了很久。所以我想先谈谈围绕刘案的现有主要评论,再谈谈刘案中出现的某些事件、经验,进而引出我的结论。与之前的文章一样,我不想做“个人观点的表达者”甚至“教导者”,而希望更多与关心刘案的朋友们交流讨论。


“消极的阶级分析”与模糊的出路

初步用阶级观点分析社会的朋友——可称为泛左翼者——其中很多人对待刘汉黄案时,与他们对其他类似个案的态度相近:只是指出阶级对立和阶级压迫的黑暗现实,却没有明确刘汉黄所属的无产阶级的自身出路,至多含混冀望舆论声援和更多人关注、评论。例如网友jhftlqh的《谁掌握刘汉黄的生杀大权》[1]。

在这篇文章中,网友jhftlqh对刘汉黄案的阶级关系分析貌似很到位,但他只是强调指出了阶级统治的现实,却没有考虑到无产阶级也有自己的斗争,并且恰好在这个事件中两岸的工人阶级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其实是可以做很多思考和进一步发挥的。但“消极的阶级分析”者却在这里止了步。这类泛左翼者把出路转向了一个简单的词语:“舆论压力”。可是这个词语也是受制于阶级关系的:邓玉娇案被部分主流舆论引导,是由于这类反恶吏的一般民权斗争对于自由派资产阶级来说有利可图,但工人刺杀老板的阶级冲突事件对任何资产阶级都没有好处,只有在工人阶级压力下才可能使当权者做实质退让。所以,单纯说“舆论压力”是很模糊的。刘汉黄案目前取得的小小胜利,也基本不是左派网友“舆论压力”的结果,而是因为阶级矛盾尖锐下无产大众实际压力。

对此,不应只限于谴责“左派的无力”,而应看到这些泛左翼者其实也是整体消极的无产大众一部分。他们即使能在网上怒骂资产阶级,现实生活却仍循规蹈矩地服从老板日常剥削。他们还不是工农反抗积极分子,不是现实斗争的战士。寄望这些泛左翼者、而后又失望至极的人,其实只是被派别标签的圈子观念局限了。相反,需要让这些泛左翼者(只要不是左圈混子)也一起思考:刘汉黄的出路到底在哪?我们应该如何努力?


空泛词句下的机会主义立场

有人说,百无一用的左圈混子李宪源,在刘案中倒是对阶级斗争作出了一个客观贡献,那就是在这件聚焦了阶级矛盾的事件里,他的发言起到了靶子的作用。在《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2]里,我有理有据地细致揭露了李宪源充当统治阶级苦谏派的政治实质。

如果我们再看李宪源对刘汉黄事件的其他评论,或能更理解这种机会主义立场。在救刘行动的前一阶段,李宪源主张利用司法系统“正向有利于人民的方向发展”对刘汉黄案大作文章,来“造成强大网络舆论压力”[3]。11月初一审后,李宪源又大呼“就此判决结果看,人民法院有理性,人民法官有良知,“马锡五精神”显然正在回归中国大陆司法体系……中国还是大有希望的!”[4]这些言论都透露出一点:为了向统治阶级纳谏,李宪源跪在统治阶级面前大肆吹捧起它来了。司法体系是国家暴力机关的核心部分,国家既然是资产阶级性质的,那么司法体系怎么可能是“人民的”?即便统治阶级在司法上有所退让,包括稍微轻判了杀死老板的工人,那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策略迂回的空间,并且这种退让往往是“统治者内部互斗的筹码”。在刘汉黄事件以及其他许多场合,共产主义者都无数次不遗余力地分析指出:资产阶级-统治阶级不可能会“兼顾”其他阶级的利益,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那样的退让,都是在一定阶级力量对比之下,完完全全从自身阶级利益出发的结果。而,李宪源只是在统治者做出小小让步后就大拍其马屁了,而且他还想向工人传播他的马屁文[5],拉工人跟他一起放屁。

在“刘汉黄得救”一文中,李宪源如此评价刘辩护律师的努力:有利于“中国经济真正走上科学发展道路、并从‘节制资本’角度切实有效缓解中国社会矛盾冲突”,俨然一副改良主义者的口吻,而且还是那种用官方语言掩面过市的最懦弱的改良主义者口吻。这句话,很显然是从正面意义上谈论“有效缓解中国社会矛盾冲突”,如果发生大规模工潮反对老板压榨的事件,而且还步步升级激化(假设当局也随之做了一系列退让),按照李宪源逻辑,这当然跟“缓解社会矛盾冲突”背道而驰,更不会让正在大好发展的资本主义中国经济“走上科学道路”了,但如果工人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就此半途而废、与资本家阶级妥协,那只会使工人斗争不能前进,甚至前功尽弃。

