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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杀死无良台商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事件 全记录(2008.9.——2009.6.——至今。编辑中)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1月 9日 19:51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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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汉黄案目前形势的阶级分析


红草
2009-11-2晚间初稿
11-8 PM定稿


11月2日下午三点,东莞中院一审宣判:刘汉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刘汉黄当庭提出要求上诉。对此我们应该怎么看待?现在支持刘汉黄的运动走到了哪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应该尽快理清这一系列问题,由比较深度的阶级分析,来梳理劳动阶级的先进分子们(先进工人与进步左青)的认识。


这一次,统治阶级为何给刘汉黄免死?

应该指出,刘汉黄得以免死,这本身是值得欢迎的,并且多少出人意料的。因为经历过声援王斌余运动的人知道,王斌余得到的关注同样比较广泛;而且比起王斌余杀死工头(严格追究来说是工头),刘汉黄杀的是真正的大老板。这就不禁让人觉得奇怪:为什么当年要把王斌余往死里赶的统治阶级,今天却给更为罪大恶极(对有产阶级来说是罪大恶极)的刘汉黄免死了呢?

难道说统治阶级在民意推动下“进步”了吗?甚至它不再完全代表资本的利益,也多少“照顾”了工农的利益了吗?首先我要坚决打掉这种幻想,或者说潜在可能的幻想。其实很容易发现,中国仍有成千上万的工伤工人,以及无数的其他普通工人,至今都仍没有得到保障,所以要想让工人发生这样的幻想还是很困难的,或者说过分早了点。但是需要阶级分析,来促进所有愿意抗争的工人和青年更自觉地斗争。由此,应首先解释统治阶级让刘汉黄免死的原因。

第一,阶级矛盾的迅速升温,和阶级斗争的频率及“共振效应”的增大,逼迫统治阶级收敛它的过分暴虐。这是王斌余案和刘汉黄案,事件性质相同,却不同结果的重要原因所在。统治阶级的公安部曾对发生王斌余案的2005年,公布了“群体性事件”的惊人数目:87000起,这在2004年是74000起,2003年是58000起。2007年后没敢再公布“群体性事件”的数字(据CWI的资料)。2008年一系列大规模贫民和市民暴动,以及跨地区跨省市的教师罢课、出租车的哥罢运,更是让媒体无法掩盖了。如果我们拿全美国去年1000人以上的罢工仅15起(据《劳工世界》资料),而目前仅华南珠三角地区每天1000人以上罢工就有至少1起(据CWI资料)来看——中国这个自称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确早已成为世界上阶级矛盾最尖锐、阶级斗争最激烈的国家之一。

这些阶级冲突不仅趋于频密,还带有越发强烈的“共振效应”,例如一个地区的冲突事件会带动另一地区的冲突事件,一个行业的局部罢工可能导致全行业此起彼伏的波澜。2008年最后几个月跨越大江南北的教师和出租车司机罢工就是这样,而今年高涨起来的国企工人反私有化运动也似有彼此影响的影子(保定依棉、通钢和林钢、武汉锅炉厂等国有大厂都发生了大规模、有力的工斗风潮)。统治阶级担心在这种阶级矛盾尖锐化的大背景下,判刘死刑,会进一步激怒无产阶级甚至引发直接行动,乃至连锁反应,危及统治根基。

第二,与2005年声援王斌余运动以学生网友和知识分子为主不同,这次声援的亮点是国内一群无产者(包括各地工人与贵州的数千农民),特别是同在广东的一些工人也发出了声音,与台湾劳工团体的声援活动形成呼应,不少工人还积极参与了捐款。尤其重要的是,部分台湾工人采取了集会静坐等直接行动方式,产生了实际的影响力。虽然这些行动相对于中国十亿工农来说仍是不大的呐喊,但它却是无产大众的真实呼喊。这已形成具有阶级意义的一种警告,对此,统治阶级不得不有所顾虑了。

上述阶级矛盾大背景与两岸劳动阶级方面的呼喊行动,应是刘汉黄案目前得以初步轻判的主要原因。

第三,刘案中台商家属配合台独势力做文章,使强硬主张统一的北京当局可能借轻判刘汉黄来表达反台独的政治姿态。但这一点实际上不那么清晰。但这也许仍会使崇拜资产阶级祖国的那些左派沾沾自喜,以为配合资产阶级祖国打击资产阶级的独立势力,能为工人阶级(刘汉黄)讨得利益。其实,就算刘得以免死是因为北京当局反台独的考虑,这种免死也不是工人阶级的胜利,而是资产阶级统独之争的表现,它跟某些自认工人阶级左派者是否把热脸贴上资产阶级祖国无关。

因而,即使统治阶级让刘汉黄免死,也决非反映其“有所进步”,而首先是对自己阶级统治地位的顾虑与对无产阶级反抗声音的忌惮,还可能有维护自身利益统一的考虑。


死缓判决表明刘汉黄案已进入阶级角力影响下

如果我们对照之前众多类似案件(突出的,例如2005年王斌余案、2006年王衍芳案、不久前的闫立华案)来看,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表明两岸劳动阶级方面争取轻判的各种呼吁、捐救、舆论和实际行动(例如台湾工人的集会、静坐等集体示威行动),得到了统治阶级的退让性的回应。

之前,我们总在质疑:联名呼吁和捐救等行动是否真的能减轻对刘汉黄判刑、使他避免之前同类案件被处死的命运?对此,我们只能说,这些反映无产阶级民意的施压行为能够产生作用,但这种作用能否达到真正减刑的程度,的确是无法估计的。因为我们虽然知道无产阶级民意能够影响到判决,但不知道这种阶级民意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判决。

我们只能说取决于无产阶级呼声与统治阶级压力之间的力量对比,而这种对比又是变动的。比如说,无产阶级方面可以增强呼声、增强捐款、扩大动员,但资产阶级方面也可以进行大规模的幕后游说,——就刘汉黄案来说,我们知道刘案案发后珠三角差不多所有台商协会都专门开会通报。不排除台商可能有如下“资产阶级的动员行动”:大笔贿赂法官,资产阶级统独势力之间的政治交易,或向当局许诺、落实大笔经贸利益以及其他手段。而资产阶级阵营的内部操作,是我们很难确切探测到的。所以说,在11月2日审判之前,主动权明确地、完全地掌握在统治阶级手中,而这个案件也因此首先是个案,它虽然是阶级矛盾的反映,却还不是阶级角力的一部分。

但在11月2日审判时,我们看到一审判决结果是死缓。由上述分析来看,这首先是阶级压力的结果。这样一来,之前的那种疑问就得到了一个确定的回答:“力量对比”这个因素已经确定地在有效影响刘汉黄案。这意味着刘汉黄案至少在判决确定之时就已进入阶级角力的影响之下。要确定这个断语的含义:这当然不是简单在说无产阶级的力量压倒了资本家统治阶级的力量,而是说在阶级力量对比的天平上,如果统治阶级继续保持压力,天平就会继续向无产阶级方面倾斜;统治阶级只有作出一步退让,才能恢复天平的平衡,重新取得主动。因为日常的阶级统治,必须维系于阶级矛盾的暂时缓和,与阶级力量的暂时平衡。


免死结果的不确定性?

由于刘汉黄当庭提出上诉,这是否会出现一种可能:由于将来力量对比的不利变化(例如台商阶级及其文人走狗,加强幕后游说或搞暗箱操作),审理上诉的高院是否还会推翻掉中院的一审免死判决、改判死刑?

