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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2009-7-30.消息汇总更新)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08:5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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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闻周刊:通钢事件全记录
发布: 2009-8-06 08:19 | 作者: 周政华 张鹭 |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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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悲剧?

原文标题:吉林通钢总经理被职工打死事件全记录


通钢“7·24”事件全记录

一场被吉林省国资委描述为“通化钢铁部分职工因企业重组问题聚集上访”的群体性事件为何“不可逆转地发生”

本刊记者/周政华 张鹭(发自吉林通化、长春)

7月24日早上8点多,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钢铁)退休职工吴敬堂,在通化钢铁办公大楼门前拉起了一道横幅:“建龙滚出通钢”。

此时,北京建龙重工集团(以下简称建龙集团)董事长张志祥正坐在通钢宾馆高级套房的沙发中,他原打算和通钢现任的8个高管每人单独谈话1小时。

这是建龙集团入主通化钢铁的第一天。早上起,建龙集团高管张志祥、李明东和陈国君开始全天找通化钢铁各层次干部职工谈话。

聚众

两天前,也就是7月22日下午,吉林省国资委向通钢集团高层传达了一项决定:建龙集团向通钢集团增资扩股至66%。

当天上午通钢集团董事长安凤成还在开会讨论“通钢向何处去”,接近安凤成的人士对《中国新闻周刊》称,安凤成事先对此毫不知情。当天,安凤成和另外3名通钢集团副总经理拒绝签字同意建龙扩股,并提出辞职。

7月23日,通化钢铁召开副处级以上干部大会,传达建龙集团控股决议。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李来华、通钢集团副书记崔杰、副总经理张志东以及建龙集团副总经理李明东出席,原通化钢铁副总经理的陈国君出现在主席台。

随后,建龙集团控股的消息在通钢职工和家属中传开。2006年建龙集团参与通钢集团股份制改造后,曾大幅裁员,在岗职工实际收入也有所下滑,引起一些通钢职工不满。

吴敬堂得知建龙集团入股的消息后连夜赶制了横幅。他的横幅挂出没一会儿,就被扯下。拉扯过程中,吴敬堂摔倒在地。这时正值夜班职工下班,路过的职工为吴敬堂打抱不平,并追打起来。与此同时,聚集的职工越来越多。

中共通钢集团纪委一位退休工作人员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被打者跑向办公大楼附近的厂区1号门,职工也跟着涌入厂区,抗议队伍越来越大。一些退休的职工和家属也加入进来,吴敬堂被扯下的横幅在人群中再次举起。

此时,一个叫吴广大的年轻人举着了喇叭在喊,“现在是法制社会啊,大伙不要有过激行为,咱们就是为了为通钢讨个公道。”但当时,通钢1号门附近已经聚集大量职工,现场目击者称,一些没有穿工作服的人员也出现在队伍中。呼吁理性和克制的声音已经为群体的愤怒所淹没。

一场被吉林省国资委描述为“通化钢铁部分职工因企业重组问题聚集上访”的群体性事件终于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冲突

24日早上8点半,举着横幅的职工队伍进入厂区。

各种消息也开始流传:“建龙要让45岁以上工人全部内退”;“建龙已在吉林钢铁厂培训好200多名干部,现有的干部都要换成建龙的人”;“建龙征用吉林5000亩地,通钢将转移到吉林”。

信息四处传播,职工愤怒的情绪被进一步激化。

一些人开始堵塞炼钢高炉运输铁轨,致使1、2、3号高炉休风停工。此时,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王喜东也赶到了现场,通化市公安局开始布控警力,但无法对铁路线采取隔离措施,抗议队伍也越来越大。

当工人得知由建龙集团委派的新任总经理陈国君在焦化厂时,抗议队伍开始向焦化厂行进。此前,陈国君正在炼钢厂和负责人谈话,焦化厂和炼钢厂是通化钢铁职工最多、矛盾最激烈的两个部门。

早在2006年陈国君就被建龙集团派到通钢集团,担任通化钢铁公司副总经理,事实上全面主持工作。一位接近陈国君的通化钢铁中层干部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陈国君作风严厉,平时一发现有工人违法劳动纪律,比如劳动服的扣子没系上,也会对其罚款。

上午10点左右,抗议队伍迅速转移,将陈国君堵在焦化厂。通化钢铁4、5、6号高炉也休风停工。高炉停工前,炉内铁水放出,否则高炉将报废。这时,陈国君出现在焦化厂区,动员职工不要让焦化厂停工,因为通钢的焦化厂负责通化全市煤气供应任务。

陈的喊话,引起群众更强烈的反击。陈国君见形势不对,就由保安掩护撤往焦化厂办公楼二楼材料科办公室。一位在现场的抗议者说,陈国君仓促逃跑,一只皮鞋脱落后也顾不上穿。

人群开始冲击焦化厂办公楼。现场目击者称,有人拆下暖气片砸开了两道门,将陈国君拉出来殴打。被殴打的陈国君开始很愤怒,让现场各厂厂长指认现场殴打他的工人。但此后,随着现场的失控,陈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又被愤怒的众人反复殴打。

跟随通化市副市长巩爱平一同在现场安抚职工的通化市通钢协调办主任于连才,由于被误认是“建龙的人”,也被错打,晕倒在地,被送至通钢医院。8月初,仍然躺在医院的于连才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当时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声打错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与于连才一样被错打的,还有巩爱平的秘书宋玉清,肋骨断了两根。

从上午10点半起,事态开始失控,通化钢铁已经大部分停产,人群全部涌向焦化厂。陈国君被殴打的同时,建龙集团董事长张志祥在远离厂区的通钢宾馆,并未受到抗议队伍的冲击,于上午10点半在武警的保护下撤离通钢宾馆。

此时从焦化厂现场回到办公楼的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马明,向在当时也在通化钢铁的吉林省副省长王祖继汇报称,在有人身攻击的情况下,企业工作人员已不敢出头做工作,建龙集团和省国资委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僵持

中午11点前后,吉林省副省长王祖继传达了意见,调集警力,对现场布控。待伤者诊断出来后,再追究打人者的责任。

中共通化市市委书记齐晓光则要求,在场的通钢集团领导提供闹事者姓名。此时焦化厂附近已经布控有数百名防暴警察和武警。

下午2点,抗议队伍已经堵住通化钢铁的5个厂门。此时政府试图保住7号高炉的正常生产。

下午3点左右,7号高炉停工,整个厂区生产陷入停顿。

此时,焦化厂办公楼前聚集了近500名抗议者,而附近厂区聚众可能超过5000人。一位现场抗议者称,炼铁、焦化的道口是几十人围成一堆,最开始是老头老太太在前面挡着,后来是后面的小年轻拿着石头往上顶,把警察挡在焦化厂门外。双方陷入僵持。

半小时后,中共通钢集团党委书记崔杰在警车内向聚集在焦化厂的抗议者宣告,暂缓执行与建龙集团的合作通知。与崔杰一同出现在现场的还有吉林省政府副秘书长常明、国资委主任李来华、副主任王喜东。前述通钢集团退休干部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崔杰读完通告后,抗议者纷纷向其投掷石块。

下午4点半,一个围观者说,数度被殴打的陈国君被人用脚从二楼楼梯上踹下。倒在一楼门口的陈国君此时仰面躺倒在地不能动弹,口里喘着粗气,不能说话,看样子已经伤势非常严重,但还有人朝其扔砖头杂物。当时很多人拍了照。有武警官兵要求把陈国君抬出来,遭到工人们的拒绝。

此时,政府派出营救人员也从陈国君所藏匿的焦化办公楼内传来消息,称陈国君处于万分危险的境地。吉林省副省长王祖继接通化市公安局的上述报告后,要求当前救人要紧,要赶快采取措施。

解决

下午5点10分,吉林省国资委主任李来华再次来到焦化厂,宣布终止建龙集团重组并控股通钢集团的决议。

“看不出模样了,衣服黑糊糊的,头朝外,不能说话,光哼哼,吐字不清。”通钢一位退休高级工程师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当天下午6点半左右,他在焦化厂老办公楼的一楼楼道里,看见倒在地上的陈国君。

此时,公安人员从焦化厂传来消息称,陈国君已经不省人事,生命垂危。

晚8点左右,国资委的正式文件——《关于终止建龙集团增资扩股通钢集团的通知》开始散发到厂区职工手中。这一通知也立即在通钢电视台反复滚动播放,现场不断广播。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聚集的工人们不断散去,聚集的人群只剩几百人。此时,武警排成方阵,进入焦化厂办公楼,将陈国君抬走。当时在救治现场的还有通化市卫生局局长李红玉、通化市医院院长杨立军。通化市医院一位医护人员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当天晚上11点,陈国君被送至医院时,已经死亡。目前死亡原因仍在调查。当晚,陈国君妻子开车从吉林市赶到通化。陈国君有一对双胞胎儿女,今年夏天刚刚中学毕业。

晚上10点左右,各厂和车间开始复工,大约只两个小时,八个高炉全部恢复生产。

7月25日早上6点,陈国君的遗体被运送回河北老家。 ★

解析通钢改制这四年

通钢改制的整个过程,建龙集团神秘地退出再进入,吉林省国资委腾上挪下,而作为改制主体的通钢集团多数高管和职工却蒙在鼓里?

本刊记者/周政华 张鹭 (发自吉林通化、长春)

太阳照在明珠广场上,一片刷了黄色油漆的路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油漆掩盖下的白色字迹已经模糊,不过尚能勉强辨认:“建龙滚出通钢”。

“7·24”事件过去10天后,通钢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谁知道建龙还会不会改头换面回来呢?”通化钢铁退休干部王殿昌回忆起过去四年的通钢改制经过,说,“这简直是场噩梦。”

事实上,建龙在通钢改制过程中的随意进出,已令通钢人对其背景浮想联翩。

改制方案几经变更

王乃谦最早听到改制风声是2005年初,此时的王乃谦担任通钢集团人事部副部长。

这年的1月15日,王乃谦带着一帮同事来到千里之外的承德钢铁厂,考察那里的“主辅分离”改革。所谓“主辅分离”就是把运输、环卫等服务性职能分离出母厂,成为独立的公司。

“我那时候劲头很足,改制的方向和程序还是没问题的。”王乃谦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省里给通钢的定位是“国有绝对控股”,搞社会职能移交和辅业剥离改制。

当时的吉林国企改革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2004年,吉林省委、省政府就确定116户省属国有企业为改革重点,但截至9月末,只完成了对其中第一批41户的产权交接,进展艰难。

但改革很快就驶入了快车道。2005年1月,中共苏州原市委书记王珉调任吉林省省长,不久他提出,希望国有股比例在竞争性行业中降到20%。当时,国有经济占吉林全省总资产中比重为80%。

苏州“四到位一基本”的改制经验,成为这次吉林国企改制的基本思路:“企业整体改制到位、国有集体资本退出到位、职工身份置换到位、债权债务处理到位、基本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此后,吉林掀起一股国企改制浪潮。2005年初,816户吉林地方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被要求在年内完成改制。

通钢也名列其中。在这年3月中的一次由吉林省国资委召开的会议上,通钢改革方向发生了变化,被明确要求引进多元投资。

王乃谦和其他通钢集团高管开完会回到通化之后,就成立了通钢集团改制工作领导小组,设3个分组,分别是综合组、资产组和人事组。王乃谦担任其中人事组的组长。

此时,通钢集团高层形成一个“全民控股”的改制思路,即通钢职工的国企职工身份全部被置换为民营,所有职工按岗位、职务等分成不同层次发放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也可以转成企业股权。改革后,通钢原来有3.6万多职工,预计被精简到2.2万人左右。

随后,通钢集团董事长向省领导汇报了这一方案。王乃谦回忆说,当时省里专门开会研究了通钢改制,现吉林省副省长、时任国资委主任的王祖继,和时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的米凤君,对这个方案比较满意,提出可以适当引进战略伙伴,但没同意全部由通钢人自己持股,要求省国资委控股。

通钢集团改制方案再一次面临调整。

建龙入股

“就在重组方案还不明朗时,建龙隐隐约约已经参与进来了。”一位通钢集团的中层干部说。建龙集团的进入非常突然,部分通钢职工对于建龙也相当陌生。“只知道是民营企业,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2005年7月27日,吉林省国资委发布了《关于对通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改制重组实施方案的指导意见》,称通钢集团的整体重组要实现投资主体多元化,形成1000万吨产能的总体目标要求,并提到安排经营者和职工持股比例。

一时间,民营企业要入股通钢的消息在职工中开始传播。

进入2005年5月,通钢集团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重组方案、员工劳动关系处理、资产处理、分流方案,工会、职代会和其他代表都签字。通钢退休处级干部王殿昌回忆说:“当时对于建龙要进来,厂子里从高层、中层、在职职工、离退休干部,各个层面反复开了好几次会。”

进入9月,通钢集团突然大面积压缩人员。30年工龄以上的职工“一刀切”,全部下岗,这意味着通钢1975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人全部都要下岗。日后披露的事实表明,当初建龙入股通钢时,就向国资委提出“减员增效”的要求。

“我当时很愤怒,作为改制的人事组长,这个政策的出台连我都不知道。”通钢改制小组组长王乃谦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在这一波减员中,共有7000余人被内退和下岗,通化钢铁职工人数锐减至1.3万人。

9月,建龙集团正式露面。到12月25日,改制协议正式签署:建龙集团出资8亿元,加上吉林建龙的6亿元净资产,拥有新通钢36.19%的股份,吉林省国资委拥有46.64%的股份,通钢的管理层为2.57%,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拥有14.6%的股份。其中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股份系债转股。国资委出台的通钢改制方案要求,在新通钢成立2年内,要形成年产1000万吨钢的规模。但4年后,这一目标仍未实现。

方案公布不久,就有职工质疑资产评估存在问题,认为通钢资产遭到低估,建龙资产被高估。

通钢集团纪委一位参与当时资产评估的科长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当时通钢集团的1、2、3号三座高炉到了折旧年限,但由于连年投入大修仍“完整如新”,但在资产清查中这三座仍在炼钢的高炉的资产都是零。这些大修资金未被计入固定资产。他认为,国企和私企在资产评估中分别采取了两种会计制度,导致评估标准不一,“这也是国有资产评估中存在的一种通病”。整个通化集团当时估价为38.81亿元。

此前,吉林省国资委委托第三资产评估公司对吉林市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吉林建龙的主要资产为明城钢铁公司。2001年建龙集团董事长张志祥花1000万元买下这家吉林市属国有企业,当时的明城只有8万吨生铁产能,属于国家钢铁产业政策的淘汰对象,此后,建龙集团陆续投资,到2004年,产能扩大到100万吨,当年缴税超过1亿元。

令一些职工感到失落的是,此前国资委制订的职工持股没有体现在最终方案中。重组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吉林国资委发布了265号文件,决定对通钢集团经营管理者实施奖励,奖励金额为9000万元,资金数额作为股份直接计入重组后的通钢集团注册资本,也就是前一天重组协议中规定的管理层持股2.57%。通化钢铁职工称,高层奖励持股的做法,并没有按照国资委文件所说的递交职代会表决。

2006年2月,通钢集团总部从通化迁至长春,尽管此时通化钢铁仍是通钢集团的主要工厂,但决策中心已经北移。

改制之后

建龙集团正式介入通化钢铁的管理则是2006年6月。

这时建龙集团派陈国君任通化钢铁副总经理,事实上“大权在握”。让陈国君没有想到的是,日后他推行的种种改革措施,不断激起通钢职工的反对。

多名通化钢铁职工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改制之后工资再也没涨过。一位炼钢的工人说,2005年他的每月工资加奖金能有4000多元,现在能到3000元就不错了。

2007年,陈国君引进台湾中钢的做法,对通钢进行内部改革,实行三级管理制度。三级管理中,第一级为总经理、第二级为厂长、第三级为作业区区长(科长)。取消了车间主任和段长。这三级负责人实行年薪制。据内部人士透露,管理层收入大幅提高。通化钢铁退休干部王殿昌透露说,他的一个处级下属干部现在一年能拿到30万,10倍于通钢普通职工年薪。

取消了原来的车间主任,员工与管理层也开始疏远。在通化钢铁的经理门口设置了经警警卫,隔绝了员工的对话。自此导致通钢职工干群关系急转直下。

陈国君采取新的管理模式后,制订了很多项规定,动辄罚款。而管理层设有种种奖惩,监督管理工人力度加大。前述通钢纪委退休干部称,建龙对通钢的要求应该称得上苛刻。夏季无论高温多少度,都必须穿工作服,偶尔解开扣子都要被处以100元至200元的罚款。

因为管理苛刻,2008年12月,通化钢铁发生了炼轧厂厂长宋凯被下属员工用大锤砸死的事件。通化市公安局宣传处处长赖福维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该案件已经侦破。

员工不仅收入没有提高,国企的安全感也在丧失。

2008年冬,由于企业全面停工,为职工供暖的机组也停止运转,暖气停了两个多月。改制之前,通钢家属区的水和煤气、暖气都是由通钢免费供应,员工感受到通钢人的优越感。

历经裁员、减薪、福利降低、管理苛刻,通钢人对建龙集团怨恨尤深,陈国君作为建龙派来的管理者,终成众矢之的。

从“股权分立”到控股

钢铁业在2008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经历,通化钢铁也未能幸免。

从2008年6月开始,钢材价格暴跌,但此前头一年定下的铁矿石价格一时难以调整,因此通钢陷入“生产越多就亏得越多”的怪圈。到2009年2月,亏损一度高达10亿元。

接近通钢集团总经理安凤成的人士透露,今年3月安凤成还在北京开“两会”时,就接到省国资委的通知,匆忙请假赶回长春商量建龙提出的“股权分立”的要求。该人士认为,2008年以来的亏损促使建龙想撤出通化钢铁。