在欢迎对刘汉黄做支持性的评论时,工人阶级必须警惕其中那些关切自身利益的词句。因为这些涉及利益冲突的词句,基本不是语言表达偏差或用词不当,而是现实斗争在词句上的反映。另一位泛左网友的文章,其改良主义的表达更为露骨,可以提出来谈谈[6]。他提出了农民工应该建立自己的协会(其实是工会),这很好,可是目的——结论——是什么呢:“我想,一旦诸如《农民工协会》等相关的协会能合法组建;到那时,劳资双方就有可能顺畅地进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对话,不法资本家老板就不敢‘事无忌惮地以强欺弱’;‘协商、对话’机制自然能形成,互利双赢,共识就有可能取得。而‘对立事件’也许就会减少;刘汉黄类似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和谐’的梦想也许就能成真!”——但,在阶级压迫客观存在、阶级对立不可调和的社会里,又怎能通过(即使是有组织的形式平等的)劳资双方达到“公正的对话”,又怎能通过这种伪公正的劳资对话实现所谓“互利共赢”的“和谐”呢?这个网友的话语,显然不会是普通工人从自己每日受压榨的生活里得出的结论(即使作者可能是一个工人,但他的生活不会让他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只会是泛左改良主义头脑里编织出来的有毒幻想,随时拿来麻痹工人的反抗斗志,为资产阶级虚拟的伪和谐道路添砖加瓦。


群众性的直接行动——台湾工人声援刘汉黄的启示

一工友在刘案一审判决后有如下感言:

“刘汉黄能存活下来,最应当感谢台湾的工人朋友及台湾各界同情工人阶级的朋友。大陆的工人朋友,受现实条件的限制,没能做出有效的声援活动,让人遗憾。台湾的工人朋友、及关心工人队级的各界朋友,声援活动是很有影响力的,他们敢直接进军陆委会,向台湾当局施加压力,要求大陆当局轻判刘汉黄。实践证明,他们的行为是有效的,我们大陆的工人、群众,由于是‘屁民’,声音又小,当局连‘屁’的味道都没有闻到,更不谈不上重视我们的声音。”[7]

这段话含混且可疑,但其实又最值得探讨。大陆的工人朋友究竟受什么“现实条件的限制”呢?至少这文中没有道明。或许这是指在台湾至少有名义上的基本政治自由,而大陆名义和实际都没有。但这不是严肃的理由,因为如果一拨工友都有请愿行动的觉悟和决心,一场为刘汉黄请愿的集会或游行乃至罢工,仍是可能的。这跟勇气无关。

比如说,某厂工人为加薪举行罢工(这种事不少见吧),该厂工人有不同性格者,有的人软弱,有的人勇敢,但却都参加了罢工,因为大家都认识到只有这样才可能提高工资、维护自己基本权益。一旦有了集体斗争捍卫自身权益的决心,这些工人是不会仅因为“没有法律规定可以罢工”就放弃罢工的。假如说一个工人有为自己权益而罢工的觉悟,却还不愿为同一阶级一位素不相识的工伤工友的权益而罢工,那不是因为他“勇气不够”或“担心被抓”,而只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觉悟,包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种斗争方式的有效性,或者在本单位没有足够的同志和同情者,来进行声援那个工伤工友的罢工。反之,如果台湾工人不是采取一般游行集会静坐的方式,而是采取拦截公路铁路的方式来声援刘汉黄,也大有可能被抓起来——因为那会阻碍资本的日常发展。如果以法律、政治限制作为大陆工友未能行动的理由,却是很可疑的。

后面,作者又写到大陆工友之所以不被重视,除了“声音小”,还由于是“屁民”。这些话之含混,让人可能产生歧义:难道台湾资产阶级统治下的工人就不是“屁民”,就尊严得很吗?或者说,台湾工人的请愿行动才是有效的,而大陆的“屁民”即使有行动也不会有效?我相信作者不是这些意思,但话说得这样含混,我认为是他对大陆工人的集体力量前途缺乏信心的表现。还有,作者把刘汉黄能存活下来,最大原因归于台湾工人及同情工人的朋友的声援行动,这里我也有细微的不同看法。作者的这个观点,并没有看到阶级对立日趋激化的大背景下,大陆劳动人民呼声所具有的震慑力,以及不确定的爆发潜力,这些与台湾工人的呼声和行动一起构成无产阶级的现实压力。探索者小键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可能是受某些讨论影响,但根源还是那种对集体力量前途缺乏信心的消极心理。