有一种观察意见认为,11月2日宣判中“刘汉黄表现比较过激,已经反常了,判决缓刑的台阶是刘悔罪态度真诚,这样一来刘在宣判时的反常表现给检方抗诉留下了把柄。所以,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应该继续努力。”(11月2日晚间声援刘汉黄群的发言记录)。

这种看法是恰当的。但应指出:法庭上为减刑所做的说辞底下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我上文所述的那些阶级压力。统治阶级永远也不会公开明白地说:“因为迫于力量对比和无产阶级的压力,我们给某某无产者减刑免死”,它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貌似公正合理的外衣,来掩盖自己的阶级面目。这件外衣就是法律的说辞。

所以,即使发生了上诉法院推翻中院免死判决的情况,即使以某种借口(例如宣判时悔罪态度不好)重新判死刑,那也一定不是表面上的法律说辞中的那些原因,而是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的结果。这种退让虽仍可能有变数,但毕竟是做出了一个退让,如果再要扳回来,那决不是司法判决书上的一点高深的讨价还价,或纯粹法律上的技巧变换能做到的。如果资产阶级再要扳回这个公开的退让,那必须要在实际物质天平上加砝码——例如本案中的台商及其走狗们要积极造势反盘,就必须要付出实实在在的物质利益。

因而,如果说免死结果有不确定性——如上所说,的确有不确定性——根本不在于悔罪态度不好等法律层面上的因素,而在于力量对比在将来发生了不利于无产阶级的变化,在此变化之后,那些法律上的细微差别才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掩饰这种变化的外衣。我们由此应引出一个行动的方向:下一步如何更好地动员阶级群众,来维持目前的力量对比、并给天平的无产阶级一方加码,既是为了保证免死的结果,也是为了争取最大限度的减刑。


11月2日之后,重估捐救行动求轻判的意义

我在半个月前的《呼吁捐款救援刘汉黄——谈谈救刘行动的分歧与争议》
(http://bbs.chuizi.net/thread-3969-1-1.html)中写道:

“捐款并不只是依据法律条款的救援方式,它也具有汇聚民众呼声的意义,而且捐款参与的人越多,这种汇聚就越大。当捐款的人数和金额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具有民意表达的作用,主导事件的因素就会起变化。”

当9月17日捐款刚发起时,只有很少的人捐款,当然还不能说捐款代表了民意。而当统治阶级对前一阶段争取减刑的各种努力做出退让——即死缓判决时,我们可以明确这些努力,包括捐救行动,都反映了要求刘汉黄活下来的一种无产阶级的民意,这种民意所参与的力量对比已构成“主导事件的因素”。

捐救行动的作用究竟是哪些?名义上,捐款是为了赔钱给台商,但目前捐款万余元,离一审台商要求120万的判赔目标还很遥远。法院要求一个月内必须赔完。这很显然不可能。财大气粗的展明厂台商从2008年9月“拖欠工伤责任”算起,也拖了一年多了。那么极端贫苦的工人刘汉黄是否有权拖上十年呢?实际上,捐款的主要目的之一可以是:资助将来很可能还在狱中的小刘,让他吃得更好些,这一点对小刘来说非常实际和重要。另外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上述所说的聚焦民意。但我认为需要评估的正是捐救行动的聚焦民意作用,在11月2日审判后是否发生了变化。

首先,应该承认,前一段时间的呼吁和捐救,已达到了基本目的中最迫切的部分:让刘汉黄免于一死。已公布的死缓判决,在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在场听审的人有见证,主流媒体也做了报道,是所有人都可见的,这应无疑义和歧义。当然如前所述,由于力量对比可能的不利变化,刘目前正准备上诉,就有上诉法院改判死刑的可能。无疑,这可能也是存在的。但我认为,不能因此就说:“刘汉黄面临的首要问题仍是可能被判死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呢?因为11月2日所下的死缓判决,已经是一个逻辑清楚、文字明确、法律上有效的既成事实;至于说这个确定的事实会不会被另一个新的理由所推翻,那是另一件事。这是一个基本的形式逻辑。如果拒绝承认这一点,那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确定了,比如说众人救活了一个落水者,那他现在是得救了还是没得救了呢?应该说是得救了。至于说他被救活上岸后,过几天会不会突然被百年一遇的雷劈死,或被半路杀出的劫匪砍死,或者上岸后走了一段路不慎掉悬崖摔死,那是另外回事,不能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就认为“他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确定”,或认为“他最大问题还是能否避免死亡”。

我上面说的好象是废话,但其实确定了免于一死已成事实这一点,对于救刘的考虑非常重要。确定前一段时间的捐救基本达到挽救小刘生命的既有目的,意味着捐救行动目前的作用不是为了免死(因为有目共睹:这个目的已达到了),而是为了进一步减刑,当然更要保证轻判的方向(即力争免除:上诉法院改判死刑这样的不确定性),而且捐救以其法律规定只能做这些要求。

但是紧接着,第二,“减刑”这一目标很不明确,也很难明确。最简单举例,比如说你是希望刘汉黄永远关在牢房里,还是希望他坐十四年牢,或者希望他坐五年牢?如果我说“我希望刘汉黄坐五(或任何一个数字)年牢”,这是凭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再减一年两年三年或干脆无罪释放呢?这必定会引起争执和混乱,而且谁也不敢确定到底应该让刘汉黄坐几年牢,因为实际上我们支持刘汉黄的绝大多数工友和许多青年,压根就不愿让刘汉黄坐牢!毫无疑问,捐救仍可能促进减刑,但减刑的主动权已不在我们手上,是减一个级别(如从无期徒刑改为有期徒刑)还是减几年牢呢?这完全由法官决定。

我这样说,决不是反对继续进行捐救行动,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应看到捐救行动在达到自己的基本目的之后,它在聚焦民意来促进减刑方面就变得不那么明确了,捐救功能就首先是改善小刘将来狱中生活的处境。所以可以说,捐救的作用已被死缓(实质是免死)的判决大为削弱,而捐救行动的“减刑”目标既不明确,也使无产阶级处于被动中。


围绕无罪释放诉求的民意动员,才能最大限度促进减刑

我们需要根据实际形势的特点和需要,来引导出行动的结论。有的朋友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发起无罪释放的呼吁,而是现在才提及这个结论。因为行动的结论不应凭空设想出来,而是根据11月2日审判及其后的情况转变,而在之前提出这样的行动虽然不算错,但并不具有足够的现实性。因为正如我上述分析的,只有11月2日的审判我们才得到这个准确的信息——统治阶级做出了退让的回应,阶级力量的对比和角力成为刘汉黄案的主导因素。由此我们想到下一步方向应该是动员无产阶级方面的力量,来维持和加强有利于无产阶级一方的力量对比。

但对于这种方向来说,捐款的局限性正在凸现,正如上述分析的捐款目的变得含混了。此外,捐款的方式——到银行汇款,需要时间精力来做,是很多工人难以做的,并不符合无产阶级的普遍特点。有一个实例是,我的某位工人朋友很想捐款,但她白天上班、晚上加班,一周仅有周日晚上可休息,而且所在工厂离银行较远,根本没时间去银行排队存钱,只好托我代捐。还有一个例子是某工人干脆对我说,他实在拿不出钱来,因为他家也很贫困的,他妈妈重病卧床在家,他干着卑微的工作要养活自己还要赡养老妈。还有,捐款只能表现出帐面进了多少笔钱,大家看到的只有阿拉伯数字,而看不到人的形象以及多少人;我们只知道“捐款人数肯定大于捐款笔数”,但究竟有多少捐款人,这是看不出来的。因此,如果说以汇聚金钱来帮助刘汉黄改善他的物质生活,我想如果强调和确定这种捐款方向,倒是会得到所有深切同意刘汉黄者的完全赞同和大力支持,这才是最现实的;但是如果说以此聚集、表达无产阶级的民意,那真是舍本逐末了。

动员民意的方式,应该符合无产阶级的特点——人数众多,与境遇相似所引发的广泛共鸣和团结,简便,直接。只有联署能够满足这些特点。也只有无罪释放这样彻底的要求,在目的上才是明确的、不含混的。在11月2日审判后,由于初胜与定罪的不合理(仍定为“故意杀人罪”)这两方面的原因,不仅是刘汉黄的情绪更为高涨,而且关心支持刘汉黄的工友和网友中也发生了小范围的情绪上涨,一些朋友不约而同地提出了无罪释放的诉求。这种小范围集体情绪的变化,有多大的代表性或多大的程度?目前难以测定。但是我们不打算通过静静地旁观来进行测定,而是引导梳理这种现实情绪,使它化为一次集体行动,通过实践来检验不确定的力量对比,并且参与到这些还不确定的现实因素中,力图推动事件的前进。这就是近日我们集体发起联署要求无罪释放刘汉黄行动的现实理由。

