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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多收了三五斗》系列改编版本【当代社会众生辛酸相】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9月 30日 09:51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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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大学生就业版

出处:一塌糊涂BBS


  人才市场的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各处来的自行车,助动车。门口排队的是新毕业的大学生,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履历表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XX市最大的人才市场了,招聘单位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副GLASSES上.
  那些毕业生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人才市场,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重点本科1500,普通本科1200,大专不要.”招聘单位的HR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毕业生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IT年薪6万么?”

  “7万也招过,不要说6万。”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毕业生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免了论文答辩,考试科目的老师也不来作梗, 很快就拿到了毕业生推荐表,有的还是优秀毕业生的头衔,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高考落榜或没有学位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本科毕业生,头几批还没分派完,苏北,西北等院校的本科毕业生就要涌来了.现在各地的海归,硕士,博士,MBA也多得是.高工资的POSITION是为他们留着的"

  苏北,西北等地的院校,硕士,博士,MBA,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毕业的学生不干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要花的,为了做简历,买体面的西装革履,当初父亲母亲为自己上学借的债,自己签约向银行贷的款是要还的。

  “我们到上海去找工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上海,就是找到北京深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毕业生名牌本科1500,普通本科1200”。

  “到上海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工作要上海户口,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工资是5万5,今年的行情又涨到6万,不,你小姐说的,7万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5万5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5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年薪5万5吧。”

  “小姐,毕业生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position,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学生挤过来了.”

  三四张GLASSES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GLASSES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年轻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重点本科15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刚毕业的学生总得工作;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XX市。XX市有的是RMB SALARY,而西服的空口袋里正需要RMB。

  在体质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Day shift和Night shift的争持之下,结果戴GLASSES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工厂的车间或OFFICE,换到手的是数额或多或少的一张银行工资卡。

  “小姐,试用期短些,福利好些的,不行么?”干活拿不到好的合同,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干一天活就拿一天钱,谁好少作你们一个Cent。我们这里没有试用期短,福利好的,只有这样的工。”

  “那末,换欧美公司的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Offer不是欧美公司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Offer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Offer上的Terms,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XX人才交流中心,另一批人又排者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毕业以来望着厚厚的简历证书,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进工厂的车间,换到了并非花花绿绿的RMB的银行工资卡。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简历来的毕业生朋友上人才市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学学费现在年年涨,5~6千只能念一年课,还多是既没法联系实际,理论又落后的无聊课程,太吃亏了.加上宿舍费杂费生活费交通费,1年怎么说也要1万5.父母给的钱用完了,须得赚十万八万回去。电器也要买几件。陈列在停车场里的花花绿绿的MOTORCYCLE,听说只要几千RMB一辆,早已眼红了好久.女学生盘算自己毕业后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几张耀眼的证书,一趟旅行,或者生得很好看的家底殷实的老公。难得最近天照应,高考门槛放低,很顺利就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还债,付房租,支付生活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House。这东西实在怪,自己付首期、每月交Mortgage,还可以投资升值,出租赚钱,做结婚新房,比学校内的宿舍楼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人才市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张银行卡的金额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自己才会满意,这要到拿到的时候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着自行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学校和招聘单位。女孩臂弯里钩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姐,这件衣服是最后一件,穿在你身上是既有气质有漂亮,还有30% DISCOUNT,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长城干红刮刮叫,29一瓶真公道,先生,带一瓶去吧。”

  “喂,,这里有各色MOTORCYCLE,特别大减价,八千五一辆,包上牌照,要不要买辆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先生”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刚来时,"先生"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先生”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房租之类必需付,不能不花,只好找合租。各种证书的培训价钱太“咬手”,不上了吧。电器呢,预备买电视的就买了一个二手的,预备买组合音响的就单买了个CD机。崭新的MOTORCYCLE开出去试车,刚刚合式,给GF一句“不要买吧”,便又开了回去。想买House的简直就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二三十万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家乡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二三十万买这些东西来住,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住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人拗不过要孩子的欲望,便在这里结婚,生了可爱的小洋囝囝。小洋囝囝特别的好玩,要他说就说,要他唱就唱,而且一生下来就是本地城市户口;这不但使从外地民工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先生”还沽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散布在XX市各处的老新村的租屋,又从二手冰箱里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碗碟来,便坐在桌边开始喝酒。GF们在厨房里煮饭。一会儿,这也冒烟,那也冒烟,个个人淌着眼泪。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样的命运里,又在同样的合租屋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f\*\*k":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重点本科1500,真是碰见了鬼!”

  “去上海是没户口,解决不了身分,打工。留在这里XX市算是有身分,还是打工!”

  “在上海打工比在这里XX市都厉害;上海打工还有房帖,交通补助呢!”

  “又得把自己吃饭的钱交人才档案托管费去了。唉,打工这么点钱还要算是人才!”