既然意识到台湾工人请愿行动的作用,就应该更坦率地、更具体地指出解救刘汉黄的方式:只有群众直接行动起来,才会发生实际的影响,逼迫统治者退让。这种群众直接行动,初步的可以是集会请愿和静坐抗议,就像台湾人给我们做的那样,进一步则可以是阻断资本的再生产、让资本家遭到物质损失——拦截公路和铁路、罢工乃至占厂。(顺便订正我上文《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8]里的一个错误:我不应该说捐款是最直接最理性的救援方式,对工人阶级来说最直接最理性的方式应该是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有朋友在工诗联论坛指出了我的这个错误,应当感谢他。)


“过激行动帮倒忙论”

既然说到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总会有人担心,这些“过激行动”会激怒统治阶级,反对本来“理性维权”者(正在司法过程中的刘汉黄)不利,从而客观上帮了倒忙。不应轻易怀疑这些人的动机,他们中可能还包括同情刘汉黄的工人和青年。这种观点,其实是把无产阶级的斗争因素,完全排除在阶级压迫与阶级对立的现实之外,并且把统治阶级看做了超然于阶级斗争的社会存在物。它事先假定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压迫,以及这种对立,都是一个离开阶级斗争因素而存在的平衡点,一旦无产阶级起来斗争(乃至大幅度的斗争),就等于一个外力加在这个平衡点上,就会激怒那个超然的统治阶级,就会使后者做出任意的进一步迫害行为。

为了深入理解“过激行动帮倒忙论”者的心态,我与这类人(也是刘汉黄的强烈同情者)做过一些较深入的交流,请原谅我在此完全引用其中之一位的两句很有代表性的原话,但我不会透露此人的身份。在一审宣判后不久,他在与我私下即时聊天时这样说到:

“法院的让步绝不是相对方力量的强大而被动为之,主要是其自身的策略性的主动让步。二者的区别就在于:一旦他觉得他的主动让步未收到理想的实效,立马改变重刑,易于反掌!!”(连标点符号我也没改动)

这段话第一句很值得斟酌:“相对方力量的强大而被动为之”,与(统治阶级)“自身的策略性的主动让步”,其实并非绝对的“不是……而是……”的关系,而恰好存在着互相转化、相互统一的联系。对刘汉黄事件来说,前段时间两岸劳动人民的声援行动,使统治阶级相对被动了,而做出一审宣判的退让,则有利于扭转这种被动态为主动态。但我之所以引用的关键更在于第二句话,即这位朋友很明显地把统治阶级看做了超然的社会存在,似乎它实质上也像表面上那样全然不受无产阶级的斗争和呼声的丝毫影响,完全随心所欲地行事。

但这不符合真实的阶级关系图景。表面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所能看到的“政治”是,似乎官僚领导们都完全不考虑底层的抗议斗争,按自己铁板一块的既定政策,稳稳当当地行事。但一切阶级斗争的历史和实际上很多当代现实(只是普通工人和群众暂时还不了解或不理解)都告诉我们,统治阶级行使自己的统治权力,维护自己的利益,是基于一定的阶级力量对比和对立(首先要保证阶级矛盾的暂时缓和)。对于统治阶级的压迫,无产阶级做出自己的反抗,这种反抗肯定有效,但效果能否到逼迫统治阶级让步的程度,则要视具体情况具体条件来定。我在《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中说过声援王斌余的网络签名因为依赖媒体的脆弱性,但我不否认那次签名是有实际作用的,至少也给当局制造了一些麻烦,不然为什么当它呼声正高时,当局干脆掐掉了这个网站?