同样,应该对这种联署要求无罪释放的行为做出阶级分析。但由作为联署发起者之一的我来做这样的阶级分析,带有一种复杂性:我不仅要分析这个行动,而且还要推动它。在下一篇文章中我将会专门就此进行详谈,在这里我只做一个简单的结论来收尾:刚刚开始的联署活动还远不是阶级斗争的开始,但联署及其从思想到行动的动员,可能成为真正的大规模阶级斗争的一种前奏。这包含着,围绕联署的动员中得到自我教育——联署动员可能比捐救动员,更方便和更能有力地开展自我教育,从而有所促进阶级觉醒。只有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才能真正地解救刘汉黄,不只是他,还有“刘汉黄们”;接下来的群众动员虽然开始是在小范围中,但如促进群众加深对出路的认识,使阶级大众对自主斗争更为积极和活跃起来,那将是刘汉黄案带给我们的主要收获。自命劳动人民先进分子的我们,能否取得这样的收获,现在有了若干确定内容:那就是,是否积极奔走和说动更多人参与联署要求,以及继续捐救赞助刘汉黄;最终,取决于我们能否更清醒、更自觉地进行各项救刘行动,从中积极导引无产阶级的群众性直接行动的方向,即使还只是酝酿思想上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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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杀死无良台商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事件 全记录(2008.9.——2009.6.——至今。编辑中)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1月 9日 20:07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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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8日晚间,设在台湾连署资源运筹平台上的独立网站(http://campaign.tw-npo.org/campaign//sign.php?id=200911601002900)正式发起无罪释放刘汉黄的联署行动,此次行动由“内地支持刘汉黄的部分工友和网友”召集和发起。联署者可登陆网站签名,或可把联署信息发送到唯一的征集邮箱:saveliu2009@gmail.com
内地转载网页:http://red1917star.googlepages.com/saveliu2009(共网),http://tw.netsh.com/eden/bbs/713969/html/tree_34631364.html(工诗联网)



图片


联署要求书的全文:



无罪释放刘汉黄,切实保障工伤劳动者权益



2009年6月15日,受尽欺凌的工伤工人刘汉黄又一次遭到台商殴打,于是用他仅存的左手掌抓起水果刀自卫反击,致两死一伤。在刘汉黄老家众多乡亲,广东许多工厂工人联名,特别是台湾劳工界大力声援,以及工友和各界网友捐集给台商赔偿费求轻判的行动之后,11月2日东莞中院一审宣判刘汉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这意味着刘汉黄有可能免于一死,但即使确定免死,仍要面临不低于十四年的刑期甚至无期徒刑。刘汉黄表示还要上诉。



区别于之前众多同类案件,刘汉黄得以轻判,有当局对两岸关系的考量与社会冲突隐忧等考虑因素,但更应承认两岸劳动人民的各种救援行动,在相当程度上促使刘汉黄得到轻判。对于刘汉黄及劳动人民来说这是一个小胜,但我们认为还很不够,应该要求无罪释放刘汉黄,并且保障包括刘汉黄的所有工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我们要求刘汉黄无罪释放,首先因为刘案中资方罪过在先:资方未做岗前培训,这是造成刘汉黄工伤的主要原因;延误且草率治疗,又使伤势迅速恶化,终而切除右手掌以致劳动能力丧失;工伤发生后,资方又拒绝依法承担刘汉黄基本生活护理的义务,不仅如此,更采取暴力手段多次驱逐刘汉黄及其弟弟,严重威胁刘氏兄弟人身安全和生命权;法院判资方支付17万工伤赔偿,资方却只肯付一半,把工伤工人赔偿当做菜市里讨价还价,不把工人当人看;更让贫苦的刘家难以接受的是,至今资方赔付不足万元。资方的罪过早已导致刘汉黄生存权受到严重威胁,落入没钱而吃不饱饭的境地,同时还受到资方的多次暴力迫害。刘汉黄被迫刺杀老板,实属捍卫最后生存权的自卫举动。刘汉黄的杀人是在自卫情急之下的过当行为,其人决无主观恶性,他性格忠厚本分,内向腼腆,他从小到大老家众多乡亲有目共睹。在刘汉黄工伤案件中,有关劳动行政部门的枉法裁判和麻木不仁,更是把刘汉黄逼向山穷水尽的绝路,使强大资本压迫面前势单力孤的他走投无路。



要求刘汉黄无罪释放,不是“支持杀人有理”,而是希望通过实际解救一个突出典型的自卫过当的工伤工人,让我们社会认真反思和切实改善工伤劳动者的普遍不利处境,维护我们每一个劳动者的生存权与活着的尊严。在东莞中院部分地吸取民意、作出死缓判决后的今天,越来越多工友更加关注刘汉黄命运,并且期盼着刘汉黄能得到尽可能彻底的解救。刘汉黄遭遇的事件已经成为当代中国工人阶级的一个标志性事件。诚如一位朋友撰文所言,“刘汉黄反抗之后所面临要承担的后果,也是广大工友考量当权者对待工人阶级真实态度的信号塔”。又如媒体报道:“刘汉黄也在听完(11月2日)审判结果后大声喊道‘判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弱势群体。’”(2009年11月4日红网报道)



刘汉黄是我们工人阶级的兄弟,刘汉黄的遭遇也是我们工人阶级昨天、今天、明天要面对的现实。争取维护刘汉黄的权益,理所当然要维护工人阶级的权益。因而,要求无罪释放刘汉黄的同时,我们依据现有法律,提出以下进一步要求:




1、要求展明厂履行2009年5月底东莞第二人民法院对刘汉黄工伤事故的一审判决(6月18日东莞中院二审维持这一原判),即继续赔给刘16.9万元假肢安装费。或必须按安全健康标准,负责落实假肢安装。



2、要求政府部门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彻查展明厂劳动环境,采取必要的劳动安全措施,进行岗前安全培训,保障劳动安全。检查结果、处罚及整改措施应予公告。



3、鉴于国家虽然大力推动工伤保险及职业安全检查,但职业灾害问题仍无实质改善,因此,除必须对珠三角地区乃至全国的工厂劳动环境进行安全检查之外,还需依靠广大工友的监督来落实有关法规,依法查处违法违规的安全隐患。并进一步在全国各行业推广落实劳动安全保障。




刘即将开始上诉,离二审(即终审)判决时间已不远:法律规定上诉至多一个半月审结,加之高院死缓复核(期限没有法定),时间合计起来已非常有限,但只要我们大家紧急动员、齐心协力,仍有可能短时间征集大量签名。出于安全上和技术上的考虑,由香港劳工界人士全权负责统筹、征集签名、统计数量,由他们在台湾服务器上的独立的联署网站
(http://campaign.tw-npo.org/sign.php?id=200911601002900)发布、及时更新名单。本“要求书”现在面向全国工友及社会各界友人、海内外各界人士开放签名,个人或团体,真名或网名,格式不拘(建议写上“名字、所在省市、工作场所、身份或工种”,以展示来自五湖四海社会各阶层尤其工人阶级的支持,再加上几句心里话,舆论效果更好),签名搜集后请各自发往、或网下征集后发往联署电邮:saveliu2009@gmail.com



以你我名字见证,刘汉黄,我们和你一起!


工友们,解救刘汉黄,就是捍卫我们自己的劳动权益!


同学们,解救刘汉黄,就是争取我们未来工作的应有保障!


解救刘汉黄,维护每一个劳动者的生存权!


无罪释放刘汉黄,切实保障工伤劳动者权益!


全国的劳动者,一起来关注刘汉黄,援助刘汉黄!





发起者:内地支持刘汉黄的部分工友和网友

2009年11月8日





目前已签名,见下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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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1月 9日 20:38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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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連署個人:

卢修治
卢修治 重庆下岗工人 在厦门打工(工伤工友)

我对刘汉黄的遭遇感同身受。对资本家不拿工人的命当回事感到深恶痛绝。强烈支持刘汉黄。

  
王直桂
王直桂,抗暴维权者,湖北崇阳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反抗无罪!