  “工真个打不得了!”

  “退了房创业开公司去吧。我看的自己开公司倒是满写意的。”

  “开公司去,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做小老板!”

  “谁出来当头?谁来出资本金?他们开公司的都有几个头,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的话."

  “我看,考寄托,考雅思,去到西洋去做IT也不坏。我们师兄小王,不是么?考寄托去美国什么公司里做IT,听说一年工钱有十几万美刀。十几万美刀,照今天的价钱,就是一百份工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美国经济泡沫破灭,好多的公司关了门,小王在那里在餐厅洗盘子了,你还不知道?再说现在出洋留学的都要三四十万RMB,除了高官厂长,私营业主子的子弟,哪里来这许多钱?"”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高考,考学考文凭,到底替谁考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毕业证书上和工作证的半新不旧的金色烫金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考的。我们吃辛吃苦,交学费补考费重修费,毕了业出来,资本家们嘴唇皮一动,说‘重点本科1500’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工资,那就好了。凭良心说,5万5一年,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学费生活费,也是拿本钱来出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毕业了还要替那些资本主义工厂白当差!”

  “我刚才在车间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脑力体力交给你们;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吃的,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报上说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自杀了.”

  “我们学校负责就业的办公室,发了通告,说是要加大毕业生就业率的统计力度."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失业,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回自己的工厂上班。合租屋里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潮气。

  第二天又有一场大型毕业生招聘会来到这里举行。人才市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多读了三五年(高级知识分子毕业生版)

某市人才市场的车棚里,横七竖八停泊着各学校里出来的自行车。后座上压着厚厚的一摞简历,把后座压得很低。白色的废纸和方便面盒子被风吹起,一漾一漾地,填没了这辆车和那辆车之间的空隙。
  车棚上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过道,人才市场就在过道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透明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门口外面张望着的几张白净脸上。
  
  那些拿着简历的大清早骑车过来,到了人才市场,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各招聘处占卜他们的命运。
  
  “硕士1200,博士1500。”人事处的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来应聘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六月里,你们不是开3000么?”
  “3500也开过,不要说3000。”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求职者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刚才出力骑车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考试顺利,导师也不来作梗,连着多读了这么三五年,谁都以为该透一透气了。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本科毕业直接就业更坏的兆头!
  
  “还是不工作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来,人家就关门了么?各个大学多的是硕士、博士,博士后还没有走完,外洋海归博士又有几批要来了。”
  
