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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内容
 文章标题 : 呼吁捐款救援工伤工人刘汉黄——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后附一则补记更正)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18日 17:10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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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 2009年 10月 10日 13:28 星期六
帖子: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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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吁各界朋友捐款凑集赔偿金 救援工伤工人刘汉黄

——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




红草

2009年10月18日
2010年3月补记更正一则(附后)


最近几个月,工伤工人刘汉黄怒杀无良老板这一事件引起了广泛注意,相比之下,救刘行动(特别是捐助救援)的关注度却少很多。而且,向刘汉黄父亲刘方的账号上捐钱的人很少(红花草网站每周都公布有该账号的网上银行细目截图):发起于9月17日的捐助救援行动,截止10月16日晚上22点54分,也只有23人捐了5350元。

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技术上宣传不到位,还是大众真的都太冷漠,不肯拿出一点钱捐给很可能将判死刑的小刘吗?我认为,这些原因固然都存在,但现在的首要关键是对捐款这种救援方式(它的确不是唯一的救援方式)的说明仍然很不够,而某些捐款支持者采取了错误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不够。目前国内泛左翼内部的争议浮出水面[1],一些关于捐款本身的分歧也被捐款支持者提了出来[2]。我认为,围绕捐助救援行动的这些争议必须得到基本的解决——不是只顾着跟个别的人一味纠缠,更不是情绪化地上纲上线、扣帽子打派仗,而是以捐款支持者的名义给出一个基本的理性解释,只有在做出了这样的解释后,才能够评判那些声称同情支持刘汉黄的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简单的定性指责(比如说把有困惑的人都划入“非工人阶级立场”),甚至“拒绝解释”,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正是目前救援行动暂时冷淡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不知道我这篇文章将对澄清捐款救援行动有多大作用,是否完全击中要点、真正有效促进当下的救刘行动,所以恳请大家给予批评和指正。本文也只是捐助救刘行动中的一家之言。希望由此开始的讨论能有效促进救援行动。我这篇文章,首先写给所有同情刘汉黄、有反抗不公意愿的人们,特别是那些同情小刘、但对捐款有这样那样疑虑的工友们和有识青年们,我希望你们在看到这篇文章后都能伸出援手,帮助我们的工人阶级兄弟刘汉黄。



救援敢于维权的工伤工人刘汉黄,义不容辞

有人说像刘汉黄这样的工伤工人千千万万,为什么现在只救援刘汉黄,不去救所有类似的工伤工人?网友“工友”发言说:“我是这样想的:这个社会的受害者太多了,我们确实帮不过来。但我们援救小刘不不是简单的慈善行为,而是汇集力量来警告、反抗那些压迫弱势打工者的势力,因为小刘这个事就像邓玉娇、杨佳等事件一样,是个典型,反映了劳苦工人受到的压迫、无奈和反抗。”[3]这话虽出于一个“没名没姓的”网友,但说得很在理!

另外某个看过了太多质疑意见的工友在“声援刘汉黄”的QQ群里,这样痛苦地说(大意):“像刘汉黄这样敢于维权、最后杀了老板的工伤工人,一年会碰到几个啊?!”是的,像刘汉黄这样的工伤工人,善良本分的性格,却敢于维权,直到被逼急了怒杀老板,还有他的以死抗争(跳楼以及当庭求死),如此集中的事例是不多见的。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遭遇才是那么地普遍、更应引起工人自己以及关注劳工的人们的救助。对于这样的刘汉黄,我们之救援他,难道不就等于“维护我们每一个劳动者的生存权和尊严”[4]吗?



救援方式有多种,但捐款是最直接最理性的救援[※特注]

有人说,救援方式有多种,你们不能说只有捐款才是救援。这说得不错,但我们如果认真考虑了所有的救援方式后,将会认识到捐款是最直接的而且也是最理性的救援。说捐款直接,因为只有捐款是能直接影响到目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汉黄判决的救援方式。根据2000年12月13日《最高院关于刑事附带民诉范围问题》:“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黄尔梅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态,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获其谅解的,人民法院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5]。

其他的救援方式,包括发表有说服力的评论文章,以及写联名信做声援,都只是在争取民意、进行舆论工作,而与判决没有直接关系,顶多也是间接关系。

说捐款理性,首先捐款行为本身是依据法律的规定,呼吁捐款本身也具有更多的说理性,做出捐款的行为,相比声援活动也更少情绪的煽动,也就降低了整个救援行动的风险。正因为如此,捐款并不像声援活动那样依赖舆论的动员。声援活动虽然貌似“简便”,任何人签个名甚至填一个网名就行了,但它非常依赖舆论。2005年秋天乌有之乡网站发起的声援王斌余活动,早就应该引起大家的反思总结了,这次行动虽然征集了几千个签名,但就在搞得如火如荼时,被封网,声援活动随即嘎然而止。之后泛左圈子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议论,沉默中王斌余静悄悄地被枪毙了。而捐款行动既是合法的,又不用个人抛名露姓(连网名都不用),它不是只靠舆论来鼓动起来,也不会因为舆论不报道就完全中断——声援签名会完全消失,但已经捐了多少就是多少,明明白白。

但是捐款并不只是依据法律条款的救援方式,它也具有汇聚民众呼声的意义,而且捐款参与的人越多,这种汇聚就越大。当捐款的人数和金额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具有民意表达的作用,主导事件的因素就会起变化。正如网友“死不悔改”在工研网论坛上所写的:“如果社会捐助达到一定的数额(并非绝对就是140万,请大家务必注意了,这个数只是对方提出的请求,未经刘汉黄质辩也未经法院审定的,实际上肯定会少于这个数),即使未能全额达到,但只要有一定额,且捐款人数达到一定量(自然是多多益善),捐款额和捐款人数两个数据都能充分表明一种民意(所以,我认为应该在这个方面都要下力气去呼吁才好):社会在关注在支持刘”[6]。