  
沉戈
自由。人权。法制
这不是抽象的概念。枯燥的教义
在社会的底层。我们甚至已被剥夺殆尽

沉戈,原名沈革;男;1961年9月生。现居湖北孝感;在某工厂谋生,工人身份。

通信地址:432000 湖北省孝感市九十六信箱 沉戈(沈革)收

电子邮箱:chenge.2006@163.com

手机号码:13995857517


  
风平浪静
刘汉黄应无罪释放,他的行动只是行驶自己生命权的无限正当防卫!

四川达州 汇达防水工程

  
何宁
北京大学教育 教师

“我们呼吁刘汉黄无罪释放,并不是在祈求统治者的怜悯。资本家说剥削有理,统治者说镇压无罪,刘汉黄们说反抗有理、造反有理!”

  
何宁
北京 学大教育 教师

“我们呼吁刘汉黄无罪释放,并不是在祈求统治者的怜悯。资本家说剥削有理,统治者说镇压无罪,刘汉黄们说反抗有理、造反有理!”

  
廖偉棠 liu waitong
濺血五步,勝於被欺凌至靈肉俱亡。
自衛者無罪。

  
未来人 随时准备暴动的民工
统治阶级迫于现实压力让步和还价的同时,正在(恶狠狠地)盘算着如何有效对付下一个刘汉黄。这里的对抗是不可调和的,刘汉黄用刀、鲜血和生命活生生的演绎了一回。真希望此事例能够唤醒劳苦大众(无疑包括刘汉黄本人)。

  
莫米,四川南充 失地农民
支持刘汉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长江天际流 北京学生
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不能是一纸空文!!
切实保障劳工利益!!

  
以下为第一批签名者
以下为第一批签名者:

红草 广西柳州,某工业区工薪职员,“共产主义入门网”编辑
“强调:紧急动员,以人传人,集体解救刘汉黄!”

吴季 香港,自由职业者

钟学连 广东顺德 电子厂技术员
“刘汉黄,你和那两个死去的倒霉蛋一样,是无辜的,有罪的是这个罪恶的制度、及制造这个制度的人。我呼吁无罪释放刘汉黄。”

文兴 河北,钢铁厂运焦工

梦都夜话 广东中山市南区,籍贯重庆,工程师。
“我自愿联署。刘汉黄属于正当防卫,顶多是防卫过当,呼吁无罪释放刘汉黄,或者有期缓刑。我是一个农民工,深切的感受到农民工维权的艰辛。通过无罪释放刘汉黄或者有期缓刑,可以有效地吓阻不良厂商藐视法律,肆意剥夺工人权益的行为。也有利于社会的真正和谐。”

Prolefire(普罗之火) 南方某工业城市 目前是工地施工员 业余编辑“先锋工人网”
“请大家参考我在先工网汇编的《刘汉黄事件全记录》
topic-t562.html——努力广泛宣传,积极动员工友、学生、社会各界人士的大联名!!”

无奈 广东中山 荣森针织制衣公司 车位工人

陈宁 江苏苏州 华硕电脑检验员

张军 山东省澳利威(烟台)电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顾问,本人身份是工人,职业是电工。
“刘汉黄刺杀台商一案,实属新时期工人阶级被逼无奈的抗争手段之一,在刘汉黄穷尽了法律一切手段依然没有拿到本应属于自己的救命钱后,而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实属无奈之举,有其背后深层次的社会原因,刘汉黄事件是现代工人艰难维权的缩影,不能把整个责任都规则于刘汉黄本人!我们工人强烈请求有关方面能无罪释放刘汉黄!
“我本人在09年11月5日中午已经往刘汉黄父亲的账户捐款100元,以示对刘汉黄的强烈支持和声援!”
(※参见网友呼吁团结捐助刘汉黄的倡议书http://bbs.chuizi.net/thread-3950-1-1.html)

丁一新 香港,打工者
“刘汉黄和我们都是劳动阶级的一员,刘的遭遇揭示广大劳动者普遍无权的处境。三地工人大团结,一起解救刘汉黄!在资本自由流动、剥削各地人民的今天,香港劳工更应抛弃本位主义,争取劳动待遇向最好的体齐。如果继续以邻为壑,只会让资本分化劳工、从中渔利。”

郑东 湖北咸宁,建筑工地外墙油漆工

姜晴信 福州大学学生

绳子 江苏徐州,酒厂流水线工人

申晋君 江苏南京,学生

奇卡 北方某城 物业工程人员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我知道这些底层的工人是这些企业的顶梁柱,而工人们的自我保护意识差责任主要在于用人单位,曾经那么多人因为维权都被弄趴下了,我希望是这个群体的,是参与到工作第一线的,可以有交流平台的农民工们,你们创造了改革开放的种种奇迹,你们有权享用,如果坐享其成的人都不能判罪的话,你也应该是无罪的。”

异教徒 湖南,学生

济南龙仔 山东济南 失业工人,原工作单位济南裘革制品总厂

潇然 山东巨野县 个体经营商户 邮编:274900

谈炜 河南新乡 网吧网管

Deleted 江西南昌,自由工作者。
“同意联署。工人刘汉黄,为捍卫渺小而却是至高的生存权,几近于放弃了全部的尊严,却被奸商逼于穷途,受生活迫于绝路。他的愤而挥刀,决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利而实行的攻击性行为,而是被逼于无奈的自卫,充其量只能是防卫过当。愚以为,澄清刘汉黄无罪这一事实,即是社会公义的体现,也是表示着对每一个公民最起码的生存权的尊重。”

英特那雄奈尔 湖北省 自由职业
“为解救刘汉黄而斗争!”

范堇力 贵州省 大学教授
“工人只有团结才能同资本家抗争,自由的工人团体是中国以后保护工人权利的有效出路!对无良资本家,工人要用血和刀来回答!”

耿云正 四川大学 学生
“你可以的,刘汉黄,我们有理由相信,你还将不屈下去,直到解放”

USSR-CCCP 山东烟台 学生
“支持无罪释放刘汉黄同志,严惩不法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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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杀死无良台商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事件 全记录(2008.9.——2009.6.——至今。11.1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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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刘汉黄案一审宣判

作者:xyg086 文章发于:乌有之乡 点击数:1459 更新时间:2009-11-16


刘汉黄在法庭上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没有前因,哪有后果?”——十分令人震憾!  

  

09年11月2日,我从东莞市中部某镇出发,到厚街,到高步,风尘仆仆,最后于下午两时四十分抵达当日的第三站:东莞市中级法院。参与旁听刘汉黄案的一审宣判。  

到达东莞中院的侧门,那条大狼狗固然是不见了,但却要接受登飞机般的安全检查。连手机与钥匙串都不放过。  

进得安全门,又不知在哪一幢哪一层哪一号法庭开庭。问门边一名有电脑的值班员,刘汉黄案在哪开庭?她居然说不知道!无奈只得与办案人员的联连线。告知在某幢的大法庭。  

进到里面,仍不知大法庭在哪里。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后面来了两个人,为首一人戴着眼镜,提着文件袋,高高瘦瘦,斯斯文文,仿佛一个律师模样。原来他就是刘汉黄的辩护律师,他也在找开庭的处所。确认就在我们旁边。  

趁法庭还未开庭的间隙,律师与我攀谈起来。律师说他是湖北人,在深圳执业。他问问我:“为什么有兴趣来参与旁听呢?”我说:“因为我可能是第二个刘汉黄!”他问为什么呢?我说,我在广东有两起劳动案件,广东省的三级五家法院在我有仲裁申请时效中断的情形,未过时效与被告同意赔偿,只是数额多少争议的情况下,一律以“申请日距离职日大于六十天”为由判决资本家不必赔偿劳工!  