  博士、博士后、海归洋博士,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发出那已经运到人才市场的求职简历,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求职呢?房东方面的租是要缴的,为了买书,交学费,吃饱肚皮,欠银行的债是要还的。
  “我们还是去上海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她转着手里的笔头说道:“不要说到上海,就是在深圳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今年的价钱是硕士1200,博士1500。”
  “到上海去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要转几次车,知道坐车要花我们多少钱!就说你愿意花,哪里来的现钱?”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啥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现在学历贬值得这么快。去年的硕士是2800,今年的行情又涨到3000,不,你小姐说的,3500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2800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2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2800吧。”
  “小姐,应届生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到桌上,睁大了眼镜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来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啰嗦做什么!我们没有多少岗位,不给你们,也有很多人挤着要来。你们看,又有几群学生挤过来了。”
  三四副树脂眼镜从人群里挤过来,眼镜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眼神。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借来的旧西装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1200!” 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拿在手里简历可总的投出;而且命里注定,只有投在这家人才市场。人才市场有的是工作岗位,而刚毕业的学生正需要去工作。
  在能力好和差的辩论之中,在体制强和弱的争执之下,结果自行车上的简历真的全都发出去了;车身升起了好些,填没了这车那车之间的空隙的废纸和垃圾已经不见了。应届生朋友把自己辛苦学到的知识送进了各个招聘单位,换到手的是中文或英文的一张Offer。
  “小姐,给点儿假期,试用期短些,不行么?”堂堂的高材生干活象民工,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穷酸书呆子!”一个来招聘的小姐正拿着化妆盒,鄙夷不屑的眼光从化妆盒的镜子上边射出来,“干一天活就拿一天的钱,谁好少给你们一分。我们这里没有假期,只有这样的工作。”
  “那末,换个正规合同吧。”从签字上辨认,知道手里的Offer不具备法律效应。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看不起我们公司!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Offer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Offer上的条款,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应届生咕噜着离开了人才市场,另一批又排着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招聘单位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毕业以来望着厚厚的简历证书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推荐书送进了各招聘单位的人事处,换到了并非正规合同的Offer。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简历来的毕业生朋友上人才市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学费现在年年涨,5、6千只能念一年课,还多是既没法联系实际、理论又落后的无聊课程,太吃亏了,加上宿舍费杂费生活费交通费,1年怎么说也要1万5左右。父母给的钱用完了,须得赚个十万八万回去。电器也要买几件。陈列在停车场里的花花绿绿的电动车,听说只要一千多一辆,早已眼红了好久。女学生盘算自己毕业后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几张耀眼的证书,一趟旅行,或者生得很好看的家底殷实的老公。难得最近天照应,考研的门槛放低,很顺利就拿到了硕士毕业证,学位证,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还债,付房租,支付生活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余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间房子。这东西实在怪,只需先付首期、每月交月供,还可以投资升值,出租赚钱,还是水电气三通,比学校内的宿舍楼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人才市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自己辛苦多读了三五年,那张硕士或者博士文凭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还要付出不知道多么辛苦沉重的劳动,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学校和招聘单位。女孩臂弯里钩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姐,这件衣服是最后一件,穿在你身上是既有气质有漂亮,还有三折的折扣,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长城干红刮刮叫,三十一瓶真公道,先生,带一瓶去吧。” 
  “喂,师兄,这里有各种便宜的手机,特别为学生大减价,850一部,功能齐全,要不要买一部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帅哥,美女”,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帅哥”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今天,“帅哥”们为了去单位工作是最舍得花钱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帅哥”把东拼西凑借来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计手里。房租之类必需付,不能不花,只好找合租。各种证书的培训价钱太“咬手”,不上了吧。电器呢,预备买电视的就买了一个二手的,预备买组合音响的就单买了个CD机。崭新的手机拿起来拨几下,刚刚合适,给GF一句“不要买吧”,便又放了回去。想买房的简直就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二三十万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家乡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轻,你们贪安逸,花了二三十万买这些东西来住,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住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孩儿拗不过要孩子的欲望,便在这里结婚,生了可爱的小洋囝囝。小洋囝囝特别的好玩,要他说就说,要他唱就唱,而且一生下来就是本地城市户口;这不但使从外地民工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帅哥”还沾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散布在XX市各处的自己的租屋里,又从二手冰箱里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碗碟来,便坐在桌边开始喝酒。GF们在厨房里煮饭。一会儿,这也冒烟,那也冒烟,个个人淌着眼泪。那些离毕业还早的学生们照样学习之后疯狂的蹦迪、玩游戏,惟有他们有说不出的快乐。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样的命运里,又在同样的合租屋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硕士生1200,真是碰见了鬼!”
  “以前是硕士不好考,很多考不上,亏本。现在好考了,考上了再弄个硕博连读,多读了三五年,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硕士都还2800呢。”
  “又得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卖出去。唉,读书人是享受不到知识所带来的乐趣的!”
  “为什么要工作呢,你这死鬼!我一定要留在家里,给自己打工,自己创业。我不还贷,宁可跑去吃官司,让他们关起来!”
  “也只好不还贷呀。还贷立刻借新债。东借西借地去还贷,贪图什么?难道贪图明年背着更重的债!”
  “书真个读不得了!”
  “不去公司进高校吧。我看当教师倒是蛮写意的。”
  “当教师,就是轻松了,可是现在教授还真叫瘦啊,比民工还穷。”
  “当教师还不如当乞丐,这年头考公务员最吃香。谁愿意去考公务员,我们一起选个头,大家听他的一起去考。团结就是力量,免得被那些关系户欺压。”
  “我看,考GRE、Tofel,考雅思,去到西洋去做博士后也不坏。我们师兄小王,不是么?考G、T去美国什么大学做博士后,听说一年收入有十几万美元。十几万美元,照今天的价钱,就是一百份工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美国佬现在觉得中国人就只有考试能力强,所以提高了门槛,再说现在海龟也成海带了,小王在日本洗盘子了,你还不知道?再说现在出洋留学的都要三四十万,除了高官厂长,私营企业主子的子弟,哪里来这许多钱?”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本来白净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读书考试,考学考文凭,到底替谁读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拿着学生证和Offer上的大字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读的。我们吃辛吃苦,贷款交学费,读了研再读博,资本家嘴皮一动,说‘硕士1200’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工资,那就好了。凭良心说,5万一年,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学费生活费,也是拿本钱来出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毕业了还要替那些资本主义工厂白当差!”
  “你可以不替资本家白当差,你博士毕业可以进高校,但是现在高校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现在教书的就是教学民工。我刚才在人力市场这么想:现在让你们占便宜,脑力体力交给你们;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吃的,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口气。
  “今年春天,报上说郑州的招聘会,把电梯都挤跨了,还挤死两个了。”
  “教育部不是发了通告,说要缩小博士招生数量,尽量避免博士生失业和降低失业率的么。”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失业,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回自己的租住屋或者学校宿舍。人才市场里的人也都走空了,便冷清清地飘荡着一些垃圾。
  第二天又有一场大型毕业生招聘会来到这里举行。人才市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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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买火车票版




  火车票代售点的四周围,横七竖八地停着各处来的自行车。门口排队的是外地来沪工作准备春节返程团聚的老乡们,怀揣着或薄或厚的一沓钞票。路边的人行道被排队的人群全部填满。微微的细雨从阴暗的天空中斜落下来,滴滴打在排队等候购票者的雨伞上。

  那些来晚了的老乡,队也不排,直奔前面维持秩序的老师傅探听消息:“东北三省,四川,陕西,贵州,安徽全没有了。”老师傅不耐烦地回答着他们。

  “什么?”老乡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家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票价涨15%己就算了,总能给张票吧。”

  “涨20%的票都卖完了,别说15%。”

  “哪里有涨这么厉害还没有票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各处回家的人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更要紧呢?”

