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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梁闻道:刍议中国工人运动新动向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9月 29日 13:44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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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CWI(工人国际委员会)中文网站

转注:除少数地方遗漏甚多做了补充外,其他都未改,此文贯彻了CWI评论文章错别字连篇、语法不通的传统,另外本人认为文章虽然长篇大论,却对标题所提口号过于缺乏论证,当然,本站对这些问题概不负责。转载仅供参考。

——青年工人






刍议中国工人运动新动向

为争取实现“独立工会、罢工自由、集体谈判、工人民主”团结斗争!

梁闻道

工人的斗争的火种虽然有时明晦不定,但却从来没有熄灭过。反抗的风暴已经酝酿有千年之久,在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也让压迫者胆寒。

2009年已过大半,各地群体性事件不断,而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工人阶级的斗争方法已呈现白热化状态。4月,河北省保定市原国有一棉工人(依棉集团)万余工人罢工反对国企私有化掠夺,三千人集体步行进京上访,遭到数千军警拦截;但终于将把持公司管理数年之久的董事长拉下马。7月,吉林省通化市通化钢铁集团三万工人大罢工占领工厂反对再次私有化,在与警方和收购企业管理层的冲突中,造成公司总经理重伤致死,收购方建龙集团被迫退出。8月中旬,河南省林州钢铁厂的三千工人占领工厂扣押地方国资委官员达四天之久,抗议私有化;河南省政府公开表态私有化进程中断。8月下旬,湖南湘煤集团金竹山矿业公司三千工人罢工十二天抗议企业改制漠视工人权益,湘煤集团管理层同意与工人谈判。一时间,神州大地,从南到北,各地人罢工抗议不断,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抗争的手段越来越激烈,而且诉求也越来越明确。

工人的诉求已经从简单的维护个人利益:"多分些补偿,自己不下岗";升到了作为一个整体诉求,要求保护工厂反对私有化,甚至明确提出要捍卫劳动者的集体财产。面对这一形势,甚至连海外资产阶级媒体也承认,2009年中国工人阶级的反抗和坚定性出乎意料,让人不由想起21世纪初,在改制下岗和私有化进程刚刚推行之时,工人所进行的此起彼伏的抗争。当时各地国有企业的下岗和资产贱卖,往往会带来工人的抵制。采用抗议,占厂、堵路及卧轨的方式。其中尤以东北和西南的国有企业工人抗争最为激烈。但由于多数人没有明确的思想准备和现实的纲领,所以这些运动往往导致了领导者的锒铛入狱和群众集体反抗的失败,很多著名案例,如重庆特钢罢工、辽阳铁合金厂抗争都是如此。

因为其时彻底的新自由主义私有化进程刚推出,多数普通民众仍然未知其实质后果,尤其是在国有企业中长期工作的人,更是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而且当时的改革与改制的幌子还在招摇撞骗中;但经过10年的改制和市场化经济的长驱直入,大规模的下岗、随意裁减员工、任意延长工时、掏空企业资产、乃至强迫工人工作,新资本家们榨取利润几乎是无所不为。而且如果工人稍有反抗,资本家和地方政府则不惜动用暴力强行压制。中国工人,尤其是国有企业的工人,终于凭借自身的痛苦认识到了资本主义的贪婪和对人性的漠视,也意识到所谓的"国企改制"对于工人阶级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亡羊补牢,尤未晚也",但今天国营企业工人的反抗与其说是大规模反抗的起始,莫如说是旧国有企业彻底衰亡前的挽歌。到今天,当资本主义私有经济已经在中国国民经济中占到了绝大多数之时,当中国28个主要行业中有21个由外资控制之时,中国的大多数国营企业已经变卖殆尽,剩余的"国有企业"与原来计划经济下的国营企业截然不同。不仅数量已经寥寥无几,而且也多为国计民生的垄断企业,由少数官僚权贵控制以自肥。