我说,今天的乌有之乡网站刊登了声援刘汉黄的文章:《古有武二郎,今有刘汉黄》。他旁边的同事吧,说昨天就有了。  

律师问我,你喜欢上乌有之乡网站吗?我说是的,因为那里是中国的良心。其中包括一篇声援刘汉黄的文章:《刘汉黄的工伤案走司法程序是走不通的》。在刘汉黄专题下。网名xyg086。现在还可查到。  

我问:网上的长篇辩护词是你写的吧。他说是。是为了把这事讲清楚。我还想同他谈募捐的事的,但因较别扭,而且敏感,便未谈。  

正说着,后面来了一名年约三十五岁的女子。称律师为管律师。自称是莞日的记者。一审时见过面的。律师称她为李记者。  

李记者与管律师搭讪,也是挖料吧:“刘汉黄的父母有没有来呢?”管律师说:“没有来。怕万一判得不理想的话他们精神上受不了。”因李记者插在我与律师之间,她再要深入谈话时,对我戒备地看了看。可能见我一个农民工模样,又是初次见面。我避嫌把脸扭向一边。  

又来了一名接近六十岁的男子,神色凝重严峻得几乎拧得出水来。我估计是苦主〔被害人家属〕。  

陆续有一些记者赶来。其中摄影记者都是长枪短炮,大包小包。  

时间差不多了。大法庭门口也透出了些许亮光。我们便都去门边。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电灯已开了,但总是吱吱呀呀地约五分钟后才得以开门。以致我们进去了还有人回过头盯着门看。  

我进了大厅,看了布局,被告与辩护人席都在右边,我也就靠右边行走。到了前面,一名法庭工作人员模样的男子过来说,从第六排开始坐。我说,从第四排开始坐。于是在第四排靠中间过道第一个坐位坐下。  

身边走过一名拄拐棍的年约五十的男子。到了我身边还不停下,而是径自走入法庭,在原告席位坐下。刚才那名神色极其严峻的男子也在原告席位坐下。  

原告席后面的几个文字记者在谈黑社会收保护费之类的。后来得知是第二天在这里开庭的一起案件。十七名被告牵着衣襟过堂,引起哄动。想想重庆的黑社会被称作黑社会性质,这里的几个没背景的小毛孩被称作黑社会,也是有些荒谬。  

时间早过了三点,当事人刘汉黄还未到场。书记员出面解释说,要稍晚一点。  

三时二十分许,刘汉黄到场。七八名摄影记者忙成一团。只见刘汉黄虽然被悲情笼罩,但仍不失英姿爽飒。他并没有像有的媒体说的那样用目光在旁听席上搜到他弟弟后才坐下。旁边的法警也不允许他那样做嘛。他神情自若自顾自地在席位上坐下。  

三名判员鱼贯入场。双方律师与公诉人也早已就坐。判员与律师都穿着一种类似于道袍的古怪的黑色袍子。  

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旁听人员不得抗议拍照之类的。  

居中的判员用法槌“当”一敲:“现在开庭,全体起立”。  

整个法庭,距刘汉黄最近的,除了两名法警,第一排一对疑似法庭工作人员的人,就数我最近了。  

刘汉黄起立的时候,双手背在后面。他的右手并不是像有些主流媒体说的那样入冬了天气转凉笼在长袖衫里面,而是露在外面,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右手的残肢断面十分刺目。  

然后坐下,听他念判决书。各方都神情平静。  

我拿出手机有选择性地拍照。  

我环顾了一下旁听席,那边的文字记者约十二三人。我这边约四五人。我后面一排第三个坐位的穿横纹衬衫的男子还微笑着以疑惑与善意的眼神与我对视了一眼。后来得知,这是刘汉黄的弟弟。  

好不容易听判员念完了至少五页的判决书的查明事实与本院认为部分。他要求全体起立听判。  

他宣布:“判处死刑!”。我听了心里一紧,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一样,顾不了他的禁令,嘴里禁不住“啧”了一声。  

及至听到他说“缓期两年执行”时,才放下心来。因上诉不加刑。死缓如两年内不重新犯罪,就是无期。再两年内不重新犯罪,就是15年左右的有期徒刑。还是有个后半生。  

接下来,判员问刘汉黄对此判决有何看法。刘汉黄大声说:“悲哀啊!人类的悲哀啊!”  

人类互相杀戮当然是人类的悲哀。案发后资方报复用铁管将刘汉黄打昏死。判死也是杀戮。而且在他工伤后几个月内,未见法律采取强制措施,而他一反抗,法律马上将他强制,而且判处死刑,他能不悲哀不伤心么?  

判员追问:“为什么”?想不到刘汉黄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没有前因,哪有后果?”——十分令人震憾!  

判员又问是否要上诉,及上诉的理由。刘汉黄大声说:“第一次判十万〔我得不到赔偿〕,第二次判十七万〔我仍得不到赔偿〕。我已两次相让,他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呀?!”  

刘汉黄说的“两次相让,苦苦相逼”,综合案情,应当是说两次暂且得不到赔偿倒也罢了,他为何还要赶我出厂,断绝与我的一切联系包括断绝我的一切生活来源?  

判决之后,刘汉黄一直都是情绪激昂,而不是有些有些主流媒体说的“叹了一口气”。  

判员又问原告律师,对民事部分判决有何意见。原告律师对后方的原告看了一眼后说,我要与原告合议后决定。  

按程序,判员还应当问公诉人对刑事判决是否抗诉,但他没问。公诉人也未主动发声。因此两名公诉人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  

程序差不多了,居中的判员用法槌“当”地一敲:“现在闭庭!”  

刘汉黄这时放松了。他的上身不再那么僵硬笔直,向左边转过身来,他在转到约一百三十度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他一看到我首先是惊讶,当然他不可能不知道坐在他后面就是去支持他去的,我一直用眼神去支持他、鼓励他。他的精神状态良好,我一直与他对视,直到他露出欣慰与理解的笑容,去搜寻他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找他弟弟吧。应当还没看到,旁边的两名法警制止了他,估计是以免他情绪失控。  

稍后,一名法警走到旁听区说,有采访证的留下,没采访证的请回。我只得起身。走出法庭时,见刘汉黄正在签署判决送达书.也可能还有上诉书吧。  

   

后记:  

回来的当天晚上,我就在网上看到了相关的消息。一是判员说他心情很沉痛,有两个版本的法官手记之类,好像如何判决是他的意思似的。其实像这样在全国乃至在台海两岸都有影响的案件,至少是省级定案。邓玉娇案则应当是中央定案。这也是在法庭上判员未问公诉人对刑事判决是否抗诉的原因。二是我的形象也跟着上了各媒体。刘汉黄身后那个穿浅兰色衬衫的男子即为本人。三是管律师叫管铁流,深圳人文律师所律师;李记者叫李文洁。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对于刘汉黄案刑事判决的本身,我还是我在《刘汉黄的工伤案走司法程序是走不通的》一文中最后的那几句话:“激于义愤〔被害人长期欺压加害人〕、反抗压迫〔加害人的正当合理的诉求通过正当途径长期呼吁得不到合理解决的〕而杀人的,应当减轻处罚”。注意,不是从轻。具体说来就是最多只能判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才服人。  

从社会层面来说,只要现行的产生刘汉黄的法制不伸的的土壤不铲除,则刘汉黄们就会被不断地被复制出来。这不,在刘汉黄案还未宣判的09年10月19日,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又发生一起因2500元工资劳工将资方人员杀戮致两死一伤的人间惨局。  

这真是一个严峻的、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附:我的《刘汉黄的工伤案走司法程序是走不通的》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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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讨论:刘汉黄,或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是什么?


红草
2009-11-15


刘汉黄案走到今天这步(11月2日一审宣判死缓,刘上诉),让许多人(连刘汉黄都)意外感到了有希望继续争取。显然,刘以及大多数与他站在一起的朋友,对这个结果仍很不满,更有些朋友几天后发起了无罪释放刘汉黄的联名呼吁。

我们已有了种种的联名,捐救,也见识了台湾工友的请愿行动,但大家多少都知道已有的行为是有限的,于是,能否设想进一步的救援方式?刘汉黄,或者说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是什么呢?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呢?