2006年建龙入股通钢集团后,便将旗下位于吉林市的明城钢铁厂更名为吉林钢铁公司,同时与通钢集团合资成立另一家新的钢铁公司——吉林钢铁股份公司。一些新增产能和高附加值项主要安排到了这家新厂。目前,吉林钢铁股份公司的建设已经完成70%的进度。

通化市通钢协调发展办公室主任于连才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他头一次听说股权分立。股权分立的说法,让包括于连才在内的很多通钢干部和职工感到迷惑不解。

股权分立的结果是,建龙集团退出通化钢铁的全部股份,持有100%吉林钢铁股份公司股份和板石矿23%的股份。

建龙集团退出通化钢铁的第三个月,也就是6月份,通钢电视台的报道称,通化钢铁当月实现盈利近7000万元。但不久,也就是7月22日,通钢集团总经理安凤成突然接到国资委通知称,建龙将增资扩股,持有通钢集团66%的股份。

前述接近安凤成的人士转述吉林省国资委工作组人员的话称,建龙今年年初提出股权分立一事,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还是维持吉林国资委回购华融资产公司的股权之时的结构。也就是吉林省国资委占61.0684%,浙江建龙占36.0887%,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持管理层之前的9990万元出资,即2.5668%,中国矿产公司占0.0789%,新华能源公司占0.0920%,广州南贸公司和吴迎希分别占0.0526%。

不过前述吉林省国资委人士称,吉林省国资委回购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股权,及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所持的股权,有意想引进新的投资者。当时包括吉林省本地企业如华润等公司都曾参与谈判,但最终与众多战略投资者近4个月的商谈,对多个方案反复论证、研究、比较,经各主要股东同意,最后仍选择由第二大股东建龙集团对通钢集团进行增资扩股,并控股经营。

7月22日经吉林省政府办公会议通过的方案是:建龙集团以10亿元现金和其持有的通钢旗下矿业公司股权,向通钢集团增资控股,持股65%,吉林省国资委等其他原有股东直接持有通钢集团的股权降至34%,相当于原来的第一股东与第二股东对调。

7月23日,建龙集团控股通钢集团消息传到了通化钢铁,“建龙滚出通钢”的标语开始出现在家属区楼房的外墙上,职工的愤怒再度被激起。

工人们为何愤怒

主人身份的失落感,工资福利的被剥夺感,收入分配的不均感,以及在改制过程中的边缘感,这一系列复杂而微妙的主观感受,在长达4年的时间和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相互交织、发酵,并最终汇集成“通钢事件”中工人群体的心理能量

本刊记者/张鹭 周政华(发自吉林通化)

通钢很大。徒步围着通钢厂区转一圈,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站在高处往厂区里看,厂房高低错落,铁道纵横交叉,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公园。10多根烟囱不间断地排放,让厂区的天空比起生活区来要明显黑一些。

走在由200多栋楼房构成的家属区里,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置身一个小规模的城市——通钢有自己的图书馆、体育场、医院、报纸、电视台、教育集团和建筑公司,厂里原来的公安处与通化市公安局是平级的,税务局也直接驻扎在通钢。

而在六七十年代,“小三线”建设时期,通讯代号“通化67号信箱”的通钢,曾经真的是个与世隔绝的保密厂。在这个高度熟人化的环境里,职工之间对彼此的工资、奖金和福利待遇都了如指掌,连厂长也不例外。

用一位通钢职工的话说,“关起门来自成一个小社会”。

“心特别齐”

一出通钢办公楼,就是明珠广场。在通钢家属区中,这里是人群最集中的地方。每到傍晚时分,广场的大广播里,都会表彰先进车间和工人。稍后,吃过了晚饭的职工和家属,习惯走到这里来乘凉。孩子们玩滑轮、踢毽子,大人见面聊的是打麻将或者厂里的时鲜事。这使得广场无形中成为了通钢人信息、意见和情绪的集散地。

这个修建了不到10年的广场,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残破,地砖多有裂痕或者干脆脱落,晚上连路灯都没有,音乐喷泉只是摆设。而在2005年以前,一位女职工说,“一到夏天,喷泉喷出来凉水,灯光一照可好看了”。而广场周围的体育场也因为失修,大厅开始漏雨。在游泳馆游泳,原来凭职工证只要几块钱,现在涨到了10多块。

职工们很自然地把今昔对比的原因,归结于2005年入股通钢的建龙公司,及其主导下的国企改制。“建龙来了以后,把这些当作包袱甩给了区里,但区里也没钱维护,于是就破败成这样子。”

通钢人对这样的衰败场景摇头叹息。在通化,通钢工人,曾经是仅次于铁路工人的优越身份。七八十年代,爱显摆的青年工人穿上通钢的工作服在市里走一圈,往往会收获路人艳羡的眼光。通钢工人的收入稳定,相对比市里的小工厂偏高,导致这里的物价比市里还高。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来通钢采访时,正值“八一”建军节,这里却没什么动静。“这要搁2005年以前,不是部队文工团来厂里演出,就是我们的文工团上部队慰问,现在倒好,连文工团也没了。”从事财务工作的退休女职工钟珍(化名)说,不只“八一”,每每逢年过节,都是通钢人张灯结彩欢庆的由头。

这时候,鱼、肉、蛋的发放是默认的惯例。碰上过年,每个分厂都要出节目,厂里发票给大家看。各分厂组织汇演,年底表彰先进、劳模和积极分子,这些通钢人保持了近50年的生活习惯,却在2005年开始淡化或者中断。“有个气氛在这里,再困难工人也不叫苦,我们通钢人的工作动力不都是物质刺激的。”

除去政治教化的功能,这种高度组织化的生活,更多体现出一种时代特色鲜明的人情味。退休前一直从事党群工作的王殿昌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解释他的工作范围,“干部的思想工作,工人想不开的事,柴米油盐、吃喝拉撒,都得管”。

在通钢,解决职工生活难题的流程往往是:有事找工会,工会没辙去党委,党委问车间,不行找财务,最后写个收据,预借半个月的工资。

通钢的这种封闭性,或许与工人的来源渠道有关。通钢要进工人,在计划经济时代是靠接收部队转业军人和子承父职式的顶替,之后主要依靠吉林工大和厂里的技工学校输送,前者往往从事技术工作,后者主要是操作工。在技工学校的学生中,通钢子弟占了绝大部分,因为子弟可以在入学考试中享受加20分的待遇。这样一来,一家三代都是厂里的同事,在这里并不鲜见,通钢人由此觉得自己“心特别齐”。

以厂为家

提起与建龙的纠葛,职工都用“我通钢”来作为指代,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通钢是自己的。仅从一个细节来看,这种拥有感也是很实在的:一位职工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直到90年代,他在明珠广场边上买的60多平米的房子,单位还给出了15300元,而他自己只花了四五千块钱。即便不买房的职工,也可以从倒卖这个指标的过程中赚取差价。

这个群体对于通钢职工身份的认同,远远大于对通化市民身份的认同。很少有通钢人能准确叫出市长和副市长的名字。在他们的概念里,通钢和通化市是两个平行的概念,企业职工的父母官是总经理,通化市的父母官是市长。“按行政级别来讲,通钢是属于地市级,跟通化市是平级的,要在1985年以前,通钢比通化市还高一级呢。”通钢退休高级工程师赵忠和(化名)说。

1958年建厂的通钢有着令职工骄傲的奋斗史。赵忠和拿出的《通钢志》,记载了那个土法炼铁时代的艰辛:1960年,发的粮食是皮粮,有时是苞米,开始公司的行政处还设法自己加工,后来不行了,只好吃“麦粒饭”。粮食最紧张时,一天一发粮,为了买粮,职工不得不成夜去粮店站排,第二天还要照常上班。而一线的干部更惨,粮食定量比别人低,工作时间却长于工人。

赵的妻子钟珍向《中国新闻周刊》回忆,1969年工厂搞扩建时,她为了响应“老婆孩子齐上阵,组织家属革命化”的号召,毅然把孩子扔在家里,加入了党政工青妇上生产一线的大会战,一天工资不过1块5毛钱。

作为低工资时代的一种默契,通钢一直承担着自己对工人应尽的责任。退休的通钢监察系统职工张健回忆,以前通钢在很困难的时候,总经理安凤成还提出一个口号,1/3的人学习,1/3的人到新岗位,1/3的人在老岗位。他宁可拿出一笔钱来让一批人去学习,给他们发基本工资,生活还可以很好。基本工资都在千元以上。

让通钢人不满的是,建龙并未延续这种默契,用退休职工的话说,“挣钱就开,赔钱就关,他们不对社会承担责任”。一个被通钢工人广泛提起的例子是,2008年底,受金融风暴影响,通钢全部停产,由于所在二道江区的取暖是依靠工业余热,通钢人的新年就是在没有暖气的情况下度过的。直到现在,这里很多房子的墙角都是黑色,还长了毛——这是冬天结的冰融化掉的后果。

“我屋里厕所里都结冰了,只好在卧室里点了个电暖气,只有12度。他们不管职工,说停就停,结果工人就把公路堵了。游行那天很多人都去了,因为我没到现场,后来被很多人骂。”一位职工说,他甚至为此委屈得哭了。

通钢与通化市的关系,从于连才的身份也能看出端倪来。这位通钢的原干部,现任市协调发展通钢办公室主任,他的编制挂在市政府,但办公室驻在通钢。调离通钢后,他的工资只能在市政府拿,每月到手的不足3000块。而按通钢的标准,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年薪应该有六位数。

“市人代会有个口号,支持通钢、服务通钢、发展通化。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发展规划,也是‘围钢’经济。”

通钢所在地二道江区城区人口9万,而据王殿昌介绍,通钢仅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就有近5万人,再加上家属的话,整个二道江区跟通钢没有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张健说,建龙来之前,通钢一个炉前工,月工资高的有拿上万的,一般也有个5千~6千,连一个水泵工也有3千~4千。

那时候,工人一开工资,连着五六天不回家吃饭。小商小贩一听到通钢开工资,价钱就马上涨,猪肉昨天卖9块,今天就卖9块5。很多在矿山的人,都把家安在二道江区,这里好生活,好做生意。

而现在,通钢工人没有拿3000元的,大部分在1700元到1800元左右。

二道江区只有通钢一个企业,这个区的消费完全取决于通钢职工的收入。“说白了,这就是封闭的地方,职工下岗走不出通化,走不出吉林去南方打工。”张健说,7月24日那天,就连卖菜的老太太也去支持通钢职工了,她心里明白,“通钢效益不好,我的菜卖给谁?”

“通钢去年亏损,二道江为什么垮了那么多企业?这么多年,通钢职工收入比较高,消费也高,二道江的物价比市区高30%。现在的物价已经低于通化市了。”通钢附近的夜宵摊,不到11点就匆匆收摊。即便是白天,很多餐馆的卷闸门也是关上的。就连出租车司机也在抱怨,“通钢人有钱时爱上市里溜达,同样的东西也要上市里买。去年入秋开始就不行了,待在家里不怎么愿意出门了。”

根据一位通钢职工的观察,通钢一改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通化市政府。通钢一改制,利税就要少很多。另一方面,“大量职工下岗,形成的社会压力,谁来做工作啊,通化市啊”。

在这样的背景下,“3月份时建龙宣布撤资时,全厂鞭炮齐鸣,跟过年似的。”

反对一刀切

通钢第一次开始大面积压缩人员是在2005年9月。

“当时说30年工龄以上的职工‘一刀切’,全部下岗。”曾担任通钢改制领导小组人事组长的王乃谦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回忆,他当时很愤怒,作为改制的人事组长,这个政策的出台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政策为改制之乱留下了一个伏笔,因为下岗的这批人,多数是在职青年员工的父辈,下岗的职工里最小的只有46岁——这个人当兵走得早,工龄长。”

王乃谦说,“吉林省2004年有个文件,核心内容是在国企的挂名人员清理。对这部分人,在政策上我们是很优惠的,当时我们管这个政策叫‘兜底政策’”。但他也不知道,为何原本温和的制度设计会变得如此严厉。

一位通钢原中层管理者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2005年建龙还没进通钢前,就开出几个条件,其中一个是通钢要下多少人,都回家,不然建龙就不去。“当时安凤成就不同意职工下岗,厂子还在盈利,职工过得都挺好,下岗讲不过去。”他所在的科室,当时编制有13人,实际有16人,砍掉后只剩下了6人。

一名通钢职工向《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开始的下岗条件是,50周岁,30年工龄,同时符合两个条件的人下岗。有一个49岁的工人,12岁参军,算下来工龄已经超过了30年,第一天还很高兴地说,“我还差一岁”。但第二天政策就变成了,只要符合一个条件就得下岗。结果那个工人当然没能逃脱下岗的命运。

王乃谦说,由于实行“一刀切”,很多被“砍”掉的都是技师和高级技师,“这样对他们而言其实是好的,一边拿着离岗工资,一边可以在外面接活干,做得好,收入比原来还高,但心里憋气啊!”

这部分人被清理后,厂里出现了技术断层,建龙从外面又雇了500个技工,待遇是通钢人的几倍,据说建龙准备雇5000人。“但通钢本身有做这个的,你这样一来不等于砸了通钢人的饭碗吗?”

“2005年改制时开了职代会,反复开,宣传声势还挺大的。但这次建龙要控股,就没宣布。他要宣布就没这事情了,谁能同意啊?”王殿昌说,工人都告了4年状了,在岗的、下岗的都有。张健说,从2006年到2009年,通钢每年都会有针对建龙的游行。

赵忠和就是上访者之一,他说,这几年,自己和同事跑遍了国资委、纪委等部门,都收效不大。但这个问题在4月24日当天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忠和回忆,当天下午3点多,通钢集团党委副书记崔凯举着大喇叭,起初喊的还是“暂缓”建龙增资扩股。但短短3个小时后,省政府关于建龙“永不参股”的通知就贴了出来,“4年没解决的问题,怎么3个小时就解决了?”

一位工人回忆说,24日当天晚上,通钢附近的小饭店全满了,吃烧烤排着队,街道上一帮一帮的人。

贫富分化

“2006年6月6日,33个处级干部离岗,其中1/3是专业干部,我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举动让公司的干群关系出现了分化,党群关系科被合并,工会和纪委事实上取消了,此后,我3年没过组织生活,现在全凭自觉在交党费。”王乃谦说,“那时只发给我们1000元生活费,后来公司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年薪提到了6万,相当于在职同级干部的1/3。”

干群关系分化还有一个现象是,办公楼的二楼整得森严壁垒,把经理办公室都隔死了,门外有岗、楼里有岗,这种人为造成的隔阂让普通职工要见经理变得很困难。

今年“五一”时,一位熟悉安凤成的中层干部去办公室找他,“我一到门口,被拦住,有没有预约?

王殿昌说,建龙参股后,工人的工资虽然上升了一点,但是三险一金扣完,实际拿到手的钱比以前更少了。但工人意见最大的,不是收入下降,而是收入差距太大。“1992年,我当处长那会儿,跟普通工人的工资相差1.5倍。如今一个处长,一年能拿60万~70万,你说差距有多大?”

张健回忆,从2006年起,不满建龙的职工就开始聚集起来要求对话。省国资委当时认为是一些内退的中层,在鼓动下岗职工,于是决定给退休的处长年薪提到6万,这些处长就都不吱声了。

“后来网上有人说职工偷废钢卖,此前哪有这种事。建龙的管理方法,就是太简单了,以前有什么事,还开开党员组织生活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张健说。

7月24日,一位通化的领导来通钢现场,问为什么职工对建龙这么大敌意。职工就三句话:以前挣多少钱,现在挣多少钱?!我正年富力强的时候,要我下了;二道江区政府有好几个月没开工资了。”

一位当时在现场的通钢原中层干部回忆说,“那位领导一听完,就叫司机开车,说到点了,该走了。”


“改革者”的悲剧

外来改革者陈国君的面目如今显得模糊不清。在通钢工人集体的失落情绪中,他最终成了改制积怨的牺牲品

本刊记者/张鹭 严冬雪(发自吉林通化、河北唐山)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想活。”

这是《中国新闻周刊》记者了解范围内,陈国君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遗言。据一位目击者转述,这次求救并没能打动身边的工人们。“大家伙都说,你要活,我们就得死。”

在通钢职工的传言中,陈国君“要把通钢搞黄”。证据是,他在与职工僵持的过程中,做了一个让工人下岗的动作,并说“3年后我让这厂子姓陈,让你们回家”。

一位通钢原中层干部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7月24日上午,在与炼铁厂厂长荆玉起谈话的过程中,面对聚集抗议的工人,陈国君把荆玉起给骂了,还怒摔了一个烟灰缸。下午4点,听说陈国君被打之后,通钢的工人像瞻仰遗容一样去瞻仰他,一批一批地上去,转一圈,再回来。

而到了6点半左右,通钢一位退休高工赵忠和(化名)在焦化厂老办公楼的一楼楼道里,看见倒在地上的陈国君,他当时从二楼被拖下来,“脸已经变形,看不出模样了,衣服黑糊糊的,头朝外,不能说话,光哼哼,吐字不清”。

双面人

对于通钢职工而言,陈国君是个神秘的人。除了偶尔在厂电视台露面以外,很少有普通工人能见到他,这与他的前任、劳模安凤成截然相反。但在通钢的3年多时间里,他实际掌控着这个国企的人事和财务大权。

大热天里,陈国君的遗体已经静置了8天。8月1日上午,在河北遵化市的殡仪馆,死于异乡的陈国君,终于化为一灰。

8天里,偌大的殡仪馆曾经摆满了花圈与鲜花,来往的车辆安静而频繁地进出。

桂玉芬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自从跟随丈夫陈国君远赴吉林,她和家中的两个孩子便少有机会回老家。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春节之外的时间,捧着丈夫的骨灰回到遵化老家。