在此我想谈谈捐款支持者“探索者小键”的一个看法,他认为“而穷苦人民在误伤有钱人之后,是否也可以用钱摆平?在有钱能使‘磨推鬼’的社会,难道我们就不应该尝试一下、探索一下?在金钱主导的社会,赔偿,的的确确是可行的救人方案”[7]。我虽然很理解现社会的确存在这类潜规则,但认为必须指出这种看法是一种有害于斗争的幻想。为什么说是幻想呢?因为虽然很多人“进局子”的确可以私下塞些钱“保”出来,但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如此,特别是这件事,它基本上不属于那类可以靠钱能“保”出来的——它不是普通的“进局子”,而已涉及到尖锐血腥的劳资冲突,具有“阶级冲突”的性质。这种事情在本质上是不可调和的,在实际方面也只有靠斗争力量的压力才能促使统治阶级让步。以为“可以用钱摆平”,以为财大气粗的台商会在乎那区区140万(这些主要是善后费用),这不但是幻想,还必定会伤害到有反抗决心的朋友的感情。



捐款是否有风险?风险多大?

我注意到网友“探索者小键”反驳了“捐款违法论”:“他们害怕这种公开募捐活动,违反国家政策,触及当局底线,会沾上麻烦,还怕影响自己小团体的生存。有这种态度的朋友,其实是一种逃避。红花草并未因为吁吁捐款而被查封、关闭。捐款并不违法。一不游行,二不结社,三不罢工。人与人之间互助,友爱,就算是资产阶级,也不会反对的。捐款、发动工人群众捐款,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没有哪一条法律,是禁止捐款的。这种行为,比走在大街上都还要安全,拿这种借口来掩饰自己毫不作为,是没有用处的,是虚伪的。”[8]

从法律角度讲,这的确是没错的。但大家都知道,中国不是一个完全按法律办事的国家,比如说“东厂的公公们”有时会神秘地介入某事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某个人,不知何时此人才会出来。至少从这一个事实来讲,网友“探索者小键”的反驳还不足以服人。我认为,不只是捐款,所有违逆统治阶级意愿、影响阶级统治的“日常秩序”的行为,不管合法非法,都有风险。在很多人看来,中国特色的国家安全制度把一切都搞得很乱,其实有一点是不会乱的:对一个抗争事件,只要它有合法的依据,而参与的人(分担风险的人)越多,每个人的风险就越小。据说发出捐助小刘呼吁的红花草机构,在初期受到了“公公们”的“关照”,我觉得不必要避讳这件事:一方面它说明了捐款救刘行动与其他所有抗争事件一样,是有风险的,这不足为奇;另一方面它说明捐款救刘行动这一抗争事件的参与者还太少,工人阶级的抗争缺乏足够的担当者。

想要参与抗争,维护自己利益或自己所属阶级的利益,甚或取得别的什么利益,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这是可笑的。不要说抗争,任何事都有风险,就算走在大街上都还要注意,旁边楼上不小心掉个花盆什么的下来,还要注意被车撞、被抢劫、被雷劈。如果说一定要完全避开风险,那是否连走路都不能了?如果参与抗争的人多了,哪有那么多风险?如果你能多动员几个朋友参与捐款,你的朋友又动员几个朋友去捐款,以人传人,越来越多人参与捐款,难道“东厂公公们”会挨个去查谁捐款了、谁声援了、然后挨个找来“喝茶”甚至再抓起来?那岂不把他们累死?如果我们根据一些资料,多“为东厂公公们着想”一下,就能明白某些“风险”其实并没有模糊想象的那么夸张。根据21世纪初一项仅对国内主要大城市的不完全调查,公公们每年要定点监控多达六位数的异议分子,此外还要注意网上的各种异端动向和影响人群;而其中还要分很多监控级别,有的重点监控,有的守住日常生活端口、看看有没有特别异动,有的只是时不时检查一下,即使在公开法律不能完全影响的这种地方也不是完全乱来的。以我估计,救刘行动还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件,其中比较积极的分子(可能将包括我)顶多会被警告骚扰一下,也算不了什么(至今我没有受到骚扰,如我受到骚扰,随时上网揭露或通知朋友上网揭露)。可想而知,如果支持、参与救刘行动的人越多,受到骚扰的人就会得到越多的关注,也就会降低风险。而在一定数量下,那些普通的参与者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实际危险,甚至就算救刘行动被一些不识时务的人粗暴终止,也不会给绝大多数参与者带来实际危险。因为我上面说过,一,这事件并不算严重,东厂要监控的人太多,特别是注意一些重点人物,还轮不到你。其二,捐款救援没有法律禁止,“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支持小刘积极赔偿台商、来请求法院从轻量刑,这是在法律规定之下,有法可依的。这些都应该明讲。虽然东厂更习惯于目无国法,但在国家大力强调法治建设的大背景下,东厂不得不有所顾忌,强调依法办事是一种有效的斗争手段,能使我们尽可能把握主动权。

如果东厂因为救刘行动介入找人“喝茶”,我们则完全按法律程序应对的话,对他们会明显不利。在给我们带来风险的时候,东厂也要考虑自己受到的法律阻力。



捐款赔给台商就是妥协投降吗?