社会主义者和左翼应该承认,传统意义上的国营企业的工人阶级无论人数还是影响上已经极为衰微。而且旧国营企业的斗争基本都是局限于一个工作场所之内,参与斗争的工人也多以维护本身现实和眼前的利益为主,缺乏政治意识和长远目标。一个半世纪以前,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写道,"无产阶级在革命中失去的将只是锁链",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在今天的条件下,一旦工人阶级,尤其是国有企业的工人阶级,投入到斗争中,那么失去的将不再仅仅是锁链,还意味着一些在过去斗争历史中所曾经赢得的成果。这也是造成现实中,不少工人阶级斗争显得保守软弱的一个重要原因。

假如对今天的中国工人阶级各阶层粗略分析,无疑人数最多、受剥削与压迫最重的是数亿农民工阶层("流动的新/半工人阶级")。他们现实的经济待遇和基本权利与城市户口的工人阶级是有相当差距的,尤其是在东部发达地区更是如此。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中国的农民工阶层与其他阶层的中国工人阶级间存在什么严重的根本的利益对立关系。由于农民工阶层来自与农村,而且由于土地所有制的束缚,户口的禁锢,文化水准的限制和生活环境的决定,目前还未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工人阶级。但他们,尤其是其中的年轻一代,正在越来越成为中国工人阶级的主力军,不仅是人数上的,也是在政治上的。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这些被出卖的旧国营企业的工人阶级的反抗和斗争就没有什么政治意义。恰恰相反的是,原来基于工作场所所结合在一起的城市国有企业工人阶级的斗争和觉醒,将个人的相同诉求转化成为集体的共同诉求,乃至最终提出政治性的和涉及所有权的诉求,都具有非同小可的示范性,甚至可能会在未来成为抗争模式的雏形,并因此掀开中国工人阶级进行自我组织,团结抗争的新一页。

工人阶级从"自在阶级"向"自为阶级"的转化,不单是在客观层面,而且是在在主观层面上对于自己所处的阶级关系有清晰的意识,并将最终实现历史所赋予工人阶级的无产阶级革命的任务。我们不得不承认工人阶级在近三十年的资本主义全球化中遇到新的低潮。90年来中国工人阶级为争取自己的权益曾经付出多少血汗;如今争取到手的保障却几乎丧失殆尽:国有经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私有产业";保障就业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岗失业;公费医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病等死;"主人翁"地位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弱势群体"。中国的工人阶级和普通民众在新自由主义的"改革开放"中输的"倾家荡产","无产阶级"从经济到政治真正是"一无所有"。 8小时工作制度不要说最普通的血汗工厂之工人,即使对那些自许"社会中坚"的职员白领阶层又有几人能享受到?法定的双休日多少不过是一纸空文。欠薪赖帐是常态,按时发薪要三呼"万岁";超时工作是常态,不堪奴役成了"反社会",断指残肢是常态,劳动保障是奢望;投诉无门是常态,"官方工会"成资本的走狗。在这"五千年未遇之盛世"和"万亿兆百姓之和谐"中,资本的盘剥却从来没有底线,它总能干净利落不带幻想地冲破人们一层又一层的心理底线,当我们认识到"300万童工"是现实,"山西的黑砖窑"却直指拐卖和暴力的奴役"底线"当我们意识到"山西的黑砖窑"的真实性,"东莞的卖身童奴"告诉了我们即使在"经济发达"的前沿,除了劳动力的盘剥还有性的奴役和血的奴役。

社会主义者不支持个人暴力恐怖行为,工人阶级个别的暴力行为也无法整体性改变与改善作为整体的工人阶级所面临的苦难处境。但假如没有明确的真正有战斗力的政治组织代表工人阶级争取权利,那么工人阶级将不得不以自己的血肉和痛苦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与尊严,不由得使处于绝望中的工人采取更为极端和激烈的措施。正如我们所见的,湖北邓玉娇在工作场所遭遇地方官吏凌辱,不得已拔刀自卫,一死二伤;河南(张海超)为了证明确实是职业病伤害,病痛缠身的工人不得不"开胸验肺";广东东莞刘黄汉(刘汉黄)案,因为工伤致残法庭判决赔偿而不得,反遭到资方驱赶,终于造成杀死公司2名管理人员的惨剧。而"通钢事件"中,资方去年冬天拒绝交纳暖气费,使社区十几万民众受冻;而后数千工人面临资方威胁"全部下岗",而地方政府还一味袒护资本家,终致酿成悲剧。