建龙集团已经在清东陵为陈国君选了墓地。在那里,一块一平米的墓位,售价已经到了11万元。

而陈国君的家人说,目前并未和公司或政府谈及赔偿事宜,“现在没法谈。”

在唐钢厂区外,这个陈国君曾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人们也对其讳莫如深。曾经的遵化钢铁厂早已改名“建龙唐山钢铁”,年轻的工人们大都没见过他。老师傅们对他的印象,则停留在七八年前——之后陈便离开了遵化,去了吉林。

40岁就成为通钢的总经理,陈国君在遵化的老同事那里有着不坏的口碑。“都是一块儿干活的人。”工人王何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10多年前,为了修好厂里的一号炉,陈国君曾与他一起在岗位上守了半个月。

由此,王何负评价老同事,“是个干实事的”。

有了解陈国君的工人师傅,评价他是“为工人争取的人”。从一线工人升任干部的陈国君,会给工人们争取奖金。若是奖金不到位,他会去找领导要钱。

“多老实一个人。”是许多老师傅口中对陈的模糊评价。但他们也纷纷表示,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陈总”,离开遵化后,就没人了解他了。

改革实施者

在建龙驻通钢的管理层中,陈国君并非一号人物。一号人物是通钢集团的老总李明东,一位接触过陈国君的通钢原中层干部说,“但李明东都比他好相处”。据改制后曾担任通钢股份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的王乃谦透露,陈国君的300万年薪,通钢这块只给他四五十万,剩下的钱是建龙来给。

陈国君来通钢最初的日子,给人印象还是很像个实干家的样子。但没多久人们就觉得,陈并不懂生产管理,也不是个帅才,虽然他是一个经济头脑相当灵活的人。

王乃谦回忆,“在今年3月建龙撤资的前3天,陈国君让炼铁厂清查资产,让分厂报盘盈。但冶金企业报盘盈、盘亏都是到12月,他这么一来,等于投机,体现在账面上,就是2000万的盈利。”

陈国君以裁员作为增效的主要手段。通钢职工普遍讲,陈曾经说过一句话,“我的工资,没拿通钢的钱,拿的是减员增效的钱。”一位通钢原中层干部说,“建龙这个企业是学台湾的中钢,实行的基础是私有化管理,下级干部见了他都得站着,通化市的人开会时,见着他也得站着。这个事情在老国企中可能就有点行不通了。”

“2005年重组后,通钢实行了新的企业管理制度。建龙控制了36%的资本,按常理,不应该控制企业的经营权和行政权,但实际上却控制了整个通钢的经营和行政权。”这位中层干部分析,这样一来,安凤成对日常工作就没有实际权力了。但安凤成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通钢职工争取利益。”

2006年五一,通钢进行第二次减员。据说,安凤成就跟建龙管理层发生了冲突,为此,专程从长春赶到了通化。

“经营是算账,管理是管人,这是两个概念。”安凤成的管理模式被这位中层干部称为“生产大队的管理方式,就是发奖金、罚款”。作为对比,他举例说,原来办公楼的2楼、3楼、4楼都有乒乓球台,安凤成很喜欢打。通钢有个优良传统,反正台子就在那,不管谁在那打,进来了我就要“插拍”,谁输了谁下去,领导也一样。“当时我的书记跟我说过一句话,8个小时之内我是领导,你必须尊重我,8个小时之外,咱们就是同事,但有一个,闹着玩可以,不许‘抠屁眼’,得把握一个度。”

这名中层干部感慨说,“2008年底死掉的宋凯,跟陈国君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是通钢炼轧厂厂长,2008年平安夜,一个工人因为过圣诞喝了点酒来上班,被他当即开除。宋后来也因此被那个工人用锤子打死。

一年之后的陈国君,最终没能坚持到省国资委正式宣布建龙永不再参与通钢重组。据通化市医院一位护士透露,24日晚上8点多,等该院院长杨立军和市卫生局长李红玉找到陈时,他已经身亡。




建龙:并购重组的十年

参股通钢并非建龙集团与国有企业的第一次牵手,改制问题也非首度碰见。但闹出人命却是头一遭

本刊记者/严冬雪(发自河北遵化)

浙江人张志祥找上河北遵化市钢铁厂的时候,厂子已经连续多年入不敷出了。用当地人的话说,就是“要砸锅卖铁的时候”,张志祥找上门来了。

如今已经成为民企钢铁业巨贾的张志祥,从创业初期就盯上了钢材销售。而来到遵化,则是他涉足实业生产的第一步。1998年12月17日,张志祥个人注册成立建龙控股公司的前身——遵化建龙钢铁总厂(简称建龙钢铁总厂)。

刚刚诞生的建龙钢铁总厂,注册后仅一周,便马上与遵化市签下了5年的租赁合同,对象是彼时已经奄奄一息的遵化市钢铁厂。按照合同,建龙的租期至2003年年底。

老遵钢人把这次租赁叫“改制”。在他们眼里,一个民营企业家租赁市属企业,无异于收购。事实上,在签订租赁合同的时候,遵化市经贸委、劳人局的领导代表了当地政府,同张志祥就职工安置问题进行了洽谈并达成协议。

这次协议的具体内容,普通的老遵钢工人并不知情。落实到各自的身上,他们觉得并无改变。“那时的工资是一百多块。现在一千四,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变化。”一位在遵钢工作22年的老遵钢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跟改制前相比,遵钢人每月到手的钱还算正常,社保也依旧,只是没有公积金,住的还是多年前的宿舍。但遵化市人均GDP在2007年就排到了全国第170位,在山西太原的前面。

1400元,是今年建龙唐山钢铁厂最底层工人的月收入。这样的收入,在遵化市日子过得紧巴巴。也有收入高的,比如改制后才入厂的技术员们。他们没有经历老遵钢时代,进厂时的身份便是“建龙人”。一位进厂7年的建龙女工,每天的工作不是对着原料,而是电脑。比起进厂20余年的一线工人,这样的技术女工每月收入接近4000,在遵化市,算是中上水平。

租赁合同履行不久,2000年3月6日,建龙钢铁总厂买断遵化市钢铁厂,更名为建龙钢铁总厂。半年后,建龙钢铁总厂改制,注册成立唐山建龙实业有限公司。

老遵钢时代正式谢幕。

发迹于一家国有钢铁厂的建龙,在随后的9年里迅速将集团手臂延伸至吉林、承德、宁波、黑龙江、北京、抚顺、佳木斯、成都等地。九年时间里,吃掉数十家企业的“贪吃蛇”身形愈发庞大,到了2008年底,建龙共拥有控股子公司17家,总资产319.81亿元,在钢铁业民企中排行老大。

重组模式

紧随遵钢加入建龙的,是吉林市市属企业明城钢铁总厂。2002年,建龙买断了建厂43年的明城。

2001年,明城已经连续6年亏损,难以为继,1800多名工人没活干。

当时的明城总负债3.6亿元,资产负债率1.5倍,企业已经严重资不抵债。而拖欠工人的社保、集资、工资等费用,共计5300万元。

2001年2月15日,近800名职工围困吉林省政府一天一夜,甚至准备集体进京上访。

建龙就是在这个时候接手明城这个烂摊子的。建龙承诺全员接受,但不到一个月,建龙就让明城恢复了生产。

改制后,明钢工人拿到安置费和全部内欠,并全员缴纳社保,上岗人员的人均月收入增加了500元。而全厂的年销售收入,在建龙接手后,两年内增加了30倍,这让当初的反对者们一时服气了,此次收购圆满画上了句号。

继遵钢、明钢后,又有承德钢铁水泥公司、宁波钢铁厂、黑龙江钢铁厂相继挂上“建龙”字号。在改制的问题上,建龙如法炮制,安置了一批批的老工人。

但隐患仍然存在。在那些看似皆大欢喜的句号背后,是一批不得不解除劳动合同,被“买断”的工人。

2003年,世界经济的发展使得全球钢铁市场的需求量比前一年激增4.8%,中国的钢材消费增长率则更高,无论是身为收购方的建龙,还是被改制的遵钢、明钢,都尝到了扭亏为盈的巨大甜头。在岗工人的收入与下岗、“买断”职工的差距进一步扩大。

但钢材市场的黄金时代并不长远。2004年,钢价达到顶峰,随之而来的是行业规模扩张速度明显放缓。

也正是在这个顶峰时刻,2005年初,建龙再次大手笔入股国企。正式收购吉林省最大的国有企业——吉林冶金控股集团50%的股份。自此,建龙得以控股资产过百亿的吉林冶金。同年,通钢开始向建龙投去了橄榄枝。

2005年年底,经建龙出资14亿元的新通钢正式重组,建龙集团占36%股权。此次重组后,离开通钢的除了那些下岗工人,还有多名老通钢的管理层——公司董事长崔杰、董事张志东、孙毅等。取代老通钢管理层的,便是陈国君这些“建龙人”。

危机收购

与通钢同年遭遇巨变的,还有辽宁省抚顺市新抚钢公司。60%的股权,使得建龙集团成为这个巨型国企的绝对第一股东。这次重组对职工的安置有所不同。建龙不再承诺全员接收,只保证录用“主体在岗职工”。区别于明钢的一手包办,在清理抚钢内欠的问题上,安置方案也明确注明由国有产权收益来支付。

建龙针对抚钢的重组,使得建龙得以脱身于巨额的内欠和企业包袱。尽管如此,仍有93.8%的抚钢职工对企业改制投了赞成票。

遵钢与明钢在重组后两年迎来了钢铁行业的黄金时代。通钢和抚钢的运气却并不如意,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2009年3月,建龙集团与通钢达成初步意向,准备从通钢全身而退。但股权分离协议刚刚签毕,市场好转,脱离建龙的通钢逐渐减亏,到了6月,通钢扭亏为盈。

7月22日,吉林省政府办公会议通过的方案:建龙集团重入通钢,并在原有基础上增资控股,成为第一股东。

针对建龙的反复举动,通钢人回报了一起群体参与的血案。

作为对此次事件的回应,建龙终止了对通钢的二次入股。与通钢类似的是,在河南安阳县的大型国企安钢,建龙对其的收购工作也遭到职工的集体抵制,宣告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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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09:17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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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工人群殴致死的陈国军家属要求“严惩凶手”
发布: 2009-8-12 00:04


40岁的吉林通化钢铁总经理陈国军上任第一天即被职工殴打致死,陈国军亲属表示,希望政府部门给个说法,严惩凶手。至记者发稿时,吉林官方尚未公布相关案件的查办进展,当地亦无疑犯被抓的消息传出。

亲属要求“严惩凶手”

“尸检完成后,我们要来了尸检报告。”陈国军弟弟陈国利说。根据尸检报告,陈国军致死原因是颅骨骨折和颅内出血。“陈国军尸体运来后,是我帮他穿的衣服。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看了都叫人心痛,觉得太惨了!”陈国军的一位堂兄告诉记者。

目前,陈国军尸体停放在河北遵化殡仪馆,丧事由建龙集团操办。42岁的建龙集团董事长张志祥曾于7月27日上午来到遵化殡仪馆悼念。

陈国军的妻子和一双龙凤胎儿女,及他的弟弟等其他亲人,都赶到了遵化。陈国军的追悼会时间也未确定。

亲属都表示,目前要求的并不是金钱赔偿,而是要把殴打陈国军致死的凶手找出来,“要严惩凶手”,“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属于年轻有为的人”

陈国军1969年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下属的遵化市,家境普通。他的第一份工作就在遵化市钢铁厂,这是当地一家县级的国有企业。“陈国军属于年轻有为的人,他在26岁就担任了遵化市钢铁厂二轧厂的车间主任。”一位曾经与陈国军在遵化钢铁厂共过事的遵化本地人告诉记者。

1998年,陈国军年近三十之时,已经担任遵化市钢铁厂炼铁厂厂长。这一年,在遵化经商的浙江商人张志祥,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遵化建龙钢铁总厂,协议租赁遵化市钢铁厂所属烧结、炼铁、炼钢及相关配套的固定资产。三年后,张志祥的遵化建龙钢铁总厂买断遵化市钢铁厂,完成改制后更名为唐山建龙实业有限公司。陈国军被张志祥看中,由此进入建龙。 据《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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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09:4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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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改制浪潮袭来:通钢“主人翁”变“边缘人”
发布: 2009-8-08 00:54 | 作者: 齐鲁晚报 | 来源: 工农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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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爱国一家三代人全是通钢人,而像他这种情况的为数不少,当国企改制的浪潮席卷而来时,他们渐渐觉得不再是通钢的主人了……

“爱通钢,做主人”

1994年到1996年,厂子效益差,职工集资帮助厂子渡过了难关

通化市一共有两个区:东昌区和二道江区。二道江区位于吉林省东南部,全区总人口14万,素有“十里钢城、百里煤海”之称。

“如果不是有通钢,二道江只能算一个村,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通钢人。”当地一位出租车司机说。

“我1958年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村。”永爱国称,当年来二道江时他还是一个21 岁的小伙子,“我是从黑龙江别的钢铁厂抽调来的,来通钢时属于干部身份”。

1958年,全国掀起轰轰烈烈的大炼钢铁运动,那年6月20日,通钢举行了隆重的开工典礼。“那时候住的是帐篷,吃的是大锅饭,干的是集体活。” 永爱国老人说,“那时候没有设备,干活全凭肩膀扛。”他形容当时的景象是:头顶蓝天脚踏荒原,住席棚睡地铺。人拉肩扛,艰苦奋斗,勤俭建厂,快马加鞭奋进,全力包打“一、二、三”。

忆当年,他浑浊的双眼又闪出亮光,声音也变得激扬而顿挫……

“大概是1980 年,通钢招集体工,我18岁的儿子考进了通钢机械厂,同一年,我女儿接我老伴的班,在通钢建筑公司上班。”永爱国共有三个子女,其中一个女儿残疾没有劳动能力。

“那时候我们拿的是铁饭碗,像我这样的家庭在二道江很多,生活还算不错。”永爱国直到1988年退休的时候都感觉很满足……

“从建厂到现在,机器始终轰鸣,规模不断扩大。”永爱国的儿子说,“1994—1996年,厂子效益差,工人们几个月都领不到工资,最后是职工集资帮助厂子渡过了难关。”大家都明白:厂子垮了,工人的饭碗也就没了。

“记得庆祝建厂30周年的时候,提出的口号就是‘爱通钢、做主人’。”永爱国的儿子作为第二代通钢人,他们对通钢的感情不亚于父辈。

被抛弃的“主人翁”

工人工资非但没涨,甚至还下降,领导层的工资则翻了好几番

2005年11月28日,通钢集团、建龙钢铁、吉铁集团资产重组在长春正式签约。

“当时签了合同之后,在体育馆召开了一个职工代表大会,建龙集团承诺:提高工人工资、福利待遇等等。那时候工人也不知道重组是个啥玩意儿,开完会工人也没有多大反应。”

“时间久了,建龙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了。”首先是“内退人员”抗议:“不管年龄多大,工龄30年以上的都内退。”这种做法让那些在国有企业干了一辈子的人失去了主人翁的感觉。

然后,矿山、医院、学校、物业等一些单位被剥离出通钢,这些单位的员工们愤愤不平,他们认为自己被企业抛弃了。

“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进步。但是改革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通钢一位中层管理人员说,“谁心里都明白,通钢是一棵大树,失去大树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意见最大的是工人,因为工资非但没涨,甚至还下降,领导层的工资则翻了好几番。”工人们心理失去了平衡,“领导拿的钱不就是我们的血汗钱吗?”