  刚才出力挤车象猛虎一般,现在每个人的身体都松懈下来了。今年老板照应,国家监控,小主管也没有作梗,一年的工资很快就结清了,谁都以为可以回家看看老娘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没有工作提早回家更坏的征兆。

  “还是不要回家了吧,我们都躲在租住的房间里不返乡。”从简单的心里喷出这样愤激的话。

  “嗤!”老师傅冷笑着,“你们不回,铁路局就饿死了么?全国各地来上海多的是本科、硕士打工者,归国博士打工者已有几批来买了。”

  硕士打工者、博士打工者、海归打工者那都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来排队买票了,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不回家呢?邻居老张借的钱要还的,出门多年,老婆、老娘、孩子总是要回家探望的。

  “我们到虹口体育馆大卖场去买吧。”在那里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老师傅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不要说大卖场,就是到火车站也一样。全国联网售票,十天之前的都没有了。”

  “到大卖场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那里窗口虽多,人更多,昨天我排了七个小时,还是没有。”

  “老师傅,能不能帮忙搞一张?”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给你搞一张?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隔壁我天天在那里吃午饭的面食店山东小老板半月之前就让我帮忙,这不,还没走呢,还在营业。”

  三四个带安全帽的工人从公交站点跑了过来,安全帽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色的脸。他们随即加入排队的人群中。斜飘的雨点落在他们磨破的工作服上。

  “听听看,今年阜阳的好不好买。”“比去年还不如,去年,我还买了一张临时列车的没座站票呢。”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回家的心可总想回,而且命中注定,只有到这唯一的铁路局买票。铁路局有的是车票,而破衣袄的口袋里正需要一张返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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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炒股版


  国信证券的大屏前,摩肩接踵地挤满了各处里出来的散户们,散户们很多都是新手,把头抬得很高。老股民们唾沫飞溅的指指点点及新股民的窃窃私语,一浪一浪地,填没了这人和那人之间的空隙.

  大屏过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过道。新*柜台就在走道的那一边,早晨的太阳光从亮丽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大屏前面晃动着的几个散户身上。

  那些散户大清早的翘班出来,到了证券公司,气也不透一口,便到屏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

  “沪指2800点,深指7800点,”交易所里的操盘手有气无力的告诉他们。

  “什么!”散户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昨天,你们不是说3000点肯定可以站稳的么?”

  “4000点也是要上的,不要说3000点。”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抛盘像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刚才挖空心思翘班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国泰民安,台独们也不来作梗,GDP又增加的百分之十几,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炒的好,我们回去就捂在手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操盘手们冷笑着,“你们不交易,我们就饿死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新户,庄家,头几批还没走完,外洋大机构又有几批要来了。”

  新户,庄家,外洋大机构,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割掉已经跌停的股票,却只能作为散户们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割呢?交易所手续费是要缴的,为了操盘手的雇佣金,买信息费,学习资料,国家的税也是要交的。

  “我们等到解套再卖吧,”等解套,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老股民也来了一个“嗤”,唏嘘着说道:“不要说解套,就是能在这个跌停版上卖掉也不错。我们老股民都知道,长达十年的熊市,900点,700点也到过。”

  “等到解套卖没有好处,”散户间也有人提出了驳议。“等到解套也许要过个三年五年,光贷款的利息要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的付,哪里来的现金?”

  “先生,你看后市还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哭泣的声调。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机构庄家们也是拿本钱来炒的,你们要知道,他们吸筹吸不足,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股市跌的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昨天还是3000多点,今天就到了2800点,不,你先生说的,4000点也是要上的,我们想,今天总该到了3100点吧。哪里知道只有2800点。”

  “先生,还是让机构庄家拉起来吧,到3000点。”

  “先生,散户们可怜,让机构庄家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先生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脚下,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股价低,不要卖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大户,你们不来,有别人来交易。你们看,门外面又来了许多人。”

  三四个散户从门外走进来,每个人都是表现着希望的红光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红光的脸上。

  “听听看,今天什么大盘。”

  “比昨天都不如,只有2800点!”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套在里面的股票可总得卖出;而且命里注定,只有在这一个交易日卖出。股市里有的是机构接盘,而散户们的空口袋里正需要现金。