“过激行动帮倒忙论”含有一种不算危险、但很消极的倾向:认为不应该进一步提出“更高要求”推动事情进展,甚至不应该讨论所谓“过激行动”的可能性。这等于实际避开了刘汉黄真正出路的问题,即无产阶级如何进行自己的集体斗争。既然群众性的直接行动不但无用,而且有害,这种消极倾向也就顺理成章了。


抽象空泛的“革命出路论”

可是“过激行动帮倒忙论”却可能与一种抽象空泛的“革命出路论”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脑子里,这种现象不多见(因为意识到革命出路的人本来就不多),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心理现象。也就是说,一个认为“过激行动”会帮倒忙的人(不管是工人还是学生、知识分子),也有可能同时回答说:刘汉黄的唯一出路在于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无疑,这是一个激进而响亮的回答。但是,姑且不说这两种论调实际上是根本矛盾的,更重要的问题或许是:工人阶级如何夺取政权呢?最好的回答应该是:全方面的准备,包括思想的、政治的、组织的、一般实践的等等。但是再问:这准备究竟如何呢?具体打个比方,就说帮助刘汉黄维权,是否应该成为令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全面准备的一部分呢?又如何做到呢?说到这里,才真正触及了问题“刘汉黄的真正出路是什么?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而由此,我们可见得,简单一句“刘汉黄的唯一出路在于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的激进响亮回答,是多么抽象而空泛,它并没有指出如何达到这一步的道路。而那些声称有诸多大保障的毛泽东时代才是刘汉黄出路的论调,也是同样的抽象、空泛、贫乏。这些抽象空泛论调的实质,其实也是实际消极的心态,即使在理论上这种心态者完全可能是“激进而响亮的”。我这样说并不是贬义的讽刺,而是指出消极的实质,并且希望目前能思考问题的这些朋友,能从实质上振作起来,首先是更积极探讨刘汉黄们的现实出路,而不是用简单一句“革命才是出路”的空论搪塞问题。

我们的无产阶级目前面临的最迫切最主要问题,可以说不是要建设什么样的社会(这个问题我们革马派与许多主流泛左-毛派会有冲突,却可以暂时搁置),而是如何进行斗争——而“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却是正确的空话,且不会让工人理解,也不具可预见的现实性。但是我们完全可预见——并且已经看到过工人的各种集体行动,自下而上组织起来的直接行动。问题是这类行动大多数是自发的、为一时一地的经济利益的,甚至参与者主要动机还是为了个体,兼而为集体,而不是自觉地当做阶级行动,更未能作为阶级一分子采取直接斗争行动(如集会和罢工)去支持另外的阶级个体(如刘汉黄事件所表现的)。但刘汉黄是否可能在一次大规模集体行动中被作为附带的议题(“要求无罪释放刘汉黄!”)提出来呢?这才是最应该鼓吹,并且详加论证、厘清的真正出路!而只有无产阶级自下而上组织起来的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才是通向工人革命的有机桥梁,通过这种独立自主的团结行动一步步争取更大利益(包括实质性地轻判刘汉黄、实质性地改善工伤工人处境以及实现其他局部改良,乃至围绕一系列的向工人革命过渡的改良-变革诉求来教育乃至动员阶级群众),在每争得一步利益时都使工人更清醒认识统治阶级退让的实质,指出统治阶级不可能改变阶级压榨的格局,从而让越来越多工人理解到无产阶级革命的根本出路。为什么现在提出“革命出路”、或者有好几大保障的平等旧梦,对于绝大多数工人来说是难以理解(换句话说,认为革命遥不可及)的呢?正因为他们在现实中看不到通往“革命出路”的有机桥梁,看不到现实可能性,甚至他们还并没有把自己设想为无产阶级一分子、意识到阶级(集体)的责任与权益。他们能够坚决地打官司乃至罢工,来维护自己的个体权益,却尚未想到阶级利益,尚未想到以实际斗争的阶级行动(而不是个体行动)来进行互助。在这种情况下,少数初步觉悟的工友和青年,就更有必要反复探讨阶级利益与个体利益的关联性,更重要的是阶级行动的必要性,由此才关系到刘汉黄真正出路与现在怎么办的实际探讨。


无产阶级的现实,就是“我们”(某个群体)能把握的现实?

当说到这种探讨时,我遇到了来自声援刘汉黄群体里的一种流行意见,即认为,我们谈论刘汉黄事件,应该以现实条件出发,要分清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情暂时不能做,不能脱离实际来谈论刘汉黄事件。与此类似的论调是:救援刘汉黄只应该考虑救刘汉黄的命这个“眼前目的”,至于“远大目的”则干脆拒绝回答[9]。在探讨这些意见前,我认为极有必要区分出两个根本不同的意思:其一,对于刘汉黄事件,我们采取怎样的实际救援办法,应该依据现实条件具体考虑;其二,对于刘汉黄事件,我们应该只谈论能实际操作的事情,而不应该去谈论那些现有关注者们不能实际操作的事情(比如谈论“无产阶级的群众性直接行动”的前景),否则都是不切实际的错误行为。这两层意思,前者是对的,我完全赞成;但后者我认为是自缚手脚的态度,是拒绝把日常维权斗争与阶级教育结合起来的态度,甚至是(或者会变成)一种宗派性的严重有害态度。