我发现围绕刘汉黄案的控诉很多,对出路的严肃探讨却太少。有的人会说刘汉黄的出路就是继续反抗,但是如何继续反抗?却语焉不详,仿佛是不可公开的机密。这等于还是没有回答。这让我写此文之前纳闷了很久。所以我想先谈谈围绕刘案的现有主要评论,再谈谈刘案中出现的某些事件、经验,进而引出我的结论。与之前的文章一样,我不想做“个人观点的表达者”甚至“教导者”,而希望更多与关心刘案的朋友们交流讨论。


“消极的阶级分析”与模糊的出路

初步用阶级观点分析社会的朋友——可称为泛左翼者——其中很多人对待刘汉黄案时,与他们对其他类似个案的态度相近:只是指出阶级对立和阶级压迫的黑暗现实,却没有明确刘汉黄所属的无产阶级的自身出路,至多含混冀望舆论声援和更多人关注、评论。例如网友jhftlqh的《谁掌握刘汉黄的生杀大权》[1]。

在这篇文章中,网友jhftlqh对刘汉黄案的阶级关系分析貌似很到位,但他只是强调指出了阶级统治的现实,却没有考虑到无产阶级也有自己的斗争,并且恰好在这个事件中两岸的工人阶级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其实是可以做很多思考和进一步发挥的。但“消极的阶级分析”者却在这里止了步。这类泛左翼者把出路转向了一个简单的词语:“舆论压力”。可是这个词语也是受制于阶级关系的:邓玉娇案被部分主流舆论引导,是由于这类反恶吏的一般民权斗争对于自由派资产阶级来说有利可图,但工人刺杀老板的阶级冲突事件对任何资产阶级都没有好处,只有在工人阶级压力下才可能使当权者做实质退让。所以,单纯说“舆论压力”是很模糊的。刘汉黄案目前取得的小小胜利,也基本不是左派网友“舆论压力”的结果,而是因为阶级矛盾尖锐下无产大众实际压力。

对此,不应只限于谴责“左派的无力”,而应看到这些泛左翼者其实也是整体消极的无产大众一部分。他们即使能在网上怒骂资产阶级,现实生活却仍循规蹈矩地服从老板日常剥削。他们还不是工农反抗积极分子,不是现实斗争的战士。寄望这些泛左翼者、而后又失望至极的人,其实只是被派别标签的圈子观念局限了。相反,需要让这些泛左翼者(只要不是左圈混子)也一起思考:刘汉黄的出路到底在哪?我们应该如何努力?


空泛词句下的机会主义立场

有人说,百无一用的左圈混子李宪源,在刘案中倒是对阶级斗争作出了一个客观贡献,那就是在这件聚焦了阶级矛盾的事件里,他的发言起到了靶子的作用。在《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2]里,我有理有据地细致揭露了李宪源充当统治阶级苦谏派的政治实质。

如果我们再看李宪源对刘汉黄事件的其他评论,或能更理解这种机会主义立场。在救刘行动的前一阶段,李宪源主张利用司法系统“正向有利于人民的方向发展”对刘汉黄案大作文章,来“造成强大网络舆论压力”[3]。11月初一审后,李宪源又大呼“就此判决结果看,人民法院有理性,人民法官有良知,“马锡五精神”显然正在回归中国大陆司法体系……中国还是大有希望的!”[4]这些言论都透露出一点:为了向统治阶级纳谏,李宪源跪在统治阶级面前大肆吹捧起它来了。司法体系是国家暴力机关的核心部分,国家既然是资产阶级性质的,那么司法体系怎么可能是“人民的”?即便统治阶级在司法上有所退让,包括稍微轻判了杀死老板的工人,那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策略迂回的空间,并且这种退让往往是“统治者内部互斗的筹码”。在刘汉黄事件以及其他许多场合,共产主义者都无数次不遗余力地分析指出:资产阶级-统治阶级不可能会“兼顾”其他阶级的利益,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那样的退让,都是在一定阶级力量对比之下,完完全全从自身阶级利益出发的结果。而,李宪源只是在统治者做出小小让步后就大拍其马屁了,而且他还想向工人传播他的马屁文[5],拉工人跟他一起放屁。

在“刘汉黄得救”一文中,李宪源如此评价刘辩护律师的努力:有利于“中国经济真正走上科学发展道路、并从‘节制资本’角度切实有效缓解中国社会矛盾冲突”,俨然一副改良主义者的口吻,而且还是那种用官方语言掩面过市的最懦弱的改良主义者口吻。这句话,很显然是从正面意义上谈论“有效缓解中国社会矛盾冲突”,如果发生大规模工潮反对老板压榨的事件,而且还步步升级激化(假设当局也随之做了一系列退让),按照李宪源逻辑,这当然跟“缓解社会矛盾冲突”背道而驰,更不会让正在大好发展的资本主义中国经济“走上科学道路”了,但如果工人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就此半途而废、与资本家阶级妥协,那只会使工人斗争不能前进,甚至前功尽弃。

在欢迎对刘汉黄做支持性的评论时,工人阶级必须警惕其中那些关切自身利益的词句。因为这些涉及利益冲突的词句,基本不是语言表达偏差或用词不当,而是现实斗争在词句上的反映。另一位泛左网友的文章,其改良主义的表达更为露骨,可以提出来谈谈[6]。他提出了农民工应该建立自己的协会(其实是工会),这很好,可是目的——结论——是什么呢:“我想,一旦诸如《农民工协会》等相关的协会能合法组建;到那时,劳资双方就有可能顺畅地进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对话,不法资本家老板就不敢‘事无忌惮地以强欺弱’;‘协商、对话’机制自然能形成,互利双赢,共识就有可能取得。而‘对立事件’也许就会减少;刘汉黄类似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和谐’的梦想也许就能成真!”——但,在阶级压迫客观存在、阶级对立不可调和的社会里,又怎能通过(即使是有组织的形式平等的)劳资双方达到“公正的对话”,又怎能通过这种伪公正的劳资对话实现所谓“互利共赢”的“和谐”呢?这个网友的话语,显然不会是普通工人从自己每日受压榨的生活里得出的结论(即使作者可能是一个工人,但他的生活不会让他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只会是泛左改良主义头脑里编织出来的有毒幻想,随时拿来麻痹工人的反抗斗志,为资产阶级虚拟的伪和谐道路添砖加瓦。


群众性的直接行动——台湾工人声援刘汉黄的启示

一工友在刘案一审判决后有如下感言:

“刘汉黄能存活下来,最应当感谢台湾的工人朋友及台湾各界同情工人阶级的朋友。大陆的工人朋友,受现实条件的限制,没能做出有效的声援活动,让人遗憾。台湾的工人朋友、及关心工人队级的各界朋友,声援活动是很有影响力的,他们敢直接进军陆委会,向台湾当局施加压力,要求大陆当局轻判刘汉黄。实践证明,他们的行为是有效的,我们大陆的工人、群众,由于是‘屁民’,声音又小,当局连‘屁’的味道都没有闻到,更不谈不上重视我们的声音。”[7]

这段话含混且可疑,但其实又最值得探讨。大陆的工人朋友究竟受什么“现实条件的限制”呢?至少这文中没有道明。或许这是指在台湾至少有名义上的基本政治自由,而大陆名义和实际都没有。但这不是严肃的理由,因为如果一拨工友都有请愿行动的觉悟和决心,一场为刘汉黄请愿的集会或游行乃至罢工,仍是可能的。这跟勇气无关。

比如说,某厂工人为加薪举行罢工(这种事不少见吧),该厂工人有不同性格者,有的人软弱,有的人勇敢,但却都参加了罢工,因为大家都认识到只有这样才可能提高工资、维护自己基本权益。一旦有了集体斗争捍卫自身权益的决心,这些工人是不会仅因为“没有法律规定可以罢工”就放弃罢工的。假如说一个工人有为自己权益而罢工的觉悟,却还不愿为同一阶级一位素不相识的工伤工友的权益而罢工,那不是因为他“勇气不够”或“担心被抓”,而只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觉悟,包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种斗争方式的有效性,或者在本单位没有足够的同志和同情者,来进行声援那个工伤工友的罢工。反之,如果台湾工人不是采取一般游行集会静坐的方式,而是采取拦截公路铁路的方式来声援刘汉黄,也大有可能被抓起来——因为那会阻碍资本的日常发展。如果以法律、政治限制作为大陆工友未能行动的理由,却是很可疑的。