  在K线的起和伏的辨论之中,在股价升与跌的争持之下,结果仓里的股票都割掉了;散户们伤心的离开了大屏前,填没了这人与那人之间的鼎沸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散户朋友把自己挣出来的工资送进了股票市场,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场空梦。

  “先生,给现金,RMB,T+0不行么?”卖掉的股票当天换不到现金,好像又被他们在跌停价上卖掉,怪不舒服。

   “没钱还来炒股!”夹看一支精巧手机的手抚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卖掉的股票明天才能转帐,谁好少作你们一分钱。我们这里没有T+0,只有T+1。”

  “那未,用支付宝转帐吧。”从网络上知道,支付宝是有积分的。

  “吓!”声音很严历,左手的食指强硬的指着,“这是银证通的,你们不用,钱丢了,我们不管。”

  不用银证通,钱丢了就不管了,这个道理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说这话的人,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转帐的卡号或卡放进空空的钱夹里。

  一批人咕噜的离开了证券交易所,另一批人又从门外走进来。同样地,在大屏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春节以来望着上涨的大盘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工资送进了股票市场,换到了空空的一场美梦。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散户朋友到股市里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现金存在银行里,利息实在太低了,而且物价每年都在上涨。如果用来炒房卖房,这点钱只够买几个平方,如果几个人合在一起来炒或许会有的赚,但现在二手房交易又要交税,实在不划算。买彩票么,也是每期都要买的,却不能当真把全部的钱拿去玩,真正能中奖的没有几个人。每个月的工资都有了预算,交养老保险的,没房交房租的,有房交期款的,有孩子的,还要给孩子留足奶粉钱,上学的学费,这些都是不能省的,万一有个头痛脑热的,大人挺一挺就过去了,小孩子是万万要送医院的,现在看病又贵,医院又黑,感冒发烧没个几千块不让你出来。难得今年天照应,股市又大牛,赶紧把几年省吃俭用的存款拿去炒股,几千或几万,本想一个月赚他个十几二十几个点,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房租,吃饭,穿衣,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余吧。在这种心境下,有些人甚至想到买一套房子,这东西实在怪,好不容易买了套搬进去住,五十年后或七十年后,就不属于自己的了;但总是比起租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有他就有了稳定的家。

  他们咕噜着离开证券交易所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已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要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张卡上没有多少钱会回来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给人家,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回到公司去上班未必就会好多少;街道上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帐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宽阔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庄家。女人臂弯里钩着空包,或者一只手牵着小孩,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小孩给迎奥运的福娃,芭比,以及红红绿绿的电动小汽车,遥控飞机勾引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好玩呢,奥运福娃,芭比娃娃,买一个去,”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脑白金刮刮叫,考试炒股都需要,先生,带一盒去吧。”

  “喂,小姐,这里有各色外贸服饰,特别大减价,三十块钱一件,买二送一,要不要买些回去?”

  大街两旁商家的店伙计特别卖力,不惜工本的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他们的衣服;他们知道最近股市大牛,股民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散户们买了一份快餐,有的沽了点酒,心有不甘地回到证券交易所,又从早晨吃剩的饭盒中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来,便坐在长条的凳子上开始喝酒。女人坐在一旁打着毛衣,等着午后的开盘,一会儿,这个也叹息,那个也叹息,个个人红着眼睛。小孩在空荡的大屏前跌交打滚,惟有他们有说不出的快乐。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的交易所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落盘2800点,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熊市,大盘不好,亏本。今年算是牛市,大盘看涨,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一天最多也只有几十个点跌幅,今天一下跌200多个点。”

  “又得把自己赚的工资亏出去了。唉,拿工资的人花不到自己赚来的工资!”

  “为什么要卖出去呢,你这死鬼!我一定要捂在手里,等大盘涨,等股价涨。我不卖,宁可全烂在手里,也不让他们庄家赚了去!”

  “也只好不卖了呀。卖了给庄,庄吸足了筹,又抬高股价,我们散户没有信息,又去买,庄又高价卖给我们,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亏的更多!”

  “股真个炒不得了!”

  “退了股炒房去吧。我看炒房的倒是满写意的。”

  “炒房去,钱也不会被套了,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谁出来当头脑?他们炒房的有几个头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脑的话。”

  “我看,去炒B股也不坏。上海的那个老杨,不是么?在上海炒B股,听说一年就赚了上百万的美金,上百万,照今天的汇率,就是700多万人民币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B股市场里的索罗斯,巴菲特,那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庄,老杨跳楼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沮丧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上班赚钱,到底替谁赚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交易所里的VIP大户室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赚的。

  我们吃辛吃苦,用青春生命来上班赚钱,钱赚了出来,他们嘴唇皮一动,说‘物价上涨,房价上涨,教肓医疗产业化!’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价钱,那就好了。凭良心说,房价两三千一平,我也不想少给。”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开发商是拿本钱来开发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上班的也是拿身体本钱来上的,上学也是花钱了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

  “我刚才在卖股票时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钱放在这里;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岸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钱,拿点来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沈阳地方不是闹过储户抢银行么?”