我要重点说的就是第二层意思。持有这层意思的人,其实是把无产阶级的整体现实,当做了他所认的“我们”(某个小范围的或许某种程度“积极/先进/活动分子”的群体)能把握的现实关系。这样,这种“现实主义者”其实就是最狭隘的宗派分子,他只从他活动所及的那个圈子的“现实”出发,来考虑所碰到的阶级冲突的出路,并且把他的那个圈子的“现实”当做整个无产阶级的现实。这有什么危害呢?危害在于,他所可能影响的先进工友(不论多少数量都是宝贵的阶级力量)会由此对整个阶级现实估计严重不足、严重缺乏准备,从而在随时可能爆发的阶级行动巨浪扑来时,被迅速远远地抛到事变后面,而不能发挥应有的影响。对于“一日等于一年”甚至“等于十年二十年”的阶级冲突事变来说,这种落伍已经是一个重大失利了。更不用说,宗派的影响还会严重割裂阶级团结,在具体行动中处处制约先进分子的手脚,使他们不能进行团结的阶级斗争。

从整个阶级的现实矛盾尖锐化图景,以及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阶级冲突的情况来看,恰好是有可能发生突变的阶级冲突形势,而且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当然这种情况,与刘汉黄案可以说没有关系,但是否可能(如我前面说过的)会有一个大规模工潮,在提出一系列要求同时顺带提出“无罪释放刘汉黄”?这几乎是无法预见的,但并非不可能。至此我再强调一遍:现在能够怎么做,与应该如何推动现实斗争的认识,不能混为一谈!换句话说,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把这种无法确定的可能性,作为现在行动的依据。我的主张是,在现有条件救援刘汉黄的同时,更多地思考和讨论刘汉黄真正出路,更多思考和讨论群众直接行动的必要性可能性。而我们现在,对救援刘汉黄已经谈论了很多,甚至控诉压迫刘汉黄的阶级统治及制度也有很多,但谈论现实出路却太少太少,实在是少得可怜,我遇到的不是“革命才是出路”的空论,就是在控诉文章的末尾来一句“刘汉黄的出路究竟在哪?”的痛问(似乎并不是把这问题当做一个应该认真探讨的严肃话题,而是文学化地、写抒情诗似地发出此问,这种态度其实很不好)。

刘汉黄,或者说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在哪呢?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呢?上文是我的一些思考,我希望真正关心刘汉黄出路的朋友们不要再回避这个问题,或者不要懒惰地说“不用我说了,你的文章已经说出了我的想法”,也不要故作神秘地用“工人对出路都很明白,根本不需探讨”来敷衍(但为什么不能公开说出来,启发更多尚且落后的工友和青年?),工友们和青年们应该学会用自己的真心来思考这些问题,并且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出心底的看法,进行公开的自由的交流和探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刘汉黄事件中汲取到经验教训,才不让刘汉黄们继续白白牺牲掉(这些事件理应给无产阶级留下一些东西),并且不仅仅是思考到今天这个刘汉黄的出路,更是思考到千千万万的刘汉黄的出路,乃至你的出路,我的出路,与我们整个无产阶级的出路。




[1] 网友jhftlqh:《谁掌握刘汉黄的生杀大权》,2009年10月15日。

[2] 红草:《呼吁各界朋友捐款凑集赔偿金 救援工伤工人刘汉黄——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2009年10月18日。http://bbs.chuizi.net/thread-3969-1-1.html
[3] 李宪源:《马锡五活着会怎样审理刘汉黄案?》,2009年9月16日。

[4] 李宪源:《刘汉黄得救,魂兮归来也——“马锡五精神”!》,2009年11月4日。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22/200911/112398.html
[5] 参见泛左关于救刘之争合集,见第1楼
topic-t466.html
[6] 网友风吹浪打:《要“和谐”还是要“对立”!声援刘汉黄的再评论》,2009年6月26日。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22/200906/91452.html
[7] 探索者小键:《我对刘汉黄一审判决有感》,2009年11月7日。
topic-t565.html
[8] 同[2]。第二节。
[9] 可见[5]第一页最后一楼。也可见锤子网工人论坛上的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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