2006年,还曾经发生过近千人参与的退休人员请愿活动。2009年的3月份,一些退休工人又站出来了,提出了几点:1.他们是建厂“元老”,为通钢立下汗马功劳,结果现在钱都大把大把地被外人捞走了,“我们这些‘元老’是不是应该占些股份”;2.资产重组之后,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我们这些老人看着不忍心,建龙把通钢搞垮了之后撤了,我们这些通钢人往哪里撤”;3.通钢的子女们很多都被裁掉了,铁饭碗变成泥饭碗,“把我们的饭碗砸了,然后找一些外地的人来干”。

赶走480名外来工

3月份,480名外来工人被赶跑了,连建龙也要撤了,二道江鞭炮齐鸣

“我的外孙今年23岁就被搞下岗了,在家呆了俩月,还得靠我养着他。”永爱国说。

永爱国等代表拿到了建龙招来的480名外来工人名单,四处上访。

“2003年,通钢各单位出现多余劳动力,于是通钢成立了专门的‘劳务公司’,把多余劳动力收罗门下,然后向其他缺人的岗位派。”永爱国的收入从1000多元降到700 多元,“但是还有口饭吃。”

“在公司面前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永爱国的外孙说,他不愿外出打工。

3月份,480名外来工人被赶跑了,连建龙也要撤了,二道江鞭炮齐鸣,“就像过年一样”。

“我外孙又去通钢上班了。”永爱国觉得取得了“重大胜利”。

不断累积的冤仇

建龙来通钢之后,干群关系越来越僵,陈国君的死似乎已经无法阻挡

“建龙来通钢之后,只抓生产,干群关系越来越僵。”通钢一中层领导说。庆祝建龙撤出的鞭炮余音还没有完全散去时,建龙杀了个“回马枪”。

“而这次重组不仅没有考虑职工们的感受,就连通钢领导层也没放在眼里。”通钢一位中层干部说。

虽然建龙“二次入宫”又带来了美好承诺,但是这恰好成了工人愤怒的催化剂……

“陈国君在这里呆了三年得罪了多少人啊?基本上都让他得罪光了。”陈国君作为建龙的代表,当了三年通钢总经理,引入先进的“民营机制”,严格企业管理的同时,二道江人几乎没有不憎恶他的。

据了解,建龙进入通钢后加强内部管理,雇武警守钢材防止内部职工偷窃。另外,2008年5月通化警方端掉靠倒卖废铁牟私利的“李氏三兄弟”涉黑团伙,整顿通钢周边的废铁收购秩序。这导致一些人员与陈国君结仇。

而就在去年12月27日,通钢炼轧厂厂长宋凯被害,经查凶手是通钢炼轧厂炉前工。

“宋凯死了之后大家都为杀人者家属捐钱,难道这仅仅是宋凯和杀人者之间的小矛盾吗?” 永爱国说,“他对工人太苛刻太粗暴了。

那么,作为这种体制的始作俑者——陈国君,通钢人对其恼恨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24日那天,我们这些退休老职工还想阻止工人冲进厂区,劝他们要依法维权。没有人想打死人,我们要的只是一个饭碗罢了。”永爱国说。

然而,愤怒的洪流已经无法遏制,于是陈国君的死似乎已无法阻挡。

8月4日,通钢办公楼前的明珠广场上,老人们凑在一起聊天,孩子们扭着屁股滑着“悠悠板”……

而就在7月24日,这里聚集了几千名愤怒的通钢人,他们拥入了厂区,刚上任的总经理陈国君被群殴致死。

事件逐渐在淡化,72岁的永爱国(化名)老人写了一首诗:通化二道江春风扑人面/鞭炮锣鼓震人间/通钢回归通钢人/拨开乌云见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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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事件警示中国:中国国企改革进入误区


中国青年网汇编/2009-08-04

7月24日,吉林通钢集团部分职工不满河北建龙集团对通钢集团进行增资扩股,在通钢厂区内聚集上访,建龙集团派驻通钢公司总经理陈国君被殴至身亡。近年来,涉及到国企重组引发的劳资冲突事件屡有发生,然而像通钢重组那样演变成如此惨烈的悲剧却不多见。此次事件足以令人警醒:国企职工为什么如此激烈反对民企的兼并重组或控股,陈国君要求复工的主张何以激怒工人引来杀身之祸,国企背后的地方政府究竟应在企业经营管理、乃至重组中扮演什么角色?本社汇选有关论点,供读者参考。(评论员:季实)

一、漠视职工合法权益 通钢悲剧响警钟

1、抗议重组引发血案 国企改制大潮惊人一幕


7月24日,在“国退民进”的改制大潮中最极端的一幕不幸发生:吉林省属国企通化钢铁集团近3000名职工集会抗议知名民企建龙集团入主,竟将后者委派、刚到任的总经理陈国君围殴致死,集团子公司通化钢铁停产11小时。当日晚间,吉林省政府紧急宣布,建龙将永不参与通钢重组。这起震惊全国的公共事件在政府出面“解围”后,事态方趋于平复。(北京《中国经济周刊》)

据报道,医务人员和警方数次试图解救陈国君,均被人群堵在外面。吉林省省委副书记、副省长、省国资委主任等领导带队到达通化钢铁,亦无法救出陈国君。直到吉林省国资委宣布,重组方案永久作废,职工抗议方才结束。(浙江《青年时报》)

民营兼并重组国企的“大戏”就这样在一场巨大风波中夭折了。国企改制是政府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这在钢铁行业尤为明显,而这次的抗议事件可能会令北京整合中国钢铁业的努力受阻。中国是全球最大钢铁生产国和消费国,中央政府希望消除过剩的产能,创造更大的、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钢铁企业,而行业整合就意味着要实现工厂现代化以及裁员。(新加坡《联合早报》)

2、越改制越吃不上饭 建龙通钢宿怨由来已久

据国内媒体及网民披露,建龙与通钢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这次建龙集团重组通钢集团是在吃“回头草”。——导致陈国君之死的直接导火索,是7 月24日前一天,从长春通钢集团总部传来建龙二次入主通钢,并持有通钢集团65%股份。2005年,建龙曾经入股通钢,去年金融风暴后由于企业亏损,建龙遂于今年初从通钢撤股。随着国家4万亿刺激经济的效应开始显现,今年6月通钢首次扭亏实现盈利6000余万元,于是离开仅3个月的建龙又杀了个“回马枪”,再次入股通钢并绝对控股,同时宣称将大幅度裁员,终于激起了工人及家属愤怒。企业亏损的时候撂挑子,而国企走出阴霾又回来了,这个结局哪个国企职工会接受?(甘肃《西部商报》)

通钢职工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通钢目前拥有近3万职工,管理层与职工之间的矛盾,主要集中在“薪水过低、频繁加班、职工福利”等方面。而且建龙的每一次折腾,都是工人在付出代价,一位通钢中层职工表示,自从2005年通钢改制后,通钢职工的工资“就没有上涨过,反而一降再降”,“厂里越改制越吃不上饭”。去年企业亏损,一再限产,职工工资从2000元减到每月人均300元,一个工作了27年工龄的退休职工在去年底,一个月只能拿到200块钱的收入。“厂区及职工家属区乃至整个通化市二道江区的供暖都无法供应”,而作为总经理的陈国君,据说年薪高达300万元。其间,劳资摩擦时有发生。(浙江《青年时报》)

因此,建龙重组通钢的消息对通钢职工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他们不愿面临重组后可能下岗的命运,不愿失去养家糊口的微薄薪水,更不愿失去政府补偿的退休金……但在整个重组过程中,谁也没有与通钢职工沟通,信息不公开、利益不均衡,以至于普通职工情绪被轻易点燃。最终,他们在事件末尾忽然出场,为重组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美国《侨报》)

3、新任总经理被打死 “让工人全下岗”激化矛盾

7月24日的早晨,应该算是陈国君上任通钢公司“总经理”的第一天。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与职工就建龙集团控股通化钢铁一事进行谈话,以安抚职工对企业改制的不满情绪。(河北《燕赵都市报》)

当日上午,近3000名在职员工及职工家属在通钢办公大楼前集会,并高举“建龙滚出通钢”等标语,高喊口号,由于人数增加,场面无法控制。有知情人士称,10时30分左右,陈国君进入“老焦化楼”想安抚工人。此时,不满建龙控股通钢的职工及家属已经封堵了铁路运输线,造成1、2、3号高炉先后停产。一名通钢职工说,“他们听说陈国君在这里,就冲了过来,用暖气片撞开了二楼的防盗门。”

会议室里,工人们高喊“建龙滚出通钢”,要求陈国君离开,“通钢的事情与你们无关!”陈国君寸步不让,严厉要求工人回到工作岗位。“三个月内让你们全部下岗”,通钢工人说是陈国君的这句话激怒了大家,引起了大家的群殴。“众人停手后,他还嘴硬,说他带来了几千人,三年内不要通钢一个人。”这句话更是激怒了大家,一群人把他拖进走廊进行群殴。(广东《羊城晚报》)

第一次殴打并不严重,陈国君躲了起来。一些人逐个房间砸门,结果没找到,最后在仓库的一个工具箱里找到了。陈国君最少被群殴三次。墙上的大洞可以看出当时激烈的场景。“陈国君最少被群殴三次”,被从二楼楼梯上打得滚落一楼,“他嘴里喘着粗气,但不会说话了”。此时为16时30分左右。大约19 时,陈国君已经不会动弹了。22时许,聚集人群散去,被公安、武警“抢”回来的陈国君满身伤痕,当晚23时抢救无效死亡,“死状凄惨”。(湖南《潇湘晨报》)

“陈国君刚被我们送走了,这才3个月又来了。即使不是陈国君,只要是建龙集团的人来了就不行。”采访中,职工们都对陈国君的死不带有同情之心,显然,他们“受够”了建龙集团。(山东《鲁中晨报》)

二、建龙总经理被打死 “不明真相”谁负责

1、反复提及“不明真相” 通钢事件说法耐人寻味


近年来,“不明真相”一词经常出现在群体性事件过后的官方解释或见诸媒体的新闻通稿之中,以搪塞舆论,通常的表述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在发生群众大规模聚集的事件后,一些地方政府往往会不假思索地祭出这一说法,且使用一分为二划分阵营的方法,指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受“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与挑唆。贵州的“瓮安事件”、云南的“孟连事件”、甘肃的“陇南事件”,事发之初,都能看到这样的“定性怪圈”。这与我们过去一直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形成了南辕北辙的反差。

日前,吉林通钢集团通化钢铁股份公司发生群体性事件后,“不明真相”一词再次被反覆提及。这一说法耐人寻味,值得反思。(上海《东方早报》)

如果说群体性事件的发生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蛊惑、挑动的话,那么在事件发生之前为什么不能让群众知道“真相”?或者在事件酝酿阶段和刚露苗头之时,用公布的“真相”平息群众的疑问,把群体性事件化解在萌芽状态?说群众“不明真相”,并不等于真理站在了自己一边,反而暴露有关部门没有尽到应尽职责。要知道,改制是事关职工切身利益的大事,职工有权利知道改制的过程、改制的方案、改制的办法、改制的措施,以及战略投资者的情况、企业的发展目标、职工利益的维护等。那么,吉林省有关部门和通钢集团有没有把改制的相关情况及时向职工通报呢?如果进行了通报,怎么还会出现“不明真相”的问题呢?(浙江在线网)

而且,指责参与群体性事件的群众“不明真相”,无异于就说老百姓没有分辨事非的能力,这与事实不符。不容否认,有些事件确是因信息不实造成一些群众盲目参与,但即便是这样的事件,一般也有其发生的深层次原因。瓮安事件最终证明当事人是因溺水死亡,但根子上却与当地侵犯群众利益的事情屡有发生,群众安全感指数很低,干部作风粗暴、工作方法简单相关。同样,通钢事件是不是也有企业在重组过程中,没有照顾到职工利益的问题?(北京《法制晚报》)

2、极少数人造谣教唆 官方恐有推卸责任之嫌

对此次恶性事件,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王喜东在省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是因为个别内退人员及退休人员利用一些人员特别是非在岗人员“国有情结”较深,对通钢集团现状与长远发展特别是即将实行大型化改造需要大量资金所面临困难不了解的情况,制造谣言,激化矛盾,鼓动一些不明真相人员,在通钢办公区内聚集造成的。(北京和讯网)

2005年末,民营企业建龙集团正式收购通化钢铁时并没有受到通钢职工的欢迎,在钢铁市场低迷的情况下,通钢集团连续亏损,工资也减为每月人均300元。今年初,建龙宣布退出通钢,但几个月后,由于市场好转,通钢扭亏为盈。这说明,通钢的困难不是不能解决,也不是非走民企并购这条路不可。然而,正当通钢扭亏为盈之际,本来已经宣布退出通钢的建龙又宣布将再次入主通钢并直接控股这家老牌国企。这种说进就进,说退就退,把吉林最大的国资企业如玩物一样耍来耍去的做法,吉林省国资委并没有做出任何清楚的解释,如此猫腻感十足的重组,又怎能不让“谣言”四起?这种信息不公开造成的群众“不明真相”,政府难辞其咎。(广东南方报业网)

记者注意到,在重组之前,建龙集团是通钢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此次重组是将建龙持有的36.19%股权,上升为65%,即控股。此调整得到了吉林省国资委的同意,相关报道还称,“为保证此次增资扩股方案的顺利实施”,吉林省政府成立了专门工作领导小组,于7月22日到通钢集团进行工作。既然有前期工作,但仍然引起如此严重的事件,前期工作做了什么?(广东《21世纪经济报道》)

因此,把群体性事件说成是少数人教唆“不明真相”群众引发的,显然有推卸自己责任的嫌疑。一方面是群众“不明真相”,见到风便是雨,没有自己的主见,跟着瞎起哄。另一方面,是极少数人“别有用心”,对社会不满,蓄意制造事端。地方官员的失职、渎职所引发的矛盾,就这样被“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而且,群众“不明真相”,政府有关部门本应反省与自责才对,却被个别不知害羞的官员理直气壮地拿来做了推脱责任的挡箭牌,这种“是非颠倒”做法的背后暴露出的是某些官员缺乏面对工作中缺点与失误的勇气。(北京华媒网)

3、通钢惨剧绝非偶然 事件善后考验各方智慧

在网络上,舆情基本一边倒地倾向于通钢职工,通钢事件更多得被贴上了“工人集体维护自己利益,抗议改制,打死资本代理人”的维权标签;而对于重组方建龙集团,以及遭殴致死的资方代表、职业经理人,则多加贬斥,鲜有同情。有媒体感慨,“这令人感觉刚刚发生的是解放前才能看到的工人运动,而不是一场刑事案件。”

事已至此,尽管吉林当地公安机关已对此成立了专案组进行侦查,但对打人凶手的追查已非公众关注的焦点。如果只是寻找打人凶手,而不清理导致此群体事件发生的本质因素,则此事件依旧只会是“偶然事件”。很显然,通钢事件所曝出的问题绝非偶然。(香港《经济导报》)

国企改制重组已大规模推进多年,并且在可预见的将来,“国退民进”依然会持续下去。在这个过程中,国企、民企、职工三方的利益如何平衡,是一个普遍求解的问题。此前,对利益问题处理的粗线条,使得其间的博弈与摩擦时有发生,但都没有像通钢事件这样暴力与血腥。通钢事件只不过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将这种典型的利益冲突撕裂。

事实上,通钢事件的结局并非“工人们的胜利”,而是各方皆输。重组方为自己谋利无可厚非,但错在“吃相难看”,最终竹篮打水。而参与“维权” 的受害者们,可能同时也是施害者甚至自身苦难的制造者——此事之后,谁来接手这块烫手山芋?依靠民众按本能冲动行事,只可能是社会的全面倒退。而作为国资监管者和社会秩序的维护者,地方政府在类似事件中究竟是到位、缺位还是错位?也值得反思。(香港凤凰网)

三、甩职工如同甩包袱 国企改制后遗症

1、民企并购唯利是图 建龙入主通钢紧急叫停


7月24日,陈国君被殴打死亡当日,吉林省国资委宣布,建龙钢铁集团将永不参与通钢集团重组,这也意味着双方的重组协议被永久性终止。在宣布建龙退出重组之后,据说通钢厂四周到处鸣放鞭炮。通钢厂上一次鞭炮齐鸣是在09年3月建龙经营通钢出现亏损退出时,至此,一起钢铁业“民进国退”的改制事件以悲剧告终。建龙集团收购通钢后没能扭转颓势,反而在危急时刻放弃通钢,随后在重现转机之时再度杀回,正是这种民企在并购中表露出的唯利是图,激化了本来就纠葛重生的劳资矛盾,终于激起了重组完全被排斥在外的工人及家属的愤怒。(北京经济观察网)

近年来,资产重组是中国国企改制的一个常用手段。在资本市场上,资产重组更是深受市场炒手青睐的热门题材。然而,与资产重组的火爆相伴随,因之而产生的矛盾也已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社会问题,只是由于它通常发生于企业内部而被屏蔽掉。但是,通化事件终于使这一矛盾以一种尖锐的形式暴露在世人面前。(北京《中国青年报》)

通钢事件可谓是“民进国退”后遗症的集中表现。进入国企的民营资本希望利润最大化、成本最低化,不幸的是,国企往往冗员众多,产权关系复杂,在市场化的过程中陷于利益纠纷的泥潭。一些民营企业往往是辞退原国企职工,把所有的社会责任推给政府。而作为一个拥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国企,通钢的数万名职工对企业的情感因素也无法忽视,从以前的“大锅饭”状态一下子过渡到民企的新型雇佣关系,所有的国企隐形福利将全部消失,对许多老国企的职工而言,在心理上也无法一下子接受。(广东《珠江晚报》)

虽然民企的效率要远远高于国企,但我们也不愿看到,在缺乏监管的环境下,民企对国企的破坏力要远远高于国企内部的内耗和低效。很多国企改制一次,就是被形形色色的投资者洗劫一次,在东北老工业基地,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比如《投资者报》所报道过的吉林制药(000545),两次改制,遇到的都是资本大鳄,留下的都是巨额债务窟窿。(上海《每日经济新闻》)

2、国资委热衷“拉郎配” 陈国君成了改制牺牲品

就通钢集团24日爆发大规模群体事件,吉林省国资委于27日发布消息称,建龙集团增资扩股通钢的方案仍是最有利于发展的方案。作为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并享有收益的政府特设机构,国资委的首要目标是“加强对国有资产的保护”、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因此,它是企业的股东,对国有股的处置,考虑的是国有资产的利益最大化,依据的是相关法律法规。从这个角度说,国资委对企业职工似乎并无义务。吉林国资委对改制方案的理直气壮,原因恐怕就在于此。也因此,即使在工人表示不满后,仍坚持方案“最有利于发展”。(广东《南方都市报》)

抛开建龙收购过程中职工安置上处理的拙劣,以及通化钢铁万名职工暴力事件的惨痛后果不谈,单从这一并购案本身来看,其暴露出的是中国钢铁企业整合重组中的体制缺陷,是一种许多地方政府的惯用做法——“拉郎配”式企改,即在国企改制过程中,不进行认真的调研,不根据企业的实际运营情况,更不会去征求企业的主人也即职工的意见,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愿望将国有企业“许配”给自己心仪的企业。至于这种“拉郎配”式的企业改制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恶果—— 譬如两家企业“婚后”在情感上和运营模式上是水乳交融还是矛盾重重,职工会不会产生抵触情绪甚至是对抗情绪,企业绩效和利润是否会比改制之前更好,职工安置去向会不会出现问题,国有资产会不会流失等等——却无暇顾及。(北京财讯网)

翻开近年来中国钢铁业的重组案例不难发现,多数并购是在地方国资委主导的内部国有钢企之间展开,或者是民营钢企之间的并购,国有和民营之间跨所有制的并购极少发生,这正是通化钢铁并购案的特殊性所在。虽然1995年开始中国就提出由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但是过去的那种思想在钢厂职工中却很难根除。“人人都有工作”正是计划经济体制的最大优点,民营企业建龙集团收购后大幅度裁员的传闻,直接引爆了已积蓄已久的矛盾,引发了通化钢铁职工的极端行为。可以这样说,通钢事件是国企改制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的悲剧,陈国君和通钢那些每个月拿着几百元的工人一样,都是这场改革的牺牲品。(河北长城在线网)