正如一些捐款支持者感到的,“捐款投降论”“危害性很大,自己不捐款,对捐款的、宣传发动捐款的同志,一律扣上投降、软弱的帽子”[9]。但就我看到的所有争论材料来看,没有人真正说清楚这个问题。即使是跑马昆仑网友的最新文章《为什么要捐款救援刘汉黄》——针对的就是一名打电话给他的工友的“捐款赔给资本家他觉得难以接受”的说法——也没有完全说清这个问题(我相信他理解这一点,但的确没说清),而且他简单地使用了“妥协”这个词,只是让一些有抗争决心、也支持刘汉黄的朋友更加难以接受[10]。拿他们“即使不理解也捐了款”的事实(我相信有这样的事)来“弥补”这种不够的说法,的确是无用的。

问题在哪呢?有人说捐款赔偿给台商所依据的法律是不公平的。但是从阶级道理上讲,所有的法律都是不公平的,因为所有的法律都是统治阶级制定、为其服务的。如果认定这一事实,就没有道理说某条法律“特别地不公平”。但是认定“所有法律都不公平”,难道就等于现在立即推翻所有法律吗?当然不。为什么不?因为现在的阶级力量对比不容许做到这样。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很容易明白。但为什么一谈到实际的某条法律,就不明白了呢?我认为,某些自称革命的左翼者,他们往往到了现实中,看到某条“让人不爽”的法律时,也无意中把“法律应该是公正的”这类主流观点当作了不证自明的“天理”。他们能够从大道理上理解“合法斗争”并非是投降、而是前进(从马克思到列宁都非常强调利用“合法斗争”),却不能理解利用某条法律来进行斗争。他们在大喊某条法律不公平时,却忘了统治阶级制定的法律没有一条是公平的,但这无论如何不能成为拒绝利用法律手段进行斗争的理由。

我认为如果有工友不理解上述道理是很正常的,那就更需要讲这些“大道理”来解释,但这决不是单纯的“妥协”,而恰好是利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律手段来进行抗争,是为了抗争,不是为了鼓吹该法律的神圣不可侵犯性。这不是妥协,这是抗争,必须对工友讲明这一点。至于某些自诩革命、熟读马列的“著名左派人物”,反倒不理解这一点,只配让人耻笑。



捐款凑赔偿金,只会让台商窃喜?

这是我在动员某人捐款时他提出的想法,应该说这种想法和上一个“捐款投降论”很近似,但角度不同。上一个捐款投降论是从“挺刘派”的角度去想,这个“窃喜论”是从台商的角度去想。

我觉得有必要来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与刘汉黄直接对立的是展明厂的那些台商,我们支持刘汉黄就必须承认这个对立。这意味着要支持刘汉黄,就不能同时又是支持那些台商,否则这种支持就不能让人信服。在这里,我就不赞同红花草的部分朋友一直强调的,他们只考虑救人,其他的都不考虑。如果是只考虑救人,而不考虑它在“阶级斗争”(取这个词本来的意义)的位置,是不足以能使人信服的,因为救人这事情本身就是劳资阶级对立的一部分,它注定带有这种“阶级对立性”。主观回避是不可能的。

台商是否窃喜,或者是窝火?我的分析是:这基本上不是一个主观心情的问题,而是一个利益计算的问题。请耐下心来容我再提出一个问题:台商是希望刘汉黄死,还是希望他活下来?难道台商为了那区区140万,希望刘汉黄活下来吗?台商根本不缺那点钱!而且这笔钱即使凑够了给台商,也主要是支付那几个倒霉鬼的各类善后费用,让他们洋洋得意地喝茶看戏是不足够的。当然,刘汉黄如果因此活下来,那几个家伙的家属会因此得到基本的善后费用,就是说得一点物质利益。但刘汉黄继续活下来,会对整个资产阶级(不光是台湾资产阶级)是一个有力的警告和震慑,它将告诉资产阶级:当工人阶级受尽侮辱却又面临死刑的可能时,这个社会将会给这种对立以怎样的答复!很显然,刘汉黄如果活下来,资产阶级会很不爽。台商也会不爽,大家可以想想,如果刘汉黄不死,这是不是对那些台商在东莞的展明厂的工人是一个最直接的鼓舞?这种鼓舞会不会使将来展明厂的工人更加理直气壮地维权?展明厂的台商老板日后的剥削压榨是不是会更加有所顾虑?甚至更加有点头痛地抱怨“劳动力成本升高”?如果这些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么如果刘汉黄活下来(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台商又怎么会窃喜呢?

有些左派一直强调要做阶级分析,但恰恰“忘了”在刘汉黄事件上做阶级分析。总是强调“我们只是救人,我们只是救人”、“不要谈大道理”是不够的,认为捐款是投降的观点恰恰就是单单分析个案、分析最直接效果的结果。单由赔偿这种方式来看,真正害惨刘汉黄的资本家反而得赔偿,而且还是大家一起捐款来凑这个赔偿,当然让诸位小刘同情支持者难以接受!但是一旦从阶级的角度看,就很明显看出让小刘活下来,就会让资产阶级在日后的剥削压榨中更加有所顾虑。而且这种效果是更加长远的、广泛的。只要刘汉黄活下来,哪怕他被判死缓(死缓不死,刑期会变为十多年这样),哪怕他一直呆在监狱里,他就会成为一个警告资产阶级的活的象征:警告监狱外的资产阶级在剥削压榨时“有所想法”,而不至于“肆无忌惮”。这虽然是潜在的看不见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种警告。只有把握阶级分析,才能认识到捐款救援所包含的斗争意义,从而促进斗争、促进救刘行动的推进。



资产阶级不爽刘汉黄,所以一定不会让他活?