后面,作者又写到大陆工友之所以不被重视,除了“声音小”,还由于是“屁民”。这些话之含混,让人可能产生歧义:难道台湾资产阶级统治下的工人就不是“屁民”,就尊严得很吗?或者说,台湾工人的请愿行动才是有效的,而大陆的“屁民”即使有行动也不会有效?我相信作者不是这些意思,但话说得这样含混,我认为是他对大陆工人的集体力量前途缺乏信心的表现。还有,作者把刘汉黄能存活下来,最大原因归于台湾工人及同情工人的朋友的声援行动,这里我也有细微的不同看法。作者的这个观点,并没有看到阶级对立日趋激化的大背景下,大陆劳动人民呼声所具有的震慑力,以及不确定的爆发潜力,这些与台湾工人的呼声和行动一起构成无产阶级的现实压力。探索者小键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可能是受某些讨论影响,但根源还是那种对集体力量前途缺乏信心的消极心理。

既然意识到台湾工人请愿行动的作用,就应该更坦率地、更具体地指出解救刘汉黄的方式:只有群众直接行动起来,才会发生实际的影响,逼迫统治者退让。这种群众直接行动,初步的可以是集会请愿和静坐抗议,就像台湾人给我们做的那样,进一步则可以是阻断资本的再生产、让资本家遭到物质损失——拦截公路和铁路、罢工乃至占厂。(顺便订正我上文《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8]里的一个错误:我不应该说捐款是最直接最理性的救援方式,对工人阶级来说最直接最理性的方式应该是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有朋友在工诗联论坛指出了我的这个错误,应当感谢他。)


“过激行动帮倒忙论”

既然说到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总会有人担心,这些“过激行动”会激怒统治阶级,反对本来“理性维权”者(正在司法过程中的刘汉黄)不利,从而客观上帮了倒忙。不应轻易怀疑这些人的动机,他们中可能还包括同情刘汉黄的工人和青年。这种观点,其实是把无产阶级的斗争因素,完全排除在阶级压迫与阶级对立的现实之外,并且把统治阶级看做了超然于阶级斗争的社会存在物。它事先假定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压迫,以及这种对立,都是一个离开阶级斗争因素而存在的平衡点,一旦无产阶级起来斗争(乃至大幅度的斗争),就等于一个外力加在这个平衡点上,就会激怒那个超然的统治阶级,就会使后者做出任意的进一步迫害行为。

为了深入理解“过激行动帮倒忙论”者的心态,我与这类人(也是刘汉黄的强烈同情者)做过一些较深入的交流,请原谅我在此完全引用其中之一位的两句很有代表性的原话,但我不会透露此人的身份。在一审宣判后不久,他在与我私下即时聊天时这样说到:

“法院的让步绝不是相对方力量的强大而被动为之,主要是其自身的策略性的主动让步。二者的区别就在于:一旦他觉得他的主动让步未收到理想的实效,立马改变重刑,易于反掌!!”(连标点符号我也没改动)

这段话第一句很值得斟酌:“相对方力量的强大而被动为之”,与(统治阶级)“自身的策略性的主动让步”,其实并非绝对的“不是……而是……”的关系,而恰好存在着互相转化、相互统一的联系。对刘汉黄事件来说,前段时间两岸劳动人民的声援行动,使统治阶级相对被动了,而做出一审宣判的退让,则有利于扭转这种被动态为主动态。但我之所以引用的关键更在于第二句话,即这位朋友很明显地把统治阶级看做了超然的社会存在,似乎它实质上也像表面上那样全然不受无产阶级的斗争和呼声的丝毫影响,完全随心所欲地行事。

但这不符合真实的阶级关系图景。表面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所能看到的“政治”是,似乎官僚领导们都完全不考虑底层的抗议斗争,按自己铁板一块的既定政策,稳稳当当地行事。但一切阶级斗争的历史和实际上很多当代现实(只是普通工人和群众暂时还不了解或不理解)都告诉我们,统治阶级行使自己的统治权力,维护自己的利益,是基于一定的阶级力量对比和对立(首先要保证阶级矛盾的暂时缓和)。对于统治阶级的压迫,无产阶级做出自己的反抗,这种反抗肯定有效,但效果能否到逼迫统治阶级让步的程度,则要视具体情况具体条件来定。我在《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中说过声援王斌余的网络签名因为依赖媒体的脆弱性,但我不否认那次签名是有实际作用的,至少也给当局制造了一些麻烦,不然为什么当它呼声正高时,当局干脆掐掉了这个网站?

“过激行动帮倒忙论”含有一种不算危险、但很消极的倾向:认为不应该进一步提出“更高要求”推动事情进展,甚至不应该讨论所谓“过激行动”的可能性。这等于实际避开了刘汉黄真正出路的问题,即无产阶级如何进行自己的集体斗争。既然群众性的直接行动不但无用,而且有害,这种消极倾向也就顺理成章了。


抽象空泛的“革命出路论”

可是“过激行动帮倒忙论”却可能与一种抽象空泛的“革命出路论”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脑子里,这种现象不多见(因为意识到革命出路的人本来就不多),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心理现象。也就是说,一个认为“过激行动”会帮倒忙的人(不管是工人还是学生、知识分子),也有可能同时回答说:刘汉黄的唯一出路在于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无疑,这是一个激进而响亮的回答。但是,姑且不说这两种论调实际上是根本矛盾的,更重要的问题或许是:工人阶级如何夺取政权呢?最好的回答应该是:全方面的准备,包括思想的、政治的、组织的、一般实践的等等。但是再问:这准备究竟如何呢?具体打个比方,就说帮助刘汉黄维权,是否应该成为令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全面准备的一部分呢?又如何做到呢?说到这里,才真正触及了问题“刘汉黄的真正出路是什么?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而由此,我们可见得,简单一句“刘汉黄的唯一出路在于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的激进响亮回答,是多么抽象而空泛,它并没有指出如何达到这一步的道路。而那些声称有诸多大保障的毛泽东时代才是刘汉黄出路的论调,也是同样的抽象、空泛、贫乏。这些抽象空泛论调的实质,其实也是实际消极的心态,即使在理论上这种心态者完全可能是“激进而响亮的”。我这样说并不是贬义的讽刺,而是指出消极的实质,并且希望目前能思考问题的这些朋友,能从实质上振作起来,首先是更积极探讨刘汉黄们的现实出路,而不是用简单一句“革命才是出路”的空论搪塞问题。

我们的无产阶级目前面临的最迫切最主要问题,可以说不是要建设什么样的社会(这个问题我们革马派与许多主流泛左-毛派会有冲突,却可以暂时搁置),而是如何进行斗争——而“工人阶级夺取政权的社会革命”,却是正确的空话,且不会让工人理解,也不具可预见的现实性。但是我们完全可预见——并且已经看到过工人的各种集体行动,自下而上组织起来的直接行动。问题是这类行动大多数是自发的、为一时一地的经济利益的,甚至参与者主要动机还是为了个体,兼而为集体,而不是自觉地当做阶级行动,更未能作为阶级一分子采取直接斗争行动(如集会和罢工)去支持另外的阶级个体(如刘汉黄事件所表现的)。但刘汉黄是否可能在一次大规模集体行动中被作为附带的议题(“要求无罪释放刘汉黄!”)提出来呢?这才是最应该鼓吹,并且详加论证、厘清的真正出路!而只有无产阶级自下而上组织起来的群众性的直接行动,才是通向工人革命的有机桥梁,通过这种独立自主的团结行动一步步争取更大利益(包括实质性地轻判刘汉黄、实质性地改善工伤工人处境以及实现其他局部改良,乃至围绕一系列的向工人革命过渡的改良-变革诉求来教育乃至动员阶级群众),在每争得一步利益时都使工人更清醒认识统治阶级退让的实质,指出统治阶级不可能改变阶级压榨的格局,从而让越来越多工人理解到无产阶级革命的根本出路。为什么现在提出“革命出路”、或者有好几大保障的平等旧梦,对于绝大多数工人来说是难以理解(换句话说,认为革命遥不可及)的呢?正因为他们在现实中看不到通往“革命出路”的有机桥梁,看不到现实可能性,甚至他们还并没有把自己设想为无产阶级一分子、意识到阶级(集体)的责任与权益。他们能够坚决地打官司乃至罢工,来维护自己的个体权益,却尚未想到阶级利益,尚未想到以实际斗争的阶级行动(而不是个体行动)来进行互助。在这种情况下,少数初步觉悟的工友和青年,就更有必要反复探讨阶级利益与个体利益的关联性,更重要的是阶级行动的必要性,由此才关系到刘汉黄真正出路与现在怎么办的实际探讨。


无产阶级的现实,就是“我们”(某个群体)能把握的现实?