3、阉割职工基本利益 事件暴露国企改制弊端

一起旨在焕发企业活力、本应受到职工欢迎的企业重组,竟然演变成了千名职工将入股企业派驻的总经理殴打致死的群体性事件。吉林通钢这起事件的调查结果虽未正式公布,但从已有的报道看,职工权益受损是引发群众情绪失控的重要原因。(北京新华网)

通过对“通钢事件”这只麻雀的简单解剖,可以清晰地看到,无视国有企业职工权益的重组,是罔顾历史的重组,也是不完善的重组。国有企业通常都有悠久的历史,职工长期在一个企业工作,在计划经济时代,他们的工资虽然比较低,但有住房、看病等福利保障。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这种模式已经基本上被抛弃,职工的社会福利不再由国家包办,但这势必要求提高职工工资,以弥补职工在这方面所遇到的缺失。然而,在我们经常看到的资产重组案例中,企业职工却成了“沉默的大多数”,他们的基本权利被架空。(北京中国网)

从一些地方政府对于国企改制的举动中,我们可以总结出来的另一个真相是:某些国企改革,就是脱离于普通职工的改革,这个改革可能就是以摆脱普通职工为代价的——将原本的职工之于企业的主人地位转化为劳动力与资本之间的关系——一旦这种关系成立,企业为降低成本,要做的必然就是裁员、降低职工收入、甩脱退休职工包袱。(北京法律界网)

在企业转制过程中,广大职工作为奉献过青春和汗水的劳动者、作为企业的股东,他们的权益理当受到保障,要求理应受到重视。当利益诉求和意见表达渠道受阻时,这一矛盾就会以极端激烈的形式爆发。如果在整个收购过程中,职工基本的生存权利没有受到剥夺,通钢职工又何至于将高管围殴致死后,仍不让医护人员和警方救护?(河南大河网)

四、主人翁沦为“主人空” 职工需要话语权

1、工人缺席“资本盛宴” 通钢敲响国企改制警钟


通钢一直极为紧张的干群关系,使得24日刚刚履新的陈国君不得不面对极度情绪化的万名职工。与目前资产重组流行的模式一样,通钢重组选择的也是“国退民进”的路径,民营企业身份的建龙集团参与了重组并掌控了国有企业通钢集团的实际控股权。新华社为此发布的新闻稿说,有关方案经过吉林省政府的多次讨论和慎重研究。从法理上说,吉林省政府作为通钢国有股的代表者,具有参与重组的资本性权利。但是,通观整篇报道,看到的只有吉林省政府活跃的身影,却没有看到通钢的职工在整个重组过程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他们处于“失踪”的状态,只是在这一事件的末尾忽然出场,并以极端的方式使重组宣告失败。(辽宁东北网)

显然,通钢事件自始至终是吉林省国资委在代表通钢集团与建龙进行谈判,作为最直接的利益相关者——企业职工的话语权被忽视。既然建龙并购通钢激起的民愤如此之大,何以建龙再次入主还能顺利进行?应该说,通钢事件是中国国企改制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的悲剧。(广东南方新闻网)

在如今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资产重组总是在资本拥有者之间展开博弈与交易,企业职工的利益往往被架空,话语权往往被忽视。近年来,涉及到国企重组引发的劳资冲突事件屡有发生。但在企业卸掉“包袱”重焕生机的“资本盛宴”中,工人阶层却不能入席,“企业主人翁”便成为一个画饼。

2005年,中国曾掀起规模极大的国有资产流失大讨论,国资流失也成为官商腐败的同义词。但事实上,公众之所以如此反对,不仅在于国资的流失,还在于国有资产的分配不公。因为国有资产的“贱卖”从表面上看,社会财富没有损失,只是改变了其在社会中的分配,但这种分配明显偏向了相关利益主体中的强势群体,弱势群体则被边缘化,甚至连其原有的利益也遭到侵蚀,这自然会引发利益受损群体的强烈不满。(香港中评网)

2、通钢事件血的代价 工人须有代言人话语权

当然,不能因为重组中的纠纷,就放弃中国国企市场化进程,更不可漠视工人们的正当利益诉求。在通钢事件中,以及类似国有企业重组案中,工人作为一个利益集团,应该有自己的代言人,应该有法律保障的话语权。只有建立了正常的渠道,才能调解利害关系,化解可能的冲突。(马来西亚《南洋商报》)

长久以来,国有企业往往没有尊重职工的习惯,企业如何发展、怎么折腾,都是官员领导的事,谁来当一把手,更是上面说了算;许多企业本身空空的,领导却是腰包鼓鼓;下岗失业的是普通职工,自大自肥的是国家干部。而国有企业,原本都是把职工看作是“主人翁”的。国有企业的被兼并、被重组,不像资本家的企业那样可以无视职工的意见。(湖北荆楚网)

但遗憾的是,当下一些地方职工利益受损,寻求解决的渠道往往不畅,问题很难及时解决。一些群众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将事情闹大上,这正是暴力思维产生的深刻根源。频频上演的“闹大维权”,令人感到悲哀。它折射出合法维权通道的淤塞,以及相关部门和单位的冷漠。在一次次反映问题石沉大海,一趟趟上访举报无功而返的背后,民怨在一点点地积累,最终在某个时段集中爆发出来。而这些“闹大维权”的先例,又在传递一种极其错误和危险的信号,驱使更多的人采取极端和过激的方式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山东《半岛都市报》)

3、极端维权接连发生 利益分配改革迫在眉睫

近年来,中国社会屡屡发生极端维权事件,从跳楼讨薪到开胸验肺,从多地接连爆发的群体事件到群殴致死事件……在这些或无奈、或悲哀、或尖锐的事件乃至冲突的背后,折射出中国社会在收入分配差异巨大、权力与利益分配不均的现实中,不同利益群体的冲突日益加重,一些长期积压的问题正在暴露出来,社会矛盾有激化之虞。

随着中国改革正步入“深水区”,社会形态也随之改变,发展方式也到了一个需要调整的阶段。这些屡屡发生的矛盾冲突凸显出北京当局着眼于调整社会利益分配格局的改革具有了现实的紧迫性,而广大弱势群体的利益是否得到保障,其地位是否得到提升,更是检验改革成败的试金石。(美国《侨报》)

应当看到,通钢事件这种国企与民企合作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和其他许多群体性事件一样,都是大众利益不能得到有效维护的结果,应当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和反思。无论国企改制也罢,企业重组也罢,如果总是以牺牲多数人利益为代价,群体性事件将难以避免,殴死总经理的悲剧将难以避免。(北京中国青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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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09:49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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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文章:通钢事件是我国劳资关系发展的标志性事件
发布: 2009-8-09 08:40 | 作者: 杨琳 | 来源: 《瞭望》新闻周刊

  通钢事件中有两个特点,一是工人自发的大规模的集体行动,二是劳资冲突中的暴力化倾向。如何正确解读和应对这种特点,是中国劳工政策须直面的重要问题


  7月24日发生在吉林省通化市的通钢事件,以7个高炉一度停产、1名企业高管被殴致死的双输后果,引起国内外高度关注。这起由国企改制诱发劳资矛盾而酿成的群体性事件,被劳动关系研究专家常凯称为“中国劳资关系发展的标志性事件”。


  一些劳资矛盾已达“临界点”


  不可回避的是,在我国国企改制历程中,存在着国有资产被低估、贱卖、流失的客观情况,一些地方国企职工权益受损的情况也比较普遍。十几年国企改制阵痛遗留下来的劳资矛盾一再被压抑、积累,一些矛盾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在一家几代人的生计都依靠一个国企的东北老工业基地,这种现象尤其凸显。


  “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推进以及劳资力量对比的日益悬殊,工人在企业中的参与权逐渐弱化。由于利益表达渠道不畅,在上访、告状收效甚微的情况下,工人们逐渐意识到了集体行动的力量”。中国人民大学劳动关系研究所所长常凯教授对《瞭望》新闻周刊记者说,“现在的工人已不再像国企改革之初那样懵懵懂懂了。如果改革措施对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和职工权益保护考虑不周,工人已经不再答应了。”


  近年来,由劳资矛盾、集体争议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增速明显。发生在2008年的川渝教师罢课事件、湖北武汉下岗职工上访事件、广东东莞劳资纠纷事件仍然令人记忆深刻。常凯和他的同事在去年推出的《中国劳动关系发展报告》中已经指出,劳资集体争议和工人集体行动,在中国劳资关系处理中所表现出的作用越来越大,工人的权利意识、集体意识、组织意识也越来越强。对于工人的集体行动如果处理得当,可以促进中国的劳资关系由个别调整向集体调整有序发展,如果处理不当,则会更加激化劳资矛盾甚至加剧工人和政府的矛盾。


  劳资关系发展的另一个特点,是在劳资矛盾的处理当中具有了暴力化的倾向。通钢事件中陈国君被殴致死尽管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但这种极端行为已经不是个案。今年以来,已有几起企业高管被杀案发生。而在通钢,暴力事件其实早已隐现端倪:2008年底,通钢炼轧厂厂长宋凯被一名工人锤杀。常凯认为,“这些事件已经发出了警示:由于中国的劳资关系和劳资矛盾处理的不规范和中国劳工政策尚待完善,中国的劳资关系处理已经出现暴力化倾向。”


  “而通钢事件之所以是中国劳动关系发展过程中的标志性事件,就在于这一事件具备了上述的特征。”常凯表示。


  工人缺乏利益表达渠道


  “通钢改制后,一些下岗工人的月收入不足300元,职工基本的生存权益受到严重挤压”。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主任竹立家教授表示,工人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抱怨,逐渐发展到怨恨,始终没有得到纾解,最终导致发生过激行为。“老百姓的情绪正在失控,这值得引起高度关注”。


  在通钢事件中,吉林国资委7月22日宣布建龙集团控股的方案时,通钢上下似乎全不知情,以致通钢原董事长和几名副总当场宣布辞职。“突然袭击”式的改革令企业高管都感到意外,更别提普通职工了。


  在我国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是工人表达利益诉求的最主要渠道。劳动法、工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公司法等,对企业通过职代会等形式开展厂务公开、民主管理的规定非常明确。中办国办也一再下发红头文件,要求国企改制过程中,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向职工公开,职代会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具有决定权和否决权,“既未公开又未经职代会通过的有关决定视为无效”。


  “然而问题是,一旦企业违反这些法律法规,职工却缺乏直接、可操作的救济渠道”,常凯说,“随着职工在企业中参与权和话语权的弱化,职代会被虚置,甚至连个形式都不走的现象便更加明显了。”


  而且,在常凯看来,尽管法律规定工会代表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在实际当中,不少国有企业的工会让人感到基本上是企业行政的附庸,而私企工会大多容易为雇主所控制,这种工会组织的“行政化”和“老板化”的不正常状况,使得工会在企业层面,很难能够真正代表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有些工会甚至连反映一下工人的意见和要求都做不到。在现实中,不少企业的工人实际上是无组织无代表的。通钢事件中这一点就表现得较为突出。


  这一切都直接导致了工人利益表达的常规渠道被堵塞。“工人权益受损的矛盾长期被压抑、积累,工人权利意识日益觉醒、增强,体制内意见表达渠道阻塞,在这三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工人只好用自发的集体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诉求。而一些工人,在利益严重被侵害,而又没有任何有效的救济渠道的情况下,铤而走险玉石俱焚与老板‘拼命’,变成了一种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常凯说。


  事后处理应力避“激化矛盾”


  国企改制中国有资产流失和职工权益受损的情况,不仅仅发生在通化一地。在国企改革步入深水区的背景下,对暴力程度升级的通钢事件,如果事后处理不当,有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


  “政府部门应该正视国企改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综合考虑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从缓和劳资矛盾的角度出发,必须把握事后处理的方法和尺度”。常凯认为,“将劳资矛盾过度政治化解读,或将劳动争议刑事化处理,都会导致矛盾的继续积累和激化,这种做法实际上是‘火上浇油’。在通钢事件的处理中,对于打人致死的施暴主体,必须要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如果动用国家机器来惩处工人的集体行动,不仅会进一步激化劳资矛盾,而且会诱发和加剧政府和劳动者群体的矛盾和冲突。”


  常凯指出,在社会转型期,劳资矛盾进一步加剧,政府部门决不能为了经济增长,而无视劳动者的利益和诉求。更不能把屁股直接坐在资本一方,将劳动者作为改革的对象。“国资委”不是“私资委”,这个政府机构不能把国有企业的主体劳动者作为自己的对手。深化国有企业的改革,决不能再以流失国有资产和牺牲国企工人为代价。


  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工人阶级政党长期执政。国有企业职工接受党的教育最多、政治觉悟最高、组织纪律性最强,是我国工人阶级的核心力量,是党保持中国工人阶级先锋队性质的重要根基。作为劳资双方的中立者和矛盾调处者,政府部门在处理国企改革所引发的劳资矛盾时,其立场应该更加靠近工人。“尤其是在目前社会转型、利益分化加剧、强资本弱劳工的现实背景下,政府更应着重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而不是站在资方的角度思考问题,以致产生‘角色错位’”,竹立家表示。


  “劳资是可以共存的。劳方、资方和政府三方派出代表,通过正式、规范的协商程序,对企业经营发展和职工权益保护等问题进行平等协商,虽然可能用时较长,也会产生一定的成本,但是劳资关系处理的过程是可控的、稳定的,协商的结果也能令各方接受”。常凯说,“只有建立这种体制内的正规渠道,才能避免通钢事件中大规模罢工和人身伤亡等暴力悲剧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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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化钢铁打死总经理陈国君事件全调查,狗腿子怎样的下场
发布: 2009-8-04 20:03 | 作者: 未知 | 来源: 网络转载


2008年冬天,通钢人迎来了最严酷的寒冬,七座高炉全部停产。在此期间,普通工人每月领取300元生活费。这样的严冬在通钢人的记忆里挥之不去,约12000名一线职工、近3万人的职工队伍嗷嗷待哺。

3年前,通钢人满怀信心迎来的建龙集团,却在严冬时节离席。至于建龙缘何离开,众说纷纭。2009年3月末,通钢集团宣布与建龙集团实行股权分立。

“逃跑”的建龙让通钢人失去信心。一位内部人士向记者提供的消息表明:建龙退出后,通钢对3月份经营情况进行评估,只亏损了5000万左右,而3月份报亏是2.7亿,“通钢与建龙股权分立后,通钢负债高达80%。”

“通钢究竟是谁的?”

在省会长春做出的重大决策,被迅速传输到600里外的通化。愤懑的气氛已经在部分职工中酝酿,他们认为,建龙自3月份股权分立之后,在短短3个月后又能重新参与增资扩股、卷土重来,是对通钢的二次“蹂躏”。一位长期反映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老职工一字一顿地问记者:“通钢究竟是谁的?”

至7月23日,吉林省国资委工作组(以下简称工作组)正式到通钢宣布建龙增资扩股的消息时,流言已充斥整个厂区。流言主要针对中层干部调整和 裁员 ,一些人认为重组后“必将洗牌”,建龙已经准备好替换通钢干部。

更为严重的是,一些人认为,建龙掌权后必将对通钢进行彻底整顿。一些附着在通钢上游和下游的产业,也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

23日9时许,工作组进入通钢冶金区,分别召开通钢股份中层以上干部和集团公司所属子公司班子成员、在岗职工代表和内部退养人员座谈会。当晚,厂家属区发现大量小字报:召集群众第二天早8:00到广场聚集。

那个不断升温的上午

7月24日早上8时35分,通钢在公司后五楼召开干部大会,宣布建龙与通钢重组及干部任命等事宜,并宣布新通钢董事长由张志祥担任,总经理由李明东担任,党委书记由崔杰担任, 通化钢铁 总经理由陈国君担任。

此时,通化钢铁办公楼前及广场上聚集人员达400人,周边尚有数百人围观。他们冲进办公楼院内,开始呼喊“建龙滚出去”的口号。后院外有人打出“建龙侵害国有资产,从通钢滚出去”的横幅,聚集人员开始通过厂区1号门涌向生产区。

9时30分,派到现场的工作组人员传回“铁路运输线被堵,铁水运不出去,将导致1号、2号、3号高炉休风,进而会导致二炼分厂停产”的消息。

10时01分,被派往现场做工作的通化市政府领导的随行人员遭到驱打,工作无法开展。

11时05分,现场劝解无法奏效,1至6号炉休风停炉,7号炉也有停产之虞。

11时30分,现场传来部分人员又向7号高炉及焦化厂聚集的信息,建龙集团派驻人员陈国君遭到围攻。一些人对他进行了第一次殴打,陈国君躲进焦化厂旧办公楼二楼化验室。

图片

砖头钢块齐飞 警察冲不进去

据一位目击者回忆,上午9时现场大约有3000人,到晚上7时则有1万人左右。下午,厂区五个门已被聚众人员封堵。此时,建龙集团人员收到陈国君电话求助,称已经被打,要求尽快营救。

在现场参与维护秩序的一位警察向记者描述:“根本进不去,往前一走就是砖头和钢块,砸到盾牌上砰砰响。”

“当时工人都红眼了。”一位目击者说,外围的聚众人员与警察对峙,有警方车辆被掀翻,里面的聚众人员则四处寻找陈国君。

下午3点多,聚众人员发现陈国君躲藏在焦化厂旧办公楼,愤怒湮没了理性,聚众人员在二楼带有防盗门的房间里搜出陈国君,并再次进行殴打。

现场的防暴警察在接到命令后,多次试图冲过聚众人群,强行救人未果。

通钢再次重组

祸起“建龙”归来


建龙撤退后,有声音指责其利用通钢冷轧钢项目抵押贷款扩建吉林新区。记者获得了一份未经证实的股权分立方案:建龙对吉林新区拥有产权,对通钢的矿业集团控股20%;而通钢对通化钢铁拥有产权,对吉林新区持少数股份。

第一次的牵手并不尽如人意,建龙缘何卷土重来?