既然台商不会因为得了140万赔偿费、让刘汉黄活下来而窃喜,而是很不爽,既然刘汉黄活下来将会是对资产阶级不把工人当人看的嚣张气焰的打击,那是否意味着资产阶级决不会让刘汉黄活下来?

未必!如果民意真的大到了资产阶级不得不让步、给小刘一条活路,那么不判死刑只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相反,假如捐款捐够了或差不多了、又有很大的民意要求小刘活下来,资产阶级却依然判死刑,那么对它来说也是失分——失了民意。对资产阶级来说,判刘死刑或不判,都有实际利益上的得失。得,是得秩序的稳定;失,是失民意。得失的大小取决于力量对比和民众斗争(争取)的进展程度。如果救援行动所反映出的民意很小,大家都对刘汉黄漠不关心,连捐个五块十块都不舍得,这种情况当然不会让资产阶级失去什么“民意”。如果救援行动所反映出的民意很大,虽然都捐个五块十块却有很多人捐了,有很多人出来像我这样为捐款救援行动做辩解、帮助有疑虑的小刘同情者耐心地做解释,积极地在网下、在校园、在街头、乃至在工厂区动员,并且有越来越多人来关注,那么资产阶级就会考虑判刘汉黄死刑将会失掉多大的民意了。

如果民意强大同时又有所法律可依,资产阶级出于本阶级利己考虑,可能会不判刘死刑,以此证明自己是实行“仁政”“德政”,还会有其他类似的大吹特吹。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不论依法捐款的救援行动是成是败,工人阶级也将从中得到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向资产阶级发出警告,在维权时让资产阶级更有所顾虑,甚至有些较有远见的资本家还会做出主动的改良,给工人阶级以某些实惠。

我在做个别动员时,还遇到某朋友说“死刑已经是内定的”(他的原话)。这种看法等于完全否定了争取的可能性。它是错误的。它错就错在看不到所有关系利益的事件(包括做生意、某次谈判、法院判决、政府决策、乃至就业和入学等等),其实全都是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与变动的力量对比中形成的。除了明规矩,还有“潜规则”,有不可调和的底线,还有大量“灵活的”因素在其中。这些东西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其实到底是取决于力量对比、斗争的进展程度。如果我们都不斗争,不去争取,甘心相信所有压迫和剥削都是“上面内定”的,如果都这样,那么我们的处境就会更糟糕。只要我们去斗争,就会有希望。希望有多大?取决于诸位各自的共同争取!如果之前有认为“死刑是(上面)内定的”,通过这个事件意识到需要斗争、需要采取实际行动(第一步就是捐款救援刘汉黄,再进一步是动员更多人捐款),那么这算不算许多泛左者所说的“要通过刘汉黄事件来提升思想(觉悟)”呢?采取这种帮助工人阶级的实际行动,比写篇文章、大呼某思想万岁,更能表现思想觉悟的提升吧!



关于捐款的真实性和透明度

应该承认“发出捐款呼吁”的红花草机构,并没有一开始就把捐款呼吁工作完全做到位。例如,在捐款发起近一个月后有网友把红花草机构当作发起捐款的组织、请求红花草说清捐款事项[11],之后红花草朋友立即在其呼吁书开头添加了一个声明,说明“捐款救援刘汉黄行动发起方为刘汉黄家属”,而红花草“仅作为发出呼吁的一方向各位传递这样一次捐款救援刘汉黄的行动”[12]。我相信很多人没搞明白,捐款到底是捐给谁,这不简单因为人们都“图谋不轨”或“不认真看帖子”。不过,在近一周来诸友关注和疑问下,红花草总算把这一块搞清楚了,现在没有理由再质疑捐款真正是捐给刘汉黄的家属,是为了凑集赔偿金给台商,依法求得从轻量刑。

关于捐款的真实性,还可通过刘汉黄的辩护律师管铁流得到证明,管铁流有公开的博客(见http://blog.sina.com.cn/gtlsz123),也有QQ(他也在“声援刘汉黄”QQ群里,群号是81922648)。

“刘汉黄家属在网上公布了刘父刘方的账户(工行账号:6222 0224 0800 0856 883 户名:刘方。证明材料的照片和截图,参见http://chuizi.cn/thread-298-1-1.html)。从9月17日发起捐助救援起,每周都会公布捐款账户细目(截图公示。该账目已开通网上银行查询功能。参见http://chuizi.cn/thread-298-1-1.html与http://honghuacao.com/thread-344-1-1.html)。”(引自网友的呼吁书,加上链接)

“然后,捐款行动我机构和律师以及家属事前有商量,希望是能够找到一家具有公信力的单位出面组织。但很遗憾,我们找不到这样的单位。因此最终不得已,采取目前的方式。由家属在家乡松桃县工行新开账户,律师在深圳通过网络开通该账户网银查询功能,再交由我机构每周五以截图形式公布该账户网银流水账。该账户除了家属,我们和律师都没有动用该账户资金的权限。

在呼吁书中,明确有说明。如有任何个人或者组织机构对账目有疑问的,可在提供有效保证的前提下,由律师提供网银帐号登录密码进行查询。如对开户人身份有疑问的,律师可提供当地派出所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书。并且呼吁书中已明确列上刘汉黄家庭详细地址。如仍有疑问的可自行联系家属。”(石秋的发言。[13])



立足斗争,还是当统治阶级的苦谏派?

在毛派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石秋和李宪源的通信集”,表面上是侧重空谈思想还是侧重谈救人之争。单看石秋的言论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因为他居然一开始就把李宪源的那番“大道理”当作“伟大的认识”“认识伟大得无以伦比”。实质上,正是包含在李宪源话语中的那种统治阶级附庸立场,决定了他不关注救人、不关注无产阶级本身的抗争,而是更注重如何影响上层决策者。现在就让我们分析一下李宪源的“伟大的认识”究竟如何吧!