  “保卫团开了枪,打死一个人。”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吃枪,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开盘又是一个大阴线,大家回自己的公司上班去了。

  交易所里清清地飘漾着用过的餐巾纸。

  第二天又有一批散户来到这里。交易所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交易所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南方公子2007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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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医疗版

汽车PK自行车
火车上的遭遇(笑过之后是泪水)

[ 2006-04-25 19:33:20 | 类别:酷客地带 ]

还记得叶圣陶先生的那篇《多收了三五斗》吗?小说描写了三十年代旧中国江南一群农民忍痛亏本卖米,在丰年反而遭到比往年更残酷厄运的描写,形象地揭示了在旧中国三座大山的压迫下农民们的悲惨现实。

而这篇乱弹的《多收了三五斗》医疗版却很难让我们笑出来。
想起一句令人伤感而愤怒的话:“可能辛辛苦苦一辈子就是为了最后病这一场。”


  人民医院门诊部门口的走廊上,杂乱无章地站着、坐着或躺着一群或高或矮、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富或穷的病人,苍白的脸色,没精打采的眼神。正大门口就是挂号处,正在排队挂号的,有的是患者本人,有的是病人的亲属。黑压压的一群,蜂群般占据着挂号处的窗口,许久不见有些许的蠕动。窗里的人在问“挂哪一科?”,窗外的人则在答完“XX科!”之后,再掏出一迭钞票递进去,换取一张空白的纸(处方笺)。

  挂号处给人群包围着,问答声此起彼伏,填没了天花板和地板瓷砖之间的空隙。挂号是有时间限制的,你来得太早了,不能给你挂号,来得太迟了呢,你挂不到号。如果没有挂号单,就算你病得快要死了,医生也是绝对不会给你看的。朝晨的太阳光从明亮光洁的玻璃窗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挂号窗外面晃动着的几颗长着花白头发的头顶上。

  那些年老体弱的病患者大清早就坐公交或干脆步行而来,到了医院,连早餐也顾不上吃一口,便来到挂号窗前占卜他们的命运。“内科五块,外科十块,如果要挂专家门诊看专科,另加一百块!”卖挂号单的医务人员高叫着,声音差点将他们的耳膜震裂。

  “什么!”排在前面的那几颗花白头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去年,内科不是才五角么?”

  “两角也卖过,不要说五角。”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而且还不知道那专家是不是冒牌的!”

  “切!那你怎么不在去年得病,要等到现在才来得病呢?真是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病人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涨呢!”挂号处的医务人员怒视着窗外的人群,好象在看一群等待着宰杀的羊群似的。

  刚才赶路来时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没有“非典”,更没有真正受到台风“麦莎”的大影响,只是在江西和湖北的局部地区有一点点小地震,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来了一场“禽流感”,夜里一不小心着凉感冒了,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心理负担!

  “这也不是什么大病,还是不要看的好,我们回家去自个拔草药自个治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卖挂号单的医务人员冷笑着,“你们不看,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就饿死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病人、患者,住院部都住满了,连医院的走廊上也要摆放上铁架床,才能增加床位了。”

  癌症,非典,爱滋病,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在已有先兆说明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来到医院也不去看,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看呢?2005年初,吉林省德惠市的农妇王某就开始发高烧,迟迟不退,打了一个月的点滴,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口腔、食道和胃粘膜溃疡,并伴有脱落。随后又到吉林市和长春市就诊都没能确诊这个“怪病”。直到9月下旬才在北京三0一医院和地坛医院确诊王某患的“怪病”是艾滋病。病是要看的,为了一家的老小,为了自己,那有刚刚开始发现疾病的苗头就放弃救治的道理呢?病是一定是要看的。

  “我们到妇幼保键医院去看吧。”在那里,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医务人员又来了一个“嗤”,神情冷漠地说道:“前几天,有个不到1岁的小孩因毛细血管发炎住进了妇幼保健医院。经过一周的治疗,孩子病情好转,打算昨天下午出院。但昨天上午8时左右,却有一名医护人员给小孩的家长送上一份小孩住院的清单,上面有一个收费项目是:专业性尸体整容!不要说妇幼保健医院,就是去全中国的任何一家医院也是一样。我们的医疗服务基本由公立医疗机构垄断,没有上级的批准,价格是只会涨不会降的!。

  “到妇幼保健医院去看也不见得有多少好处,”同伴间也响起了反对的声音,“要是到了那里,天知道他们会巧立什么名目来多要我们的钱!?鲈菏币浪歉愕哪歉鲎ㄒ敌允逭莘眩憔筒慌陆赡闪酥螅皇贝中恼姘盐颐抢交鹪岢∩先セ罨钌账溃俊?