4年前的牵手,虽然也经历了重重阻力,但却被业内认为是一个 钢铁业 资源重组的经典之作。“新通钢”注册资本38.83亿,其中吉林省国资委持股46.64%,建龙钢铁持股36.19%,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持股14.6%,通钢集团管理层持有2.57%的股权。

当时就有声音指出,这样的持股比例,因华融资产是转偿债务产生股份,如果建龙出资收购华融14.6%的股份,建龙将成为通钢第一大股东。

这一预言正在逐渐变为现实。记者了解到,7月22日上午,吉林省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做出通钢集团增资扩股的决定。

股权调整方案为:建龙集团子公司以10亿元现金和其持有的通钢矿业公司股权向通钢集团增资控股。重组后的通钢,建龙持股65%,吉林省国资委直接持有通钢集团的股权变更为34%,其余小股东的股份为1%。



重组计划流产

厂区鞭炮齐鸣


7月24日15时,吉林省国资委继续组织原通钢高层领导座谈,推进重组工作,遭到了参与座谈会者的一致反对。

15时30分,经过与省级领导请示沟通,决定暂缓执行与建龙集团的合作。

17时15分,吉林省国资委主任李来华在遭到聚集群众石块攻击的情况下,直接面对聚集人员,宣布终止建龙集团重组并控股通钢集团的决定。

然而,聚集群众对工作组的信任已降至冰点,这个口头宣讲没能缓释聚众人员的情绪,也没能拯救处在危难之中的陈国君。

19时56分,省国资委关于建龙集团不再入股通钢集团的通知正式文件传到,印刷后向群众发放,但聚集群众依然不同意医务人员对陈国君进行抢救。

23时,白山市警力到达现场。现场目击者称:“警察抢起已经死亡的陈国君,迅速从2号门撤退。”官方说法是,陈国君被送至通化市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当晚,当地电视台发布公告称,根据广大职工愿望,经省政府研究决定,建龙将永不参与通钢重组,希望广大职工保持克制,维护企业正常生产秩序,尽快撤离。至夜,通钢恢复生产,鞭炮齐鸣。

关键词之死者

死者陈国君是谁


今年40岁的陈国君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一个普通家庭。现有一双龙凤胎儿女。

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遵化市钢铁厂。1998年,不到30岁的陈国君就已经成为遵化市钢铁厂炼铁厂厂长。这一年,他与后来的老板、浙商张志祥结识。当时,张志祥成立了遵化建龙钢铁总厂,协议租赁遵化市钢铁厂。3年后,张的遵化建龙钢铁总厂买断遵化市钢铁厂,完成改制后更名为唐山建龙实业有限公司。陈国君被张志祥看中,进入建龙。

3年后,张志祥在吉林省吉林市成立吉林建龙,陈国君就任吉林建龙总经理。

那么,在7月24日那天,他是如何遭遇灭顶之灾的呢?

关键词之谣言

有人煽动不满情绪


针对陈国君遭群殴致死事件,在吉林省政府新闻办公室7月2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新闻发言人王喜东称,此事系个别非在岗人员发起并鼓动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员聚集所致,并肯定北京建龙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通钢集团增资扩股符合国家法律规定。

王喜东的说法是,7月24日,企业个别内退人员及退休人员有抵触情绪,制造谣言,利用一些人员,特别是非在岗人员“国有情结”较深,对通钢集团现状与长远发展、特别是即将实行大型化改造需要大量资金,所面临困难不了解的情况,激化企业原有矛盾。有些人挑拨、煽动群众不满情绪,将矛盾集中在建龙集团派驻通化钢铁股份公司总经理陈国君身上。

目前,陈国君的死亡原因正在调查中。

关键词之说法

道听途说引爆矛盾


然而,陈国君为何会被打死,坊间却有着不同的说法。

一位自称是“通钢子弟”的网友说:“7月23日,各单位骨干开晨会,居然从各位厂长的口中听到了如下令人震惊的消息:‘建龙集团控股通钢!65%!!’之前,建龙集团主席陈国君曾放出过许多狠话:‘我要在三年之内让通钢姓陈! ’‘等我上台,所有通钢原来的人一个不留,全滚蛋!’这次,通钢人真的愤怒了!”

“7月24日下午,部分建龙高层开始出现在厂区,在劝阻队伍时大多被暴打,傍晚,陈国君出现,命令复工,愤怒的人群失去控制,陈国君被多人围殴,防暴警察和救护车都被人群阻拦。到晚上9时左右,传出了陈国君死亡的消息,整个二道江区开始了燃放鞭炮,厂区里,工人,警察,群众,上万人挤在一起,场面并没有继续混乱,人群开始陆续撤退。”(来源:《瞭望东方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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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10:04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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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生活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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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生产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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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装备的高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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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热轧超薄带钢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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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长春的通钢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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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化钢铁改制谓之“攻坚战”,实行两个置换:企业产权置换和职工身份置换

企业产权置换就是放弃公有制实行公私合营,职工身份置换就是工人劳动雇用化。采取的方式叫做主辅分离,实现了资产分割和工人队伍的分化。因工人反对,故而谓之“攻坚战”。

2006年年初,在吉林省国有工业企业改革攻坚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上,通钢集团被命名为全省改制企业先进单位。表彰通化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公私合营成功,吉林省最大的钢铁企业产生。

我们看看改制前的2004年通钢的基本状况:通钢拥有300万吨钢铁的年生产能力,当年实际产量252吨,利税15亿元,利润8.5亿元,拥有职工36697人,企业规模在全国同行业排30位左右。

2005年企业生产经营状况仍然良好,公司却决定实施全面的改制重组。一个生产经营良好的巨型老国企为什么也要改制呢?

通钢有关人士在接受中国工业报的记者采访时作了这样的解释:一是近几年企业效益虽好,但这种势头能维持多久难以预料,必须未雨绸缪。二是隐藏在企业内部的体制和机制方面问题逐渐显现,并已成为制约企业发展和参与市场竞争的最主要障碍。三是随着国家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战略的实施和吉林省国企改革攻坚战的打响,各项改革政策相继出台,良好的改革社会氛围已经形成。因此,为了这一老国企的长远发展,通钢必须果断选择全面改制重组。

显然,从这种牵强附会的解释中,读者能够看出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通钢的全面改制主要分两大步。第一步是剥离辅业、职工身份转换以及机构和人员瘦身整合。

从2005年6月开始,通钢建筑安装公司与公主岭机械制造公司就实现了整体改制,从通钢的母体中彻底分离出去。两个辅助企业改制为产权多元化的有限责任公司。在股本结构上,民营资本和职工持股占总股本的90%以上;在股权设置上,采用经济补偿金转股、出资购买和员工股权代理等形式,同时扩大了经营管理层的持股比重。这种安排实际上使公司被少数管理层所控制。

当年11月7日,通钢教育、公安移交地方政府工作全面完成,17所自办学校和6个公安管理机构全部剥离。公司主辅分离的最后一个单位——医院,也完成改制任务并挂牌。至此,通钢所属的34户辅业单位按照"四个到位"目标全部完成改制。

与此同时,公司全体员工的身份也实行了转换,其中进入改制后企业退出国有职工身份的25077人,内部退养7606人,自谋职业的2622人,移交教育、公安在职人员1177人。

通钢全面改制的第二步是与民营企业浙江建龙钢铁实业有限公司实施重组。

通钢重组前国有资本达99.7%,重组后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38.81亿元。其中吉林省国资委的出资金额为18.1亿元,持有通钢集团46.6%的股权;建龙公司以资产和货币资本进入,出资金额为11.05亿元,持有通钢36.19%的股权;华融公司出资5.67亿元,持有14.6%的股权;通钢管理层出资金额为1亿元,持有2.6%的股权。

此后便是通钢工人遭受磨难的开端。“通钢集团及通化钢铁的总经理、财务主管却在很短时间内都换成了建龙人,美其名日‘引入民营机制’。于是,一场所有人都看不清的运作开始了。从那时起,通钢管理体制完全走样,国不国、民不民,高层拿着高薪、口里却声声喊着代表党和国家。员工则被裁员、减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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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化钢铁数千工人抗议重组 新任总经理被打死


新京报7月27日报道

7月24日,国内著名民企建龙集团重组通化钢铁集团时遭职工反对,委派的总经理陈国军被围殴致死。集团子公司通化钢铁停产11小时。当晚,吉林省政府宣布,建龙将永不参与通钢重组。

民企二次入主引抗议

据通钢炼轧厂一张姓负责人说,7月22日,从长春通钢集团总部传来消息,建龙集团将持有通钢集团65%股份(简称通钢)。建龙集团此次是二次入股通钢。此前在2005年到2008年,建龙集团曾入股通钢,但在今年年初退出。集团被建龙控股消息传来,通钢部分职工找集团领导及建龙管理层抗议。

据一职工说,24日上午,数千名通钢职工及家属向厂区聚集,打着口号,要求建龙撤出通钢。

通钢一中层干部透露,当日,通化警方阻拦抗议队伍,遭到职工矿泉水瓶袭击。

另据通钢一张姓负责人说,职工们在铁轨上聚集,阻止高炉向外运铁水。随后通化钢铁7个高炉停工。当日下午,各主体、辅助单位陆续停产。

总经理被推下二楼

当日下午,通化钢铁各车间职工停工后,也加入抗议队伍。通化钢铁厂区内聚集的职工越来越多。

据张姓负责人说,24日下午,建龙集团委派通钢集团总经理陈国军赶到焦化厂与干部开会。陈国军于7月22日接受建龙集团委派,担任通钢集团总经理。张某说,职工听说此事后,赶到焦化厂,将陈国军围堵在办公楼内。

据数名职工证实,当时陈国军要求工人复工,引起激愤,现场多人数次对他拳打脚踢,还有人向他扔矿泉水瓶及凳子,并不让其离开。

据当时在场的一职工说,当时有人拿炼钢穿的靴子对其殴打,并将其从二楼楼梯推下。

一职工称,24日18时许,陈国军死亡,医务人员和警方数次向里冲,均被人群堵在外面。

通钢仍有员工聚集抗议

24日21时许,通化钢铁通过电视台发布公告:省政府决定建龙退出,永不再参与通钢重组。22时许,示威及围观人群逐渐散去。25日零时,通化钢铁复产。张某说,此间通化钢铁停产11小时。

25日早上,通钢家属区及各厂门前贴出吉林省国资委及吉林省政府红头文件,吉林省政府决定终止建龙集团控股通钢集团的方案,不再实施。

昨日下午,通化市二道江公安分局刑侦负责人证实,陈国军死亡。他说,目前通化市公安局负责调查此事。当晚,记者致电通化市公安局,相关负责人均拒绝回答。

昨日,原通钢集团分离出去的七道沟铁矿职工仍在公司办公楼聚集,要求重归通钢集团,近200余名民警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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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陈国君之死:一场失败的国企改制


叶文添/中国经营报2009-08-03

7月26日的晚上,通化这个北方的边陲小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雾,在浓厚的雾气中,带有“通钢”字样的广告牌在路边若隐弱现,在深夜冷清的街头格外耀眼。

而在两天前,同样的夜晚,整个城市却陷入了不眠之夜。这一天从早上开始,数以万计的抗议建龙重组的工人聚集到通化钢铁公司门前,这一度造成了通钢所在的二道江区交通堵塞。

面对着官方模棱两可的答复,示威的人群开始狂热起来,悲剧终于在当晚18时发生,丧失理性的工人将建龙的代表、公司总经理陈国君围殴致死,死状惨烈,而后吉林国资委紧急下达文件取消了建龙参与通钢重组,事件才得以平息,但“7.24”事件却给这个拥有半个世纪历史的老钢铁公司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陈国君之死,只是建龙与通钢合作四年来矛盾不断激化、爆发的一个缩影。

而在这起震惊全国的因国企改制而遭遇的群体性事件背后,建龙与通钢这两个夕日曾经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究竟又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

“7.24”前夜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让你们全部下岗。”7月24日,晚上6时许,当愤怒的工人将躲藏在通钢股份公司某间办公室铁柜中的陈国君拉出来时,他衣服已被撕烂、头发蓬乱,双目紧张而无神。

据现场的多位目击者对记者称,他们均听到了陈的这句话,在面对着愤怒已失去控制的工人,他说出了这句看上去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气话”,而这竟成为他的最后遗言,片刻之后,陈国君命丧工人们的拳头之下。

一位经历现场的工人说,陈国君在工人们将办公室的防盗门拆开进入之前,还在不断的用手机与外界联系呼救,一个消防云梯已然架到陈所在的窗前,但云梯很快被楼下数一万计的工人围住,武警被人群所隔开,陈望着云梯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在工人破门而入的一瞬间,他说错了一句话,而此也最终也让他命丧黄泉。

“后来想想,他如果好好说话,不说下岗什么之类,估计就没事,一说下岗大家都急红了眼。”一位参与此事件的通钢工人对《中国经营报》记者说。

7月27日,记者来到现场,发现一切早已回归平静,办公大楼门前的广场,下了班的工人下棋、打牌,平静的如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一位老者给记者指出了陈国君生前曾经住过居室,那是在广场一则的一座近20层的高楼,陈生前的居所就在17楼,据工人们说,这是陈来公司工作期间的落角之地,平日里大多时间,他还是居于长春。

记者来到17楼,发现大门禁闭,门把手上不知被谁别上了一只小白花,随风而动。

陈国军之死的直接导火索,是前一日从长春通钢集团总部传来建龙二次入主通钢,并持有通钢集团65%股份的消息,这天上午,吉林省国资委部分领导、建龙集团部分高管到通化钢铁为此召开重组大会。

此前,建龙集团曾于2005年入股通钢,后因经营不善于今年年初退出。

而据一位与会者向《中国经营报》记者透露,这个重组大会现场气氛异常,多数管理层强烈反对曾经退出的建龙重新入主,并且取得控股地位,在7月23日,这个由省国资委领导、建龙领导出席的会议上,通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安凤成和三位副总经理宣布辞职以示不满,而实质上,当日约见的通钢集团管理层约有7人,4人辞职后,只剩下三人。

而据一位与安凤成关系密切的人士对记者透露,为了建龙重新入主的事情,省国资委曾经在7月份与安进行过了三次对话,让他接受这个事情,但安表现颇为不配合,他个人很反对建龙的再次进入。“而这也让国资委大为火光,即便安不主动辞职,他的位置也要被更听话的人代替。”

而在安凤成等人集体辞职后,并没有动摇省国资委继续希望建龙入主的意愿,曾经在建龙退出之前担任集团董事、副总经理的陈国君被宣布任命为通钢集团旗下的股份公司的总经理,如此,陈也被推向了这场风波的前台,乃至最后成为牺牲品。

随后建龙即将重新入主、管理层辞职的消息开始从会场向外扩散,越来越多的工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在7月24日上午8时左右,在通化钢铁办公大楼下已经有3000多名工人聚集,据一位目击者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起先工人们还保持理智,在队伍的最前排是多数在70岁以上的退休工人,示威人群高举“建龙滚出通钢”的标语。

但随着工人的逐渐加入,场面开始失控,人数一度达到上万人,9时左右,示威人群开始向冶金区进发,工人们对1、2、3号高炉铁路运输线进行封堵,随后这三个高炉先后停产;而后示威人群继续推进工厂深处,至使4、5、6号高炉先后修风停产,至下午,7号高炉停产,至此,通化钢铁整体停产。

看着事态进一步扩大,建龙集团部分高管悉数到场调解,7月24日上午11时左右,陈国君来到位于通化二道江区的通钢机械厂、炼铁厂视察,并与工厂的管理层进行对话,随后来到焦化厂,而他的行踪很快被被游行的工人的所得知,之后大批工人包围了陈所藏身的焦化厂办公大楼。

据一位通钢已经辞职的管理层告诉记者,陈国君在建龙退出之前,就主要抓通钢股份公司的生产,一系列的裁员、减薪,陈均是当时的执行者,工人也因此与其矛盾颇深,把这些帐都记在了陈的身上。

上述人士列举出7·24事件之前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陈国君与工人的矛盾已到了不可缓和的地步,“在食堂开饭以前,就座的工人都要先齐声高喊,“陈国君滚出通钢”、“陈国君XX”等,久而久之竟成为一种饭前的潜规则。”

而据说上述知情者说,陈也不是一无所知,不过他很不屑这种叫骂,也不把它当回事,与工人之间的对立日益严重。“陈也不是一无所知,不过他很不屑这种叫骂,也不把它当回事,他曾对属下私下表示,‘他们除了骂街,难不成还能把我搞死’?”没想到这后来竟一语成谶。

难解的恩怨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这起悲剧性的事件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老牌国企改制过程与引进民企资本过程中产生的激烈冲突与不适。

据一位熟悉陈国君的人士说,现年40岁左右他是建龙集团董事长张志祥的心腹,俩人相识多年,是发小,而据《中国经营报》记者从吉林省工商局查的工商资料显示,陈国君现年40岁,家住河北遵化市遵化镇2987号,而建龙集团控制者张志祥,也是遵化市遵化镇人士,住所地址是1211号,两人相距颇近。

“从一定意义上说,陈国君是张志祥坚定的追随者和政策的执行者,实际上,他没有多大的权利,只是一个传声筒。”上述人士对记者说,他透露,张志祥极其信任同乡陈国君,每次来吉林总是要与陈密谈很久,一位通钢的前任管理层如此评价陈国君,“业务能力一般,但性格倔强,对建龙忠心耿耿。”