他在反驳石秋时写道:

“无论是出于真诚理想追求还是迫于现实需要,中国政府确有某些东西必须维护——这是大局。看清这一大局,并靠紧紧抓住这类东西卓有成效地大作文章,才能救刘汉黄的命!国庆大典出现“毛泽东思想万岁”方阵,其本身不会自动发力,但确给中国良知者们提供了很好的发力契机与客观条件。即使纯属一种姿态,也难免要支付成本代价。如能把救刘的性命,使当政者计入成本考虑之内,那么硬要毁掉这条命,就是“赖账”、或者就必须考虑更高成本补偿了。”

“不要以为募钱、乞求,才是做事、救人;作为一个思想左派,用笔和键盘作主要战斗武器,不遗余力地去向刘汉黄弟兄的支持同情者和他对立面,反复讲清革命既不可恶可恨可鄙、且从来就是被害怕革命人士逼迫出来的简明道理,认真说明‘谁要杀刘汉黄、谁就是在制造革命’这一并不难懂的因果关系,比你那个救援办法,一定会更实际、更管用、更引起‘情为民所系、心为民所想、权为民所用’的科学路线制定执行者们慎重思考!”[14]

这个貌似“大道理”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劝告人们:要紧紧抓住政府、抓住资产阶级统治者所关切的东西来作文章,帮当政者计算“(阶级统治的)成本”,帮助统治者认识如何统治工农才能更节省“(阶级统治的)成本”,才能让“科学路线制定执行者们慎重思考”,从而有所顾忌。换句话说,李某认为只有充分地为统治阶级考虑统治利益,帮助统治阶级认识到工农革命的危险性,对统治阶级的决策旁敲侧击、耍点高超的小聪明,才能为工人阶级讨得好处,才能保住刘汉黄的命。另一个“著名左派人物”名曰“周群”的家伙,以及其他一些网友还在为李某叫好,共同勾画出一幅现实中的主流泛左(主流毛派)群丑图。

工人阶级不需要这样的左派军师。工人阶级需要属于他自己的先进分子来立足本阶级利益,立足斗争。而照李宪源那样的讲法,在救刘行动中真正的“乞求者”不是石秋,也不是我们所有捐款救援者,而是希望靠苦谏来影响统治阶级的李宪源。石秋没有指出李宪源的立场作为统治阶级附庸的实质,但却恰如其分地指出李宪源的这种态度——实质是统治阶级的苦谏姿态——对工人阶级是“百无一用”。当然,对于工人阶级来说是百无一用,但不排除李某之流的苦谏得到国家采纳,然后封他做个高级研究员什么的,让他的苦谏真正地“起作用”、方便有产阶级更好地“降低成本”来实行阶级统治。对于每天在工厂里做牛做马的工人来说,这类统治阶级的苦谏派、有产军师谋士、国家的大顾问们的的确确是高高在上的人!

至于说赔给台商是妥协投降还是斗争,这一点在前面已说得很清楚了。利用某些法律条款进行斗争,这不是什么妥协投降,而是积极主动地斗争,并且以此为依托,以捐款动员为线索,为广泛争取汇集民意提供了可能性。



“捐款很可能是圈套,因为我感觉各方面都在利用这件事”?

有这样感觉的人,未必是置疑发出捐款呼吁的红花草机构的动机,而是觉得这件事初衷即使是好的,但事到如今也变味了,因为各方都在介入、利用。所以有这样想法的人,虽然也不乏非常同情小刘的,但却还是在模糊地观望中,或者即使愿意捐款也很消极。

其实“感觉各方面都在利用这件事”是正常的。可以这么说:在资产阶级社会里的任何一件在舆论上有所影响的事,都会“被各方利用”,这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对于某件事情不违背工人阶级根本利益(比如工人代表集体叛卖,来换取上层施舍的一点残羹剩饭,这才算是违背根本利益),又能使工人阶级从中取得利益,哪怕只是点滴利益,就是值得去做的。

首先在救刘行动中没有一点是严重到违背工人阶级根本利益的,这是非常明显的,不多说。而在救刘行动中,如果斗争胜利,那将是对工人阶级的一大胜利——如我前述——将对资产阶级是一个明确的警告,将明显有利于工人以后的维权斗争。如果斗争失败,小刘不保,至少捐款也会帮助极端贫困的刘家,即便如此工人阶级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它得到了教育:即对阶级现实的进一步认识。

但是这种教育决不能在苦苦劝说统治阶级从良中得到,也不能在对争取改善的斗争消极观望中得到,只有经过了痛彻的斗争而失败才能得到。经过斗争而失败,与消极观望而失败,这是根本不同的。前者虽失败但给人以看到希望的可能,后者还没斗争就已绝望,完全不会给人以任何实际教益。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是否有立足斗争的觉悟,是通过斗争来改变现实,还是更期望别的什么途径(比如劝说统治阶级、改造政治、发动舆论搞“文化革命”、“教育革命”或者期盼伟大领袖从天而降)来改变现实。如果“感觉各方面都在利用救刘行动”,一个对斗争消极的人更倾向于想“捐款很可能已成圈套,我暂时不参与,看看再说”,但是一个有斗争觉悟的左派分子更倾向于想“既然各方面都在利用救刘行动,那我们的工人阶级也应该多多利用救刘行动、把握主动权”。是啊,为什么有些朋友看到各方面在利用救刘行动,不是想到工人阶级也要尽力利用,而是怕这怕那地顾虑观望呢?