  “同志,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啊,能不能稍微少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少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医院本就是冲着钱才开的,你们要知道,少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看白治,这样的傻事就算我答应,但政府的头头会答应吗?”

  “这个价钱实在太贵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挂个内科的号是五角,今年的水价又卖到三块多一立方了,这样吧,一口价,两块吧,好不好?”

  “是啊是啊,已经比去年多四倍了,两块吧。”

  “就当施舍一下我们,我们这些穷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医院大门口的一个保安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在地上拿脚踩得稀烂,抢过来粗暴地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来看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谁去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病人来,不看你们的病,自有别人来看病。快走开,不要挡着后面要挂号的人。

  三四颗精瘦发白的头颅一下子从后面挤上来,一个个同样是满面病容却充满著希望的脸。他们趴在挂号窗前,叫喊着各自不同或相同的科。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掏出来的干瘪瘪的钱包上。

  “怎么样,挂到号了吧?”

  “号是挂到了,但还不知看不看得好!”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啊!”心中的担心犹如那一颗颗充满了气的气球,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心中虽然有许多的担心,但病还是要掏钱看的;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这人民医院给你看。人民医院里有的是医生和护士,而他们正等着各种各样的病人给他们送钱呢。

  经过挂号窗口的一番折磨,大家的病情好象又加重了一点。这也可能正是医院方面所希望看见的。病人踉踉跄跄地走到医生面前,拖过一把三条腿的板凳小心翼翼地坐下。

  “医生,给我看看病,我快不行了。”在双眼发着狼光似的医生面前,好象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软弱无助的小羊羔,怪不舒服。

  “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今年几岁了?是男是女?”医生一边接过挂号单,一边恶狠狠地问。

  “是公费还是自费?”医生手中夹着一支大炮般的水笔对着病人,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

  “是自费的。”声音小得好象是在病人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细沙一般。

  “身上带了多少钱?”声音很严厉,医生右手上的那支笔仿佛又变成了强盗手中的匕首,强硬地指着,“这个必须先告诉我,我才好给你开药!”
不先问病人哪里不舒服,哪里感到痛苦,一上来就先问病人带了多少钱,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医生写天书般写的处方,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处方笺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握在手中。

  一批病人咕噜着离开了医生的门诊室,另一批候诊的病人又排着队轮着进去了。同样地,在医生的面前必先遭受到那一通无情的盘问。

  收费处和取药处眼见得就热闹非凡起来了。

  大家今天到医院来,是一定逃不过收费处工作人员的五指关的。柴胡本来正常价格才三块一斤,这里一划拉,得,三十六元一斤!要打青霉素是吧,本来一小瓶才五元,这里一划拉,得,三百元一小瓶!要打点滴,注射生理盐水是吧,本来一大瓶生理盐水才三角钱,这里一划拉,得,二十元一瓶!拿两毛钱到小卖部去买伤风胶囊可以买到一排,而在这里,十块钱只有这么一小粒,太吃亏了!听说,最近有一位患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2005年7月31日这一天,医院给他用了106瓶盐水、葡萄糖用了20瓶、血则输了10000毫升,这一天医院仅血费就收了他22197元!住院67天,共花掉了医疗费550万!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得大家的心脏都不会跳啊。

  他们拿了药离开医院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叠钞票没剩多少了。也不知还要挣多少张钞票,才能保证自己下次生病了才有钱来看病,身体这东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输是输定了,与其这样自个与自个生闷气,倒不如快点找到开水把药吃下去,让身体好起来。

  满街都是些刚从医院出来的,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医院。有女人和小孩的眼光往这些病人的身上看。他们仿佛看到他们的未来,呆住了,愣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多吃面包馒头,少吃糖,否则老了没钱补牙。”夸张出一种吓人的声调。接着是——冬,冬,冬,——叭,叭,叭,象敲牙齿发出的声响。

  当,当,当,——“正宗乡下走地鸡,三十元一只真公道,大家带一只回去吧。”

  “喂,这位大哥,这里有各式各样的MP3,特别大减价,五百元一部,几千首靓歌一起听,百听不厌,要不要买部回去?”

  有几家的促销员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大哥”,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大哥”的手,他们知道惟有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大哥”的心情才是愉快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大哥”把刚从狼口脱险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促销员手里。煤气,大米之类必需用,不能不买,只好少买一点。新潮的MP3的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等孙子长大再说。快译通是肯定要一部的,否则回去儿媳妇会骂的。

  “大哥”还买了一瓶便宜的白酒,在大排挡里点了两个小菜,便坐在街边开始喝酒。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家医院里出来的,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一百多块钱挂个专家号,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水灾,收成不好,亏本。今年算是好年时,但身体欠佳,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过春节时还能包个红包给小孙子呢。”

  “又得把准备建房子的钱存起来了。唉,要不然有个三灾六难的可如何是好!”