而在建龙入主之后,陈国君把诸多的建龙系的人安排在了通钢的各个重要部门,原先的管理层被清洗出局,导致人心涣散,而此也是后来矛盾进一步激化的一个因素。

一位业内人士评价说,建龙与通钢两个在体制上与习性上截然不同的企业,在当地政府的极力撮合下走到一起,也注定了他们而今黯然双输的命运。

时光追溯到2005年12月30日,这一天建龙集团宣布正式收购原通钢集团部分股权,由此组建了吉林省省属最大企业新通钢集团,注册资本38.81亿元。在新组建的通钢集团中,吉林省国资委持有46.64%的股权,华融资产经营公司持有14.6%的股权,建龙持有36.19%的股权,通钢集团管理层持有 2.57%的股权,实现了国有、民营、金融机构共同出资的多元产权结构和法人治理结构。

“实际上,在引进建龙之前,首钢、鞍钢也对通钢表示出浓厚兴趣,而且,同是国企背景的这两个企业也比建龙更适合重组通钢,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两家钢铁公司提出的方案都被当时的省国资委拒绝了,国资委更看好民企出身的建龙。”一位已经离职的通钢管理层人士对记者回忆说。

一位业内人士对记者透露,建龙实际控制者张志祥在业内人脉极深,与地方政府领导相熟,在出手通钢之前,他已经先后控股了新抚钢、明城钢铁等东北多处老钢铁厂。

不过,这桩在吉林省国资委亲自牵手之下的姻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重重危机。

一位已经离职的通钢管理层人士告诉记者,在成立之初的双方的评估环节就存在问题,有贱卖的嫌疑。“通化钢铁是按照帐面资产评估的,这样就会造成通钢资产被‘低估’,而且评估的公司也在北京,是建龙找的,个中关系耐人寻味。”

据记者了解,负责此次评估的是北京六合正旭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记者获得的2005年9月30日的“通化钢铁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显示,通钢总资产为38亿,负债为10个亿左右,而其中生产设备仅价值900万,而无形资产与土地使用权价值均为0。

“几个高炉加起来也不止900万,实际上这种按照帐面上的评估是不科学的,现在已经很少使用,比如有几个高炉就在评估中,在考虑折旧的情况下被估值为了0,而且这些高炉我们几乎每年都会大修和更换大批零件,尽管使用年代久远,但由于维护和更新,依然让它保持了7、8成新的样子,而在评估中,它却没有任何价值,这实在让人想不通。”上述离职人员告诉记者。

而在通钢贱卖悬疑尚未水落石出之时,有知情者表示,建龙当初承诺的资金也从未到位。

根据《中国经营报》记者独家获得的“通钢集团公司整体重组方案”显示,国资委将以资产形式入股,金额为18。1亿;华融公司出资为5。67亿;而建龙集团将出资14。04亿元;管理层出资1亿,但据知情者介绍,其中建龙集团的资金在2005年入主之后,一直没有到位。

一位曾参与审计工作的通钢人士对记者透露,建龙集团在进入之后,仅拿出了一笔6亿多的资金,而且这笔资金还是在入住之后分给建龙集团的利润。

对此,记者分别赶到位于通化市的通钢股份公司和长春市的通钢集团进行采访,均被拒绝,一位集团办公室的人员对记者明确表示,“这个时候不可能接受记者采访,对所有的问题都不能回答。”

但随后记者查得工商资料得知,“6亿元”之说并非空穴来风,在工商资料中,没有建龙资金进入的数据,而在一份资料上显示,在2006年,通钢的净利润为3。65亿,可向股东分配的利润为6。34亿,“但为支持公司发展,不向股东分配。”

一位离职人员对记者表示,曾把上述问题做检举信写给相关部门,但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馈。而就在资产评估中是否存在贱卖、建龙注资不到位的种种争议之下,通钢的日子也开始走下坡路。

据记者了解,通钢在与建龙合作的三个月后,其负债就由原先的10个亿变成了20个亿,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到了2007年情况进一步恶化,根据记者查得的通钢的工商局年检显示,通钢在2007年的资产为267亿,但其负债已经达到惊人的186亿。

与此同时,工人收入开始锐减,一位一线工人对记者说,此前他的收入是2500元每个月,但在建龙入主后,在效益并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工资越来越低,最后降到了千元左右,而在2008年9月的金融危机发生之后,工厂亏损大约在当月就有 30多亿元,平均每天都在上千万,更多的工人开始放假,放假期间的工资只有300元。

“而在此期间,陈国君还从上海招了一批工人过来,薪水比本地工人高,这激怒当地工人,而后,陈还说,要把在吉林扩建导致的失地农民也招到通钢来,而后遭到当地工人的反对和游行才得以作罢。”一位工人说。

而在建龙入主通钢的几年间,通钢工人由36000多人锐减到了如今的12000人,下岗裁员、减薪风潮开始席卷整个通钢,矛盾开始激化,一位工人说,“从2006年开始,下岗工人去北京上访,小范围的游行就时常发生。”

建龙“进出”的秘密

2005年入股通钢,2009年年初宣布退出,而7月中旬又准备进入,并大规模控股,建龙在进进出出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云深不知处,答案就在这进出之间。

建龙在2009年年初的突然退出令业内人士颇为以外。在今年3月,建龙集团对外高调的宣布退出通钢集团,而根据退出的约定,建龙将获得吉林精品钢基地和通钢原有的矿山所有权。

“实际上,在建龙退出之前,通钢剩下的优质资产就是吉林精品钢基地与矿山资源了,这次退出,建龙将这些据为己有。”上述离职的通钢管理层告诉记者,在他看来,在双方合作的4年中,建龙将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了吉林的基地。

《中国经营报》记者通过相关渠道获得的“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度股东大会决议”显示,按照《吉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无年规划纲要》,为了实现集团1000万吨钢的目标,公司将建设规模年产钢300万吨的吉林钢铁公司,产品定位为热轧基板、耐候钢、管线钢等为主,建设投资为65亿到70亿元,估计年可创造13多亿的效益。

而据记者多方了解,此基地建设在吉林市龙潭区金珠乡,占地面积在500公顷以上,在2008年5月中旬开始启动,预计在今年9月完成一期150万吨钢铁的规模,但这个项目由于资金短缺目前已经停工,但目前已经建成大半,投入资金数十亿元。

“实际上,这个也是先上项目后再报审批的工程,虽然在吉林省通过了,但目前在国家发改委和环保部还没有通过,而且距离松花江只有5。6公里,也曾遭到过俄罗斯方面的投诉,主要是担心污染环境。”一位参与此工地建设的通钢人士告诉记者。

而据记者了解,吉林钢铁公司项目的投资也是造成通钢负债上百亿的原因之一。

据上述离职的管理层人士告诉记者,此项目的资金曾一度十分紧张,在花完了大部分流动资金之后,剩下的资金投入主要来自于通钢供应商的货款。

“自从去年5月启动了这个项目之后,原材料等供应商的货款是一拖再拖,而供应商又怕失去通钢这样的大客户一直是敢怒不敢言,最近给供应商发钱也是春节之前的事情了,供应商们度日艰难。”上述人士说。

但这些来自供应商的货款与银行的贷款等还是在短期内迅速的花完了,“预算是这个项目70个亿,但实际上,最后至少要花上百亿,在目前这样的经济环境之下,资金跟不上暂时停产是必然的。”

“吉林精钢基地的重要性就在于,这是通钢一个产品升级的机会,目前通钢生产的都是宝钢、首钢等大公司不屑生产的利润和附加值较低的建筑用钢,而这个基地则是完全生产高附加值产品的,300万吨的高附加值产品远比通钢目前600万吨的粗钢利润要高的多。”一位了解内情的通钢内部人士告诉记者。

“不过,目前贷款和资金很快就会下来,而审批也即将通过,基地很快将重新启动,建好后又会成为建龙的吸金器。”上述人士说。

而就这样一个有着无限发展前途的项目,在今年3月退出之时,被当地政府划给了建龙,而另外划给建龙的矿山资源也是稀缺资源。此前,通钢的核心优势就是拥有自有矿山,如此以来,生产成本原比其他钢铁公司低,即便后来产能扩大,需要进口铁矿石,但自有矿山仍然可以弥补很大的亏空。

“矿山资源是通钢的‘后路’,而吉林精钢基地则是通钢的‘前途’,建龙一下子就让通钢陷于进退两难之间,而实际上,建龙的退出也只是暂时的假退出,有的媒体上说是因为效益差退了,后来效益好,又进来了,完全是无稽之谈,进退之间,实际上是建龙资本运作的手法。”上述离职的管理人士对记者说。

该人士提醒记者,在7月,建龙准备再次入主,与吉林省国资委达成新意向是:建龙集团以10亿元现金和其持有的通钢矿业公司股权,向通钢集团增资控股,持股66%,“矿业公司本来就是通钢的,建龙实际上只花了10亿就把股权从36%增加到了66%,相当的便宜。”

不过,建龙当时退出还有个不为外界所知、极为隐秘的事情就是,建龙在控制通钢之时,曾经从海外进口铁精粉,并造成巨亏。一位了解此事的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在去年铁矿石价格最高点,建龙曾让通钢向澳大利亚进口了大量的铁精粉,当时订购价格是1600元/吨,而船还没到岸,该铁精粉的市价就跌了一半,“由此导致通钢亏损将近10个亿。”

“建龙退出之后,再重新进来,这10个亿的亏损就可以作为负债处理,与它无关了,这是很高明的一步棋。”上述人士说。

“而在建龙的进进出出之间,不仅获得了利益的最大化,而且每次都有地方政府在极力支持,这不是个正常的现象。”上述人士对记者分析,他表示中央相关部门应该查清这一事件中可能涉及的“腐败问题”。

而在经历了种种风波之后的通钢将何去何从?据通钢一位内部人士透露,如今的情形之下,独立发展仍然是暂时的策略,通钢要产业升级和进一步发展,引入新的东家是必然的,据该人士透露,新的东家将很可能是来自同一地域的鞍山钢铁公司,而这也符合我国钢铁业重组的政策。

“今年5月前后,来自鞍钢的领导就集体低调而神秘的考察了通钢,并做了详细的调查,不过因为当地国资委还是主推建龙而作罢,而今很可能旧事重提。”上述人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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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派分析文章


通钢改制:一个活标本


库爽生

《中国经营报》的一篇深度报道:《还原陈国君之死:一场失败的国企改制》(作者:叶文添),把近日因“陈国君之死”而名声大噪的通钢的改制过程进行了粗线条的描述。

该文作者认为:“陈国君之死只是一个国企改革过程中极端典型的案例,吉林、通钢、建龙中没有赢家。”如果仅仅从“陈国君之死”看,赢家可能只有通钢工人:他们以惨烈的方式维护了自己的切身利益。但是,从通钢改制全过程来看,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建龙集团,而最大的输家则是通钢工人。

多年来,国企改制或曰重组,事实上成了国企私有化的代名词,绝大部分国企就是在改制或重组的名义下中落入私人囊中的。

尽管,曾经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国家队的国企,和作为领导阶级的工人阶级的幸福都是相同的,而改制企业以及下岗失业工人却各有各的不幸,国企在私有化改制中问题成堆,猫腻手法不断翻新,但是两个备受国人诟病的极其尖锐的问题却是共同的,即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和国企工人生活陷入赤贫困境。有关资料表明,在包括国有、集体企业在内的公有制企业改制中,十多万家企业易手私人,六千多万工人下岗失业。

通过记者报道中蜻蜓点水提到的通钢现象,解剖一下通钢改制这个“麻雀”,来看看这两大问题。

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产权交易。国企私有化改制据说要求挂牌公开竞标出售国企产权,通钢改制是怎样做的呢?“实际上,在引进建龙之前,首钢、鞍钢也对通钢表示出浓厚兴趣,而且,同是国企背景的这两个企业也比建龙更适合重组通钢,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两家钢铁公司提出的方案都被当时的省国资委拒绝了,国资委更看好民企出身的建龙。”即便赫赫有名的首钢、鞍钢等实力非凡的国企,在收购国企产权上都不是民企的竞争对手,或许根本就没有收购的机会,尽管首钢、鞍钢等国企不一定心存贱买的念头。人家省国资委浓厚的“私有情结”在主导着通钢重组,出身国企者莫插手,优良资产就是要送给民企,不服气也没辙。

当然,这绝非该省国资委的独创,全国皆然。即使在形式上采取了所谓招标挂牌公开竞争出售国企产权,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国企改制时挂牌拍卖产权,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虚晃一枪,都是事先已经约定好之后走了一个好看的过场。

资产评估。在国企改制过程中,通常,资产评估中暗箱操作的猫腻最普遍。通钢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是否合理呢?“通化钢铁是按照帐面资产评估的,这样就会造成通钢资产被‘低估’,而且评估的公司也在北京,是建龙找的,个中关系耐人寻味。”

“负责此次评估的是北京六合正旭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记者获得的2005年9月30日的《通化钢铁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显示,通钢总资产为38亿,负债为10个亿左右,而其中生产设备仅价值900万,而无形资产与土地使用权价值均为0。”国企经营数十年,积累的企业文化、营销渠道、技术成果等等无形资产,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却被评估为零;价值连城的土地使用权居然也是白送。令人痛心。

“几个高炉加起来也不止900万,实际上这种按照帐面上的评估是不科学的,现在已经很少使用,比如有几个高炉就在评估中,在考虑折旧的情况下被估值为了0,而且这些高炉我们几乎每年都会大修和更换大批零件,尽管使用年代久远,但由于维护和更新,依然让它保持了7、8成新的样子,而在评估中,它却没有任何价值,这实在让人想不通。”高炉这样的钢铁企业主设备固定资产也是白送了,还会管它什么无形资产。

寥寥几笔简单的勾勒,就足以看出国企改制中资产流失问题是多么触目惊心。自然,只责怪该省国资委也是“不公平”的,因为全国国企改制资产评估情况大致相似。

空手套白狼。大名鼎鼎的建龙集团当然很有钱,问题是愿不愿意拿出来。“知情者表示,建龙当初承诺的出资14.04亿元资金也从未到位。”只不过,2006年通钢的净利润为3.65亿,可向股东分配的利润为6.34亿,但“为支持公司发展,不向股东分配。”看好了,不要说人家“零出资”,这分明就是民企建龙的6亿元出资。

2009年3月,建龙集团退出通钢集团,而根据退出的约定,建龙将获得吉林精品钢基地和通钢原有的矿山所有权。“实际上,在建龙退出之前,通钢剩下的优质资产就是吉林精品钢基地与矿山资源了,这次退出,建龙将这些据为己有。”“在双方合作的4年中,建龙将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了吉林的基地(规模年产钢300万吨的吉林钢铁公司建设项目)。”

“吉林精钢基地的重要性就在于,这是通钢一个产品升级的机会,……这个基地则是完全生产高附加值产品的,300万吨的高附加值产品远比通钢目前600万吨的粗钢利润要高的多。”“这样一个有着无限发展前途的项目,在今年3月退出之时,被当地政府划给了建龙,而另外划给建龙的矿山资源也是稀缺资源。此前,通钢的核心优势就是拥有自有矿山,如此以来,生产成本原比其他钢铁公司低,即便后来产能扩大,需要进口铁矿石,但自有矿山仍然可以弥补很大的亏空。”瞧,“当地政府”出手何其大方,大笔一挥,就把国有矿山资源和吉林精品钢基地“划拨”给了民企。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痛”啊!