在几年前我参与了工人斗争被捕后有安全部门人员对我说:你太年轻,你被人利用了当枪使,你知道吗?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答。其实,任何一个自认为左派的或革命的或为工人阶级而斗争的人,都应该这样回答这种质问:是的,我就是要努力被工人阶级利用,我就是要当工人阶级的枪来使!在救刘行动上尤该如此。



悲哀可怜的宗派打算或曰山头之争

作为一个混左圈也有六年的小左青年——不说六年,一年就足够了,足够我看出左圈里的山头宗派何其多,又何其无原则、何其无聊。中国泛左圈宗派之多,本身是脱离群众特别是脱离群众斗争的产物,反过来又大大地阻碍了各路泛左投身实践斗争。每次要求左派联合行动的实际活动,都会遇到极端狭隘短浅的山头之争,遇到那种极端悲哀可怜的宗派打算。而这次救刘行动当然也不例外。

这次发起于9月17日的救刘行动,是由红花草机构“发出呼吁”。据圈内某人打电话所告诉我的,另一个某著名毛派就认为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所以不打算积极为此活动。本来我是对那个“某著名毛派”有所好感的,因为他毕竟也为工人阶级做过些实事,但通过这件事我也看到他的实用主义以及山头本位考虑(只有在私下对话里会表现得如此明显)。另外,又看到红花草的朋友一直在批评一些异议者,我也感觉到了山头之争的味道。例如有网友反驳的“捐款违法论”:“他们害怕这种公开募捐活动,违反国家政策,触及当局底线,会沾上麻烦,还怕影响自己小团体的生存”。据我所知,北京一些高校都有左倾的学生社团,曾有些社团参与过捐款救助黄庆南的活动。那么为什么不动员捐助更为典型更为有代表性的刘汉黄?而且这种捐助应该说完全是合法的。

接着,在李宪源自己公布出来的私人通信里,这种宗派打算、山头本位考虑表现得更为明显了。例如李宪源在给石秋的一封邮件里劈头写道:“难道搞救援就必须按照你的思路走,而不许任何不同的救援思路和看法?”他把捐款救援这种共同行动,看做是“你(石秋)的思路”,难道支持捐款救援的人就等于“按照石秋的思路走”?那可就好玩了,现在连我在内的一些托派分子都在“按照石秋的思路走”,而且不单如此,我在劝说我所有能影响的关注社会的朋友都来捐款救刘。这种说法是非常荒谬的,只能理解为宗派打算的表现。我自己所考虑的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派,我才捐助刘汉黄,假使发起者是一个自由派(右派)维权分子,我也会支持救援活动。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需要特别地“高尚”或有多么地“有思想”,而是看你的着眼点究竟是什么,是为了促进现实斗争,还是为了自己的山头宗派固守最狭隘的既有地盘。

而且,实际上不排除有些捐款的支持者也有自己的山头宗派考虑,但这类山头考虑毕竟还是基于斗争的、更带原则性的(且不论是什么原则),所以不至于那么狭隘。而主流泛左(包括毛派)里的那种山头林立是最最狭隘的,最最毫无任何原则的,仅仅是着眼于“这事情是你们(你)发起的,所以不管事情如何,我们(我)都不参与”。当然这类话不会说出来,所以很难找到“证据”,但这样的思路毫无疑问很是普遍。最坏的是,这种宗派偏见也多少影响到一些左青,使他们变得狭隘和短浅了。

从道理上讲,初步的工人斗争根本谈不到原则性的政治派别分歧,具有工运经验的伊萨克·多伊彻在评论俄国早期工运时说,如果在最初的工人斗争中俄国革命者就去抨击那些“经济主义者”,那本身是无意义的,且无疑会使本已薄弱的力量遭致失败。就目前的救刘行动来说,它是比“初步的工人斗争”更初步得多的一种斗争,或严格说叫做集体争取活动。在这样非常初步的保障工人权益的活动中,当然没必要“一开始就谈到无产阶级大革命的方向”,如果有谁为了救刘而谈论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他混左圈混到中枢神经昏迷的地步了。

如果说这件事中存在一些“大道理”,那首先就是我上面提到的:是立足斗争,还是学李宪源那样对统治阶级苦口婆心讲道理?以及对法律的认识,利用法律来争取权益,是投降还是斗争这些问题。围绕这些“大道理”进行争论的确能看出些实质差别,而纯粹的左圈山头之争对工人阶级来说,完全就是浪费生命。



我主张救援小刘,但方向(捐款)不好,可以考虑从提高工伤赔偿入手?

这是我碰到另一种比较模糊的质疑。这种观点赞成救刘行动,但觉得不应该捐款赔给台商,因为觉得这样不公平,“这个案子,我认为可以考虑从这个角度入手,资方被判向刘汉黄赔偿177293元,这个钱太少”(他的原话)。

这种想法,首先来说是回避目前最迫切的问题——即目前处于一审阶段小刘很可能将被判死刑。当然我们应该承认,确实还存在工伤赔偿不到位甚或不足的问题(的确有律师指出17万不足,应该25万,或者再议)。这个问题应该得到解决。但却不是现在来解决,不能提到主要的地位,甚至不应该提出来。为什么呢?因为这个问题不是最迫切的。最迫切的是小刘很可能被判死刑,而且这个审判到今年晚些时候就会审结,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保住小刘的命,而不是给他安假肢。