  “为什么有病就一定要去看呢,我不怕死!我有病了,一定留在家里,不去给医院送钱。我不看病,宁可病死,让他们挣不到我的一分钱!”

  “这样也好呀。免得一得病,自家的生活就回到了解放前!”

  “病真个是得不得的!”

  “没钱看了,就请个巫医给看看吧,也许会看好的,也说不定。”

  “听说卫生部否认医疗改革不成功。在钱赚够了的前提下,有官员称不要争论医改成功与否。看来,我们穷人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看病,到底有谁给看好过吗?”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不远处医院楼上那“人民医院”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招牌说:“只有天知道!”


  “他们整天喊‘人民医院为人民’、‘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病人至上,细心医护’,可是他们说的是一套,做的却又是另一套。只要我们一有伤病缠身,他们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榨取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做卫生部长,那就好了。我们首先就把医药分家!是真分家,而不是假分家!其次再推行医疗福利保障制度,使看不起病的人也一定能看好病!”

  “你这家伙,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医院本就是冲着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有病也不到他那里去看,为什么要给他们白送钱!为什么要给他们白送钱!”

  “但是,但是,这公有医院是垄断的啊!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你不到他那里看,能到泰国去看不?”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天上斜溜。

  “真到没钱看病的时候,我就自杀,自杀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几年前,有个地方不是闹过见义勇为的英雄被歹徒刺伤,群众送他到医院,因不够预交的医药费而眼睁睁地被看着英雄终因流血过多而死么?”

  “今天在这里还好好的,说不定那一天我们得病了,不够钱医,就只能等死了!”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菜吃过了,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家。

  街头便冷清清地荡漾着空荡荡的风。

  第二天又有一批病人来到这家人民医院。这个地方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中华大地各处市镇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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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亚湾XX镇岩背村如果早百度一下,找到相关网页仅仅10篇,是个很不出名的村子,远比不上天津大邱庄,但在当地却是家喻户晓。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村子的支柱产业竟然是色情业,南海石化的开工带动着他的繁荣,一到晚上下班,石化工地的工人潮水般的涌入。前仆后继,有比澳头港更大的吞吐量。

澳头镇岩背村的村口,横七竖八停着摩的。时刻准备着拉载从村里出来的虚脱的男人。

南海石化的工人,把村口塞得很满。各色的安全帽填没了这个头和那个头之间的空隙。村口进去就是xx市最大的小姐市场了,不同年龄,不同姿色的小姐就排在村内。夜幕下的路光从班驳的灯柱上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门口外面晃动着的几副高跟鞋上。

南海石化的工人下班后从工地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小姐市场,晚饭也不吃一口,
便来到小姐前面企图发泄他们的欲望。“快餐100,套餐200,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南海石化的工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
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50么?”

  “30也有过,不要说50。”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镶金的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石化一期已经完工了,小姐走的差不多了,过几天还要涨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免了加班,工头也不来作梗,很快就拿到了工资,有的还有一点奖金,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老婆不在身边或没有老婆更坏的结果!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都在施工,石化二期刚开始,汽车城的项目也上马了,区政府大楼正在招标。现在岩背周边的小工程也多得是,各地打工的就要涌来了。”

  汽车城,区政府大楼,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长期在外、背妻离子的工作没有性生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要花的,生理的需求也是要解决的。

  “我们到澳头镇上去吧,”在镇上,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镇上,就是找到淡水深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快餐100,套餐200。”


  “到镇上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镇上要路费,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降低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是拿青春来开的,你们要知道,降低一点,就是说给你们白干,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是40,今年的行情又涨到50,不,你小姐说的,30也做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50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却涨到1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快餐50吧。”

  “小姐,打工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position,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工人挤过来了。”

  三四顶安全帽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安全帽下面是充满着希望的沧桑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安全帽上,清晰的照着“XX建设”的字样。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快餐1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长时间的压抑总得释放;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xx市。xx市有的是prostitute,而心里的欲望正需要rostitute。

  在容貌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snack和banquet的争持之下,结果戴安全帽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小姐的房间或洗头房。

  “小姐,服务周到些,行吗?”干活拿不到什么,好象又被他们
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夹着一支口红的手按在安全套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厚厚的眼影下边射出来,“拿一次钱就干一次活,谁好少作你们一个cent。我们这里没有别的服务,只有传统的。”

  “那末,换一个吧。”从语音上辨认,知道边上的prostitute不是年轻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prostitute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看了看prostitute脸上的cosmetics,将信将疑的便把身子压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xx小姐市场,另一批人又排着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高跟鞋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月底发工资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进小姐的房间,换到了片刻的满足。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咕噜着离开岩背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银纸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


  岩背村小姐市场里每天表演着同样的故事。

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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