谁来保护工人阶级的利益,谁来捍卫工人阶级的权利?工人阶级的解放只能是工人阶级自己的事情。

所以,只有工人阶级自己的政治组织--民主自组的独立工会才是工人阶级捍卫自身政治权利与经济利益的唯一途径。工人们不应该也无可能仍然对于中共当局上层领导人和"傀儡的"中华全国总工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变态专制的"畸型工人国家"也早已不是她原本的面目,披着"共产主义"外衣的所谓"中共当局"早已成为资本主义市场制度与新自由主义在中国的"急先锋";中共上层领导本身就是新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始作蛹者,现实中的中国普通大众所遭受的众多压迫与剥削与他们的所作所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对他们抱以希望就是如同与虎谋皮一般。彻底腐化堕落的"全总"早已沦落为官僚和资本"走狗",根本无力承担起捍卫工人阶级利益的义务与责任。假如不能发展起独立的民主的工会组织,任何工人运动都不能长期运作和实现。

任何劳资冲突的矛盾与根源都在于资本主义制度和其生产方式本身,罢工是在工人与资本家老板们的阶级到冲突达激烈顶点时,但还不足以进行革命前所采取的最激烈的行动。罢工是实现工人现实利益与权利最主要的武器,并且通过罢工能锻炼工人阶级的组织力量和政治觉悟。罢工本身蕴涵着对于国家机器和现行经济秩序的藐视和破坏,罢工的实际活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直处在合法与非法之间;不要心存幻想,罢工可以完全合法地和谐地从而实现一切工人的现实诉求,也不要以为进行合法斗争和适当的退让就是背叛工人阶级的利益。正如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论证说的,罢工"是工人的军事学校,他们就在这里受到训练,准备投入已经不可避免的伟大的斗争中去"。中国工人阶级必须要学会如何充分合理有效地利用这一武器。

现阶段,中国工人阶级最基本的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利都遭受到资本家和政府官僚的严酷剥削和压榨,这种剥削在有些地方表现得如此残酷与血腥,资本家们甚至连维持再生产(再剥削)所必须的生活资料和工人待遇(工资、休假、家庭生活)也要剥夺;每一丝一毫工人阶级所能获取的都需要工人阶级做出百般努力才能实现;所以在这种情况工人阶级所提出的哪怕是最温和的经济要求,也会遭到压迫者用经济和政治双重手段进行压制。正如托洛茨基《过渡纲领》中所说的"在争取部份要求和过渡要求的斗争中,工人现在较之以往更需要群众组织:主要是工会。每一个布尔什维克-列宁派在一切斗争中都站在最前线的战壕里,即使这些斗争仅仅涉及工人阶级的最温和的物质利益或民主权利。"

作为具有光荣斗争传统和革命历史的中国工人阶级运动的复兴同样对于世界范围内劳工斗争具有重大意义,尤其是在当前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和经济危机的关键时刻。就如1949年中国革命的胜利对当时世界范围内帝国主义统治秩序的动摇和对于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与民族的解放事业一样,具有难以估量的重要意义。100多年前,恩格斯晚年在评论中日甲午战争时,曾经得出了如下先见性的论断:"他们(指资本家)将试图把我们工人的工资和生活水平降到中国的水平。...。对中国感兴趣的只有大土地所有者和工厂主。...中国人的竞争一旦成为群众性的,那末这种竞争无论在你那里或在我们这里都会迅速地极端尖锐化,这样一来,资本主义在征服中国的同时也就会对欧洲和美洲资本主义的崩溃起推动作用。"

为此,我们坚信中国工人阶级再次以自己团结和组织的力量推动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的日子终将到来。要真正捍卫工人阶级的经济利益与政治权利,必须要依靠工人积极自己的力量来实现。除了以民主的方式建立工人自组的工会和实现全面的罢工自由与集会自由,别无他途。无产阶级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形成真正的力量,并进而发展为具有真正政治觉悟的无产大军,以群众性的社会主义工人运动推动民主社会主义的实现,才是无产阶级实现自我解放和全人类解放的唯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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