由于又有一位朋友提出类似的看法,于是我打了一个不太完美的比喻:如果你被砍了一只手,然后又被人追杀,你现在是应该设法跑到安全的地方,还是停下来要求装假肢呢?这不难回答。同时也应看到,现在小刘所处的情况十分被动和艰难,但这只是目前呈现出的困难,如果我们充分地让更多人知道、澄清对刘汉黄事件的了解,让人们看到真相——看到小刘在怒杀之前所遭遇的极大压迫和痛苦,相信会取得越来越多人的同情支持,也会使得越来越多人反思这个案件的各方责任和因果关系,认识到把全部责任加在一个卑微本分的工伤工人是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法理、不合人道的。

这种质疑,实质上还是难以接受赔钱给台商。但是正如我上面努力解释过的,赔钱虽然使台商得一点利(对腰缠万贯的台商来说算不了多大的好处),但刘汉黄得以幸存更会让台商及其所属阶级更加窝火,因为如果小刘活下来等于民意逼迫资产阶级让步,对其日后的剥削压迫制造一个麻烦的先例,是对肆无忌惮的剥削者的明确警告。



动员有识青年,动员工友及各界朋友

在之前的捐款呼吁里,不论是论坛发言还是群里的发言,我都感觉红花草的朋友在强调“只有工人才会关心捐助救援刘汉黄”,并且大力指责所谓的“小资产阶级”。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说,面向工友进行动员,我决不会反对,而且非常赞成。但是如果说,只面向工友动员捐助救刘,我则不明白为什么了。

我觉得这是一种狭隘的工人阶级本位考虑。工人的事情为什么只能让工人阶级来关心呢?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还要特意去打击“小资产阶级”,甚至有些工友都不明白,在群里问红花草的朋友:“你怎么知道别人是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就没有‘爱心’了?”“小资是怎样的?可以给个说法么”(摘自10月14日晚上“声援刘汉黄”QQ群的聊天记录)

我早就观察到红花草的朋友那种先入为主的“阶级意识”,存在着一种夹杂许多错误认识的狭隘偏见,即认为只有工人才能帮工人,其他的“小资产阶级”(其实是指左圈里的投机客和老油条们),或者“知识分子”(并且简单笼统地把青年学生与职业知识分子相提并论)都是无用的、一无是处的。只是现在影响到了共同的行动,所以我才郑重加以提出讨论。工人阶级当然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求得自己的斗争胜利,乃至阶级解放。我对这一点毫无异议,并且一贯非常强调和注意。但是不能为了任何局部的目的(例如为了反对主流泛左翼的),就滥用阶级的概念,去否定救援行动中的其他“非工人阶级的”阶层。红花草的朋友自己也明白,那些左圈里的投机客不是真正意义的“小资产阶级”,真正意义的“小资产阶级”(例如小业主小摊贩、城乡的小生意人,更广义包括白领职员、记者、律师、医生及部分“自由职业者”等)应该说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帮助工人阶级的斗争的。这个道理,我相信红花草的朋友不用我来讲,也早就明白,但是他们为什么如此极力去强调“工人阶级”、排斥“小资左派”?

我觉得包括红花草朋友在内的一些人,在问题多多的国内左圈里混得太久、浸泡太深,虽然近些年极力强调靠拢工人阶级的现实斗争并有所实践,但骨子里的思路却被“左派 左派 左派”紧紧卡住。他们看不到真正意义的“群众工作”,想当然以为“只要是工人当然一定都会理解,你不理解说明你是小资产阶级”,而且还“拒绝辩解”。在他们那里,仿佛都是做实事的、“讲求实际的”,但其实已经先入为主地被一些概念偏见深深束缚。当几个左派大腕对救援行动不予支持时,就感到十分孤立,也显出了红花草朋友自身的薄弱——而这也是整个左派的薄弱。不应回避这一点。而且只有到了这个份上,才去想如何求得群众支持。而在之前,更为沉迷与几个“左派头面人物”的交流,而不研究如何澄清面向群众(首先是同情劳工维权的群众或同情左翼的群众)动员时的一些关键问题,例如对“救援行动的意义”的必要探讨。把“左派头面人物”的讨论,与群众动员的必要澄清,彻底地混为一谈——仿佛只看到“小资左派”们的质疑,群众的质疑都只是前者的回声,不值得讨论。甚至对待这些问题都简单粗暴地回应:“希望几成,无可奉告。……关于做此事之意义,有头脑的人都能自己想到”(落地开花网友的原话),“拒绝和置疑捐款救援行动的,请不要和我们探讨该事件有关的伟大意义”(跑马昆仑网友的原话,[15])。这种脱胎于左圈的简单化态度,的确不会激励工人“有头脑的”去支持救援行动,而会令工友“很失望”(引号里的话引用[15]里的网友讨论)。

正如红花草的朋友自己所说的,“事实上捐款的小资大多是真正的小资。我都已经感谢了好几个真正的小资了。”(引自10月14日晚上群记录。不过,同样是这位朋友,在10月9日的帐目公布时特意强调一句“大多数捐款者为工友”,似乎是为了突出“工人阶级就是比小资产阶级强”。)另外,红花草某些朋友非常看不惯所谓“知识分子”——连青年学生也包括在内的“知识分子”,恰恰也有很多人同情刘汉黄,只是出于许多疑虑(本文提到过的那些),而没有捐款,更有很多青年学生之前根本不知道有刘汉黄这件事,他们一经了解后就表示要去捐款。一些同情小刘的青年,在我做过类似上述的那些解释后,也开始理解。我当然不是说“要按红草的思路做”才能做得好。而是说,如果我们肯耐心解释,肯做一些真正意义的“群众工作”,做些真正意义的“思想工作”,是会对救行动有所推进的。如果不根本改变简单化的态度,从群众心理的角度去考虑,如果只是简单地定性、扣上一个“非工人阶级”的帽子,用跟左圈投机商的口吻来回应所有质疑,那当然会显得我们“非常孤立”。而这件事,本应得到广大同情小刘的群众的支持。