当说到这种探讨时,我遇到了来自声援刘汉黄群体里的一种流行意见,即认为,我们谈论刘汉黄事件,应该以现实条件出发,要分清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情暂时不能做,不能脱离实际来谈论刘汉黄事件。与此类似的论调是:救援刘汉黄只应该考虑救刘汉黄的命这个“眼前目的”,至于“远大目的”则干脆拒绝回答[9]。在探讨这些意见前,我认为极有必要区分出两个根本不同的意思:其一,对于刘汉黄事件,我们采取怎样的实际救援办法,应该依据现实条件具体考虑;其二,对于刘汉黄事件,我们应该只谈论能实际操作的事情,而不应该去谈论那些现有关注者们不能实际操作的事情(比如谈论“无产阶级的群众性直接行动”的前景),否则都是不切实际的错误行为。这两层意思,前者是对的,我完全赞成;但后者我认为是自缚手脚的态度,是拒绝把日常维权斗争与阶级教育结合起来的态度,甚至是(或者会变成)一种宗派性的严重有害态度。

我要重点说的就是第二层意思。持有这层意思的人,其实是把无产阶级的整体现实,当做了他所认的“我们”(某个小范围的或许某种程度“积极/先进/活动分子”的群体)能把握的现实关系。这样,这种“现实主义者”其实就是最狭隘的宗派分子,他只从他活动所及的那个圈子的“现实”出发,来考虑所碰到的阶级冲突的出路,并且把他的那个圈子的“现实”当做整个无产阶级的现实。这有什么危害呢?危害在于,他所可能影响的先进工友(不论多少数量都是宝贵的阶级力量)会由此对整个阶级现实估计严重不足、严重缺乏准备,从而在随时可能爆发的阶级行动巨浪扑来时,被迅速远远地抛到事变后面,而不能发挥应有的影响。对于“一日等于一年”甚至“等于十年二十年”的阶级冲突事变来说,这种落伍已经是一个重大失利了。更不用说,宗派的影响还会严重割裂阶级团结,在具体行动中处处制约先进分子的手脚,使他们不能进行团结的阶级斗争。

从整个阶级的现实矛盾尖锐化图景,以及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阶级冲突的情况来看,恰好是有可能发生突变的阶级冲突形势,而且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当然这种情况,与刘汉黄案可以说没有关系,但是否可能(如我前面说过的)会有一个大规模工潮,在提出一系列要求同时顺带提出“无罪释放刘汉黄”?这几乎是无法预见的,但并非不可能。至此我再强调一遍:现在能够怎么做,与应该如何推动现实斗争的认识,不能混为一谈!换句话说,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把这种无法确定的可能性,作为现在行动的依据。我的主张是,在现有条件救援刘汉黄的同时,更多地思考和讨论刘汉黄真正出路,更多思考和讨论群众直接行动的必要性可能性。而我们现在,对救援刘汉黄已经谈论了很多,甚至控诉压迫刘汉黄的阶级统治及制度也有很多,但谈论现实出路却太少太少,实在是少得可怜,我遇到的不是“革命才是出路”的空论,就是在控诉文章的末尾来一句“刘汉黄的出路究竟在哪?”的痛问(似乎并不是把这问题当做一个应该认真探讨的严肃话题,而是文学化地、写抒情诗似地发出此问,这种态度其实很不好)。

刘汉黄,或者说刘汉黄们的真正出路在哪呢?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努力呢?上文是我的一些思考,我希望真正关心刘汉黄出路的朋友们不要再回避这个问题,或者不要懒惰地说“不用我说了,你的文章已经说出了我的想法”,也不要故作神秘地用“工人对出路都很明白,根本不需探讨”来敷衍(但为什么不能公开说出来,启发更多尚且落后的工友和青年?),工友们和青年们应该学会用自己的真心来思考这些问题,并且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出心底的看法,进行公开的自由的交流和探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刘汉黄事件中汲取到经验教训,才不让刘汉黄们继续白白牺牲掉(这些事件理应给无产阶级留下一些东西),并且不仅仅是思考到今天这个刘汉黄的出路,更是思考到千千万万的刘汉黄的出路,乃至你的出路,我的出路,与我们整个无产阶级的出路。




[1] 网友jhftlqh:《谁掌握刘汉黄的生杀大权》,2009年10月15日。

[2] 红草:《呼吁各界朋友捐款凑集赔偿金 救援工伤工人刘汉黄——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2009年10月18日。http://bbs.chuizi.net/thread-3969-1-1.html
[3] 李宪源:《马锡五活着会怎样审理刘汉黄案?》,2009年9月16日。

[4] 李宪源:《刘汉黄得救,魂兮归来也——“马锡五精神”!》,2009年11月4日。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22/200911/112398.html
[5] 参见泛左关于救刘之争合集,见第1楼
topic-t466.html
[6] 网友风吹浪打:《要“和谐”还是要“对立”!声援刘汉黄的再评论》,2009年6月26日。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22/200906/91452.html
[7] 探索者小键:《我对刘汉黄一审判决有感》,2009年11月7日。
topic-t565.html
[8] 同[2]。第二节。
[9] 可见[5]第一页最后一楼。也可见锤子网工人论坛上的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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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杀死无良台商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事件 全记录(2008.9.——2009.6.——至今。2010年4月下旬更新)
帖子发表于 : 2010年 4月 24日 12:10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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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手记:非为一个人的辩护——关于刘汉黄案(十三)(2010-04-23 20:41)


十二、维持原判,远不是尾声

如题……



今天,收到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来的广东省高院二审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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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杀死无良台商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事件 全记录(2008.9.——2009.6.——至今。2010年4月下旬更新)
帖子发表于 : 2010年 4月 25日 00:24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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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同志突然想到的
(2010-4-24)

刘汉黄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任何劳资纠纷,都可以在自身力量许可的前提下,把减刑的要求提出来。工人给老板压力。老板给自己国家压力。这是让工人彼此感到共同利益共同命运的一种方式。

前提是绝对不能吹捧拔高刘本人。

当然现在也不可能有任何纠纷会提这样的要求。只是给共分子提个醒。




统治者总是很注意秋后算帐,一点一滴维护秩序。不会有“马马虎虎,这次就算了”的心理

雇佣奴隶相反,很难形成长期、完整的战斗意识。职业工会干部和泛左活动分子,又倾向把单个的事件和人物“现实功利化”,为了实现日常自卫和政治影响的具体落实,抱着利用过就算的心理。

共分子、先进工人不能走这种老路。所以每一次具体的牺牲,在以集体战斗迫使有产世界受到某项具体打击,从而锻炼队伍提高觉悟之前,都绝对不能“存而不论”(套用老板刊物谈陈国君之死的话)。




不仅眼前的刘汉黄事件及其它工人反抗者不可就此遗忘,成千上万的过往中外反抗者也一样。

努力使阶级觉悟到自己是有共同利益共同历史的。这涉及工斗道路根本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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