那么“群众工作”究竟该怎么做?很显然我这个“小知左青”并没有现成的灵丹妙药。对于极端缺乏真正意义的斗争实践的泛左翼或劳工维权者来说,这还是一个需要共同学习和探讨的问题。我主张开诚布公地讨论围绕捐款救援的问题,围绕这个捐款救援来展开讨论,以讨论来促进捐款救刘行动。任何人只要支持立足斗争的救援行动,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都可以应当参与讨论。这个讨论越公开越民主,讨论的结果就会越快走向清晰化,讨论的指向是设法带动更多人参与捐款。动员有识青年,动员工友,动员社会各界朋友。一传十,十传百,以人传人,一个人一个人地落实。



一人捐一块,救援刘汉黄

这是我想到的一个简洁的口号,可以在面向不止一人的某个局部动员时提出来。其意思就是:并不要求每个人捐太多,至少捐一块,讲明道理,动员更多的人起来捐款。另据红花草朋友石秋的发言,“律师的看法是捐款能有民事赔偿标的的50%,也就是七十万这样,他认为就差不多了”[16]。为募捐这70万,假如包括手头拮据的工人和其他朋友,大家都能来参与,是可能的。“一人捐一块,救援刘汉黄”这个动员口号的目的就在于强调无论贫贱,大家共同参与,特别强调经济不宽裕的人也参与进来——哪怕只捐一块钱,也比什么都不捐的夸夸其谈要强百倍。

我们必须强调——正如10月16日锤子工人论坛网友发布的呼吁书(http://bbs.chuizi.net/thread-3950-1-1.html)所指出的——这不只是在救一个刘汉黄,而是在维护我们每一个劳动者的生存权和尊严。聚焦我们的意志和援手,震慑那些肆无忌惮的压榨者,为改善我们的劳动境遇而奋斗,正是捐款救刘行动要达到的目的。

拯救刘汉黄,就是拯救我们劳动者自己。


权当本文是抛砖引玉。希望能带给大家一点激励和启发,以促进当下的救刘行动。






注释:

[1] 《泛左翼关于救援刘汉黄之争》,先工网汇编。http://pioneer-worker.forums-free.com/topic-t466.html
[2] 包含在[1]的汇编里。或见ID“探索者小键”:《请怀疑捐款信用的朋友放心》,2009年10月13日。http://chuizi.cn/thread-336-1-1.html
[3] ID“工友”:《希望红花草公开说清捐款 促进救援》,2009年10月13日。http://chuizi.cn/thread-337-1-1.html
[4] 见10月16日锤子网工人论坛网友发表的《呼吁:团结捐助刘汉黄,关注工伤工人生存权》http://bbs.chuizi.net/viewthread.php?tid=3950&extra=
[5] 同[4]。
[6] 同[1],见第一楼中包含的一个跟帖。
[7] ID“探索者小键”:《口头革命派为何冷落刘汉黄?》。见《泛左翼关于救援刘汉黄之争》,先工网汇编。http://pioneer-worker.forums-free.com/topic-t466.html
[8] 同[7]。
[9] 同[2]。
[10] 跑马昆仑的原话是:“既然不能指望媒体力量,又不掌握法律力量,也不可能超出现实的其他方式,那么就只有妥协的力量了。妥协谁都不愿意,谁都不会比家属更不愿意,但是家属必须这么做,我们必须这么做。”(《为什么要捐款救援刘汉黄》,2009-10-17)见先工网汇编《泛左翼关于救援刘汉黄之争》http://pioneer-worker.forums-free.com/topic-t466.html
[11] 即[3]。
[12] 声明如下:“捐款救援刘汉黄行动发起方为刘汉黄家属,红花草机构不是发起和组织者,仅作为发出呼吁的一方向各位传递这样一次捐款救援刘汉黄的行动。请各个图谋不轨者认清事实。我机构不屑跟各位纠缠。也不打算做各位的嫁衣。再次强调,红花草仅发出呼吁,并协同家属和律师发布账目信息,不承担其他任何的组织责任。”
《呼吁:工友及社会各界朋友捐款救援刘汉黄》http://chuizi.cn/thread-298-1-1.html
[13] 见石秋在工研网论坛上的发言。收录于《泛左翼关于救援刘汉黄之争》第1楼,先工网汇编。
[14] 《我们该靠什么救援刘汉黄?——通信连载》,见《泛左翼关于救援刘汉黄之争》,先工网汇编。http://pioneer-worker.forums-free.com/topic-t466.html
[15] 同[3]。
[16] 同[13]。





[※特注]

  红草补记更正:我在去年刘汉黄事件的《谈谈救刘行动中的分歧与争议》一文中强调了一个思想:“捐款是最直接最理性的救援”,甚至在讨论中又强调“在现阶段,捐款赔钱给资本家救刘汉黄命,是唯一最有效的手段”。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

  其一,这等于人为主观上堵塞了真正最有效最直接的救援手段——群众性的直接行动,如集体示威(游行或静坐),乃至罢工和拦截铁公路。当然,这些救援方式当时并未出现,但决不应人为主观地设限。其二,突出强调“理性”救援,这也是主观上自缚手脚的表现。事实上正如某同志所说,捐款救援活动是一种间接的救援方式,之所以局限于这种方式,正是阶级斗争不够的表现。

  今闻编辑刘汉黄事件小册子电子版,特嘱上述反思于此。

  ————201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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