资本运营。“矿山资源是通钢的‘后路’,而吉林精钢基地则是通钢的‘前途’,建龙一下子就让通钢陷于进退两难之间,而实际上,建龙的退出也只是暂时的假退出,有的媒体上说是因为效益差退了,后来效益好,又进来了,完全是无稽之谈,进退之间,实际上是建龙资本运作的手法。”

“7月,建龙准备再次入主,与吉林省国资委达成新意向是:建龙集团以10亿元现金和其持有的通钢矿业公司股权,向通钢集团增资控股,持股66%,矿业公司本来就是通钢的,建龙实际上只花了10亿就把股权从36%增加到了66%,相当的便宜。”

建龙当时退出还有个秘密,建龙在控制通钢之时,曾经从海外进口铁精粉,导致通钢亏损将近10个亿。“建龙退出之后,再重新进来,这10个亿的亏损就可以作为负债处理,与它无关了。”

“建龙的进进出出之间,不仅获得了利益的最大化,而且每次都有地方政府在极力支持。”民企可真是名不虚传,确系资本运营高手,其“活力”看来更多地体现在“资本运营”上,建龙的进进出出实在高明,通钢亏损且由它亏损,建龙集团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耐人寻味的是,地方政府每次都给予了“极力支持”。

重组方的经营成果。国企“机制僵化”,民企“富有活力”,建龙控制通钢三年时间的经营成果何等丰硕呢?“通钢在与建龙合作的三个月后,其负债就由原先的10个亿变成了20个亿,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到了2007年情况进一步恶化,根据记者查得的通钢的工商局年检显示,通钢在2007年的资产为267亿,但其负债已经达到惊人的186亿。”这就是活力极强的民企引入“先进机制”经营三年后向吉林国资委交上的一份答卷:短短三年时间转瞬即逝,企业负债居然由十亿上升到令人难以设想的267亿元,真是匪夷所思。

就是这样的经营成果,却使得该省国资委对建龙情有独钟。经过一番折腾后,决定由建龙再次入主,且由三年前持有36.19%的股权,上升为持股66%,由参股变为绝对控股,即国企逐步变身私企。实际上,这是众多民企参与国企“重组”的常见套路,先是参股,随后扩股,最后完全私有。

工人权益被严重侵蚀问题

很多局外人以为,国企被民企收购重组之后,经营会极大改善,企业用人自然会大量增加,工人工资福利待遇也自然会显著提高。事实恰恰相反,几乎所有的公有企业改制私有,都不可避免地极大地侵蚀、损害工人的合法权益。

建龙2005年入主通钢后,“工人收入开始锐减,一位一线工人对记者说,此前他的收入是2500元每个月,在效益并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工资越来越低,最后降到了千元左右,而在2008年9月的金融危机发生之后,更多工人开始放假,放假期间的工资只有300元。”这些被建龙招聘的员工尽管待遇极低,却还是幸运的。在建龙入主通钢的几年间,通钢工人由36000多人锐减到了如今的12000人,下岗裁员、减薪风潮开始席卷整个通钢。也就是说,恰好有三分之二的员工彻底失去饭碗,不但没有每月300元工资收入,还要自己缴纳各项社保金。这24000名工人中,可以想见,很多员工是年龄偏大、在劳动力市场全无竞争力的工人,因为年轻而技术娴熟的工人可能已经在那被建龙招聘的12000人中。

这就是现实:三分之二的工人在改制中失去了饭碗,三分之一的工人收入锐减至只能勉强维持生存。而这种遭遇还是在民营企业没有控股的时候,如果民营企业控股了,那么等待工人们会是何等悲惨的命运呢?工人们是不堪设想的。事实上,通钢改制之后尚有三分之一的员工上班,在国企改制中还是令人“欣慰”的,因为绝大部分改制企业廉价收购国企最核心的优良资产后,劳动用工大约只有百分之十到二十,而通钢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多。

有人想当然地认为,国企改制中损害职工利益,是因“制度的不完善、操作的不规范”等原因,只要按照国资委有关规范改制的文件严格操作就能“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这是十分可笑的。最严重侵蚀、损害职工利益的,正是私有化改制本身。因为改制,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家园被贱卖甚至白送,他们长期以来的无私奉献被极其廉价地一笔勾消(买断工龄),他们的饭碗被砸后多数人根本无法再就业,请问,如何规范改制才能“保障、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不管如何规范,绝大多数职工都摆脱不了失业的命运,即使在改制企业中“再就业”的工人也会陷入贫困。在改制中规范操作,不过就是多给工人们几百元上千元遣散费而已,反正在“经济补偿”中,是完全没有考虑工人阶级为国家的现代化建设中作出的巨大历史性贡献的。要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唯一有效的根本办法,就是坚决禁止国企私有化,坚决扭转国企改制的私有化方向,舍此无它。

还有人认为,此次通钢重组,是没有征求职工意见,没有通过职代会。事实上,在国企私有化改制中,我还没有听说哪一家企业职工是心甘情愿赞成自己的家园被贱卖的案例。我熟悉两百多家公有企业的改制过程,深入数十家企业进行了调查,确实很多企业改制都在形式上通过了职代会这道程序,即“职工安置方案”和“企业改制方案”通过了职代会审议。但是,只要了解情况的人都很清楚,这是经过改制实施者进行深入细致洗脑的结果,是通过软硬兼施“搞定”的(一家数千人的国企,职工代表也不过上百人),工人们一般都是无奈的。除了极个别既得利益者,没有哪一个工人心甘情愿主动丢掉自己的饭碗,主动要求下岗失业。我就熟悉一家企业,在政府有关部门监督下,连续召开职代会和职工代表大会十多次,都未能通过改制方案,最终还是完成改制。工人们自然知道,公有企业改制私有是“大势所趋”,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事实上,那么多职代会“高票通过”改制方案的企业改制私有后,工人们成群结队满腔愤怒地到政府部门上访,甚至采取过激行为抗议,就颇能说明工人们对于私有化改制的抵制心态。要知道,工人们对于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等增强企业活力的企业改革是支持的,但是对于私有化改制却旗帜鲜明地“同仇敌忾”。

在公有企业改制实践中,一般的做法是先“安置职工”,即首先“转换职工身份”,让大多数工人“买断工龄”后卷铺盖走人,少数在岗工人全成为打工者,打工者身份和原来的“企业主人”有着天壤之别,一般谁也不敢对企业说三道四了,谁要多嘴谁就立马“走人”。实际上,企业最终的改制路径就完全由政府主管部门和企业管理层说了算,原来曾经通过职代会的“改制方案”成了一纸空文。龙建重新入主通钢且要控股,却没有召开职代会审议,就是像该省国资委负责人所说的“职工的身份已经转换了,不再是企业主人,只不过是打工者,根本无需召开职代会了。这其实也是全国皆然。通钢重组没有通过职代会的审议,是惯例,是“无可非议”的。

通钢改制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一些对国企改制完全陌生的人,从中可以大略知道国企私有化改制咋回事。“陈国君之死”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它不仅仅是工人们维护自身权益的表现,也是工人们保护自己艰苦创业成果本能的一次展示。为什么在抗议建龙控股通钢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却是年过七旬的退休工人?这些老一代工人是不忍心工人阶级的奋斗成果毁于一旦啊!因此,实质上,通钢事件是工人阶级对于私有化浪潮压抑已久的愤怒的一次爆发。

通钢事件敲响了警钟,国企私有化改制问题理应引起中央的高度警觉和重视了。特别是对于国有资产流失和数千万工人下岗失业这两大问题,到了刻不容缓地进行严肃认真解决的时候了!该查处的必须查处,该纠正的应该纠正,再也不能把贱卖国企、随意处置遣散工人,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和数千万工人失业的乱作为,当作所谓“政绩”了!(来源:毛泽东旗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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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10:05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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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化钢铁余波:“包袱”员工要求重归母公司
发布: 2009-7-28 22:03 | 作者: 叶文添 | 来源: 中国经营网

通化钢铁风波至今未能完全平息,被分离出去的矿产公司工人因生活压力要求重新回归母公司。

在7月24日,因建龙集团入股通化钢铁纠纷,造成通化钢铁股份公司总经理陈国军被愤怒的工人围殴致死之后,吉林省紧急叫停建龙重组,并宣布建龙将永不再参与通化钢铁重组,7月24日晚集聚的数万工人开始逐渐散去。

但由此所引发的种种风波仍然未能散去,在7月27日上午,记者来到建龙钢铁股份公司门前,发现仍然聚集了上千工人,现场有数百名武警在维持次序,这些工人是来自通化钢铁原先先属的其中一个矿产公司的,在建龙入主之后,被分离出去,此后就度日艰难,据现场的一位工人对记者表示,分离出去的矿产公司的众多工人每个月的收入在300到500元之间,难以维持生活,在压力之下,他们要求重新回归母公司。

一位矿产公司工人说,在把这个矿产公司分离出去之后,通化钢铁开始大量采用海外进口铁矿和没有分离出去的矿山公司材料,因此导致此矿产公司经营困难,此前在建龙入主之时是把这个矿产公司作为"包袱"脱离出去的,由镇政府接管,但实际上镇政府也是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位工人说,通化钢铁公司在周围的子公司众多员工,因为听说建龙将退出后,都在向通化赶来,未来几日仍可能会出现大批工人聚集情况,工人所反映的主题普遍集中在提高待遇,保证建龙日后永不入主,还有就是查帐户,清查建龙在入股期间是否有把通化钢铁公司资金和实体转移之嫌疑。

据了解,当地工人与建龙之间的纠纷由来已久,长期未能解决,最终导致"7.24"悲剧性的事件的爆发。

据记者了解,2008年,通钢集团在中国企业500强中排名第244位、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排名第128名、中国企业纳税200佳第195名,通钢集团现拥有资产总值268亿元,具备年产钢700万吨的生产能力。

"在当地和通钢有关联的从业人员至少近10万。"一位工人说。

早在2005年12月30日,建龙集团以近12亿元正式收购原通钢集团,并组建了吉林省省属最大企业新通钢集团,注册资本38.81亿元。在新组建的通钢集团中,吉林省国资委持有46.64%的股权,华融资产经营公司持有14.6%的股权,浙江建龙钢铁公司持有36.19%的股权,通钢集团管理层持有2.57%的股权,实现了国有、民营、金融机构共同出资的多元产权结构和法人治理结构。

在2004年,通钢产钢470万吨。在2005年收购之后,建龙集团就提出,让通钢发展成为具有较强的核心竞争力和经济带动力的区域性大型钢铁企业集团,近两年内将形成1000万吨钢产能,建成精品钢和特种铁合金两个基地,形成特有的产业优势和产品优势。

但这个计划并未能实现,虽然在2005年到2008年8月份之前,通化钢铁仍在赢利,但工人收入锐减,一位一线工人对记者说,此前他的收入是2500元每个月,但在建龙入主后,在效益并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工资越来越低,最后降到了千元左右,而在2008年9月的金融危机发生之后,工厂亏损大约在当月就有30多亿元,平均每天都在上千万,更多的工人开始放假,放假期间的工资只有300元。

"经济不景气只是一个背景,关键还是公司管理层领导混乱。"一位了解的内情的公司中层告诉记者,在他看来,建龙的地位虽然是二股东,但其实是重组之后的通钢的实际控制者,包括财务、原料等均为建龙系人员控制,原来的诸多管理层悉数辞职,离开了公司。"原先管理层的离去,造成了公司的进一步不稳定。"一位工人说,"从2006年开始,下岗工人去北京上访,小范围的游行时常发生,但当地政府并未对这一现象充分重视。"在通化钢铁效益日渐下降、亏损之时,建龙无法承受压力,于是决定在今年3月左右建龙集团决定与通钢集团进行股权分立,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建龙集团将拥有吉林精品钢基地的所有权,并拥有通钢原有的矿山所有权。

但是,事情在今年6月又发生了变化。

在建龙退出之后,通钢的效益开始提高,一位工人说,"这和国家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有关,也和工人积极性提高有关系。"于是今年6月,通钢首次扭亏实现盈利6000余万元。

在7月23日,来自省政府的一个文件中说,建龙将再次收购通钢,而且控股比例从原先的36%上升到了50%以上。

"很担心在被建龙收购之后,引发裁员、减薪等,于是在7月24日集中爆发了。"当时参与现场的一位工人告诉记者。

他告诉记者,实际上,在事件爆发的十多天前,就已经有消息说,建龙将再次入股,并引起了工人的普遍不满,种种微妙的情绪已经开始在人群中酝酿。其实,早在2008年底,就有位工人与厂领导发生口角,用铁锤打死了领导,而这种情绪公司管理层并未重视,于是开始迅速在工人间蔓延,种种便造成了"7.24"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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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转自http://bbs.chuizi.net/thread-3366-1-1.html



善良无知的通钢工人,建龙是在救你的

死人,陈国君不是最后一个

看到通钢又出事死人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我虽然离开通钢多年了,我仍然像游子一样关注她的发展。当年,通钢也是大炼钢铁的“十八罗汉”之一,现在其他“罗汉”都发展成了“菩萨”,而我们这个罗汉却进入了五百罗汉的队伍。

我深深的反思,为什么我们落后了?

去年,看见通钢贴吧里面说,连轧厂厂长宋凯被人杀死,贴吧里面对宋凯却是一片谩骂之声,我很迷茫。宋凯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个子不高,瘦瘦的,戴个眼镜,为人很忠厚。

由于离开通钢多年,没有公安部门的结论,我不敢妄下断言。

前一段时间,有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案子破了,是内部人做案:

凶犯酒后上岗,被宋凯训斥,凶犯怀恨在心,尾随其后,用铁锤将其打得脑浆崩裂,然后返回岗位。其多名同事帮助其销毁作案工具和溅满血渍的衣服,并相约攻守同盟,不对外泄露此事。一个偶然的原因,让公安机关侦破了此案。

朋友说完,我惊呆了。那个我曾经魂牵梦颖的地方,怎麽能出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酒后上岗,在任何地方都是作为铁律被严格控制,就是怕误伤工友和自己。领导批评,改正就是,不至于将人致死。

即使凶手酒后失控,工友同事好言相劝,正确疏导,也不至于产生如此恶果。更有甚者,其众多工友竟然帮其隐匿血衣和作案工具,公然与法律对抗。

我深深的沉思,感觉无论作案者还是被害者,都是一种文化的牺牲品。

在广袤的东北大平原上,人烟稀少,需要大家惺惺相惜、互相帮助才能生存。惺惺相惜的一种表现,就是义气,为了救助朋友,有牺牲精神。但随着人类的繁衍,解决了人与自然的矛盾,矛盾的冲突更多的存在于人际之间。江湖义气开始对文明社会发起挑战,以几个人的好恶来决定人类个体的生存。

这次事件,陈国军死了,并且是多次殴打致死。从网上发帖情况看,警察和医务人员到达救治现场后,仍然阻挠进行救治,直至其死亡后,仍然围殴几个小时。这不得不使我再次惊诧,群殴伤人事件全国都时有发生,但是这种恶性事件还是闻所未闻:一个庞大的群体对一个弱小的个体施暴,特别是在公安机关抵达现场并知悉出现命案后,不是迅速逃离,而是选择对抗。这实在使我难以理解。更有甚者,在网上发帖,说不能追究打人者责任。

我看到有关发帖后,心理非常难过,一是为死者伤心,二是为我这些“愚昧”的兄弟姐妹,任何一个文明社会都不会允许漠视生命。

从发帖的情况看,反应的矛盾主要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矛盾,也有民营与传统国企理念的冲突。通钢是一个长流程的制造企业,严格管理是一个趋势。如果谁进行规范管理,就消灭谁,我们的企业前景可忧。

从朋友的电话中得知,企业“跑、冒”非常严重。一个供货商,一车铁精粉,在厂内转了八圈,销售给通化钢铁八次;并且市里面好多领导,亲属都在做通钢的生意。工人多次反映,也没有得到解决。无论是国企还是民营,要想严格管理,都会触动既得利益,在这种文化背景下,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次,有了建龙这个挡箭牌。

如果这种文化不改变,宋凯不是第一个,陈国军也不是最后一个。

朋友的电话使我忧心忡忡,我只能默默祝福,通钢一路走好。


**网友发表于 2009-7-29 12:34

放屁


发表于 2009-7-29 13:38

宋凯的死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工人酒后上岗才打死他的(酒后上岗能有多大的处罚呢?)是因为部分炉前工和保卫部及刑警队勾结偷特种钢的炉料(特种钢炉料一吨就十几万)被宋凯发现。才被下的黑手。(工人们之所以骂他,是因为他为人太黑。他3月分当厂长,不出2个月就买了辆广本轿车。而且,还成为了建龙的走狗!他给3炼钢每个工人都划分了卫生分担区只要分担区有一张纸都要罚工人500元。(不论工人在岗还是休假只要有纸就罚)

既然,你说你曾在通钢干过,那你就一定对这片土地有感情。(从你的字里行间看的出)建龙05年进驻通钢。3年时间,建龙在吉林建起了一个和通钢一样大的钢厂,且通钢原有的附属好铁矿也归 了建龙(如板石铁矿)。通钢却亏损了近100个亿。建龙高管陈国君年薪400万(帐面)实际到帐2000万。他为了控制通钢厂区里的铁粉,及其他的送货权利。曾从长春调来400多人的黑社会和通化的黑社会火拼。钢材最好买的时候,通钢的轧钢是放假的。我们炼钢扎的钢坯都被拉到建龙在吉林的轧钢厂去。通钢工人工资最低时才几百块钱!就这样这次改制陈国君还要通钢工人全下岗。(生活都没有保障了,工人们还怕死吗?)工人们也没有想打死陈国君,只是想围住他让省里给通钢工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但省里从上午11点到晚上7点都没有给工人一个合理的说法,只是用武警,警察来上下围堵工人及群众(这么长的时间陈国君能不死吗?有十四五岁的孩子拿矿泉水瓶扎他,有好多妇女去踢他,有老人朝他吐口水,两万多人的罢工队伍,一人弄他一下。是什么下场大家都很清楚!)(他之所以这么让大家恨。大家是恨他吗?不是。大家恨的是他所代表的利益集团)


发表于 2009-7-29 17:34

帖子是建龙发的吧。看看建龙入主通钢后通钢的变化就知道了,建龙根本就没有投什么钱,玩的是“空手套”,建龙一来通钢工人就收入大幅度下降;建龙一撤通钢就盈利,盈利还用你建龙来救什么,简直是无耻之极!


发表于 2009-7-29 19:51

毛主席万岁!


无名 发表于 2009-7-29 22:40

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广大中华民族的人民的命运是无奈的!

难道我们注定要用这一代人的代价来完成凤凰的涅磐?

常识告诉我:陈国君死不足惜,

更基本的常识告诉我:更多的陈国君弹冠相庆,排着队或者挤破头的要填补陈国君的空位呢。

今天踢过陈国君一脚的某位群众,你扪心自问:“如果把你放到陈国君的位置,你是不是也照样尸位素餐,大捞特捞!?”

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呀,如果认为是不幸摊上了陈国君才导致你饥寒交迫的,那你的眼睛真不是是雪亮的!你是真的不明真相呀!!!


发表于 2009-7-29 23:10

无论如何,不管陈**怎样,“警察和医务人员到达救治现场后,仍然阻挠进行救治”警察是吃排泄物大的吗?


发表于 2009-7-30 21:08

放你妈的屁


发表于 2009-8-1 10:04

中国的所有官员都该死,包括村干部在内。


发表于 2009-8-2 15:52

果这种文化不改变,宋凯不是第一个,陈国军也不是最后一个。

楼主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哦,非也,是典型的揣着糊涂装明白。


发表于 2009-8-4 11:03

楼主是卖豆腐脑的吧!

以后写文章洗干净身体哦!

哈哈!哈哈哈!


发表于 2009-8-5 19:41

楼主身上怎么有股廉价香水味道?


发表于 2009-8-6 17:50

价级斗争你死我活攻革3O年,极少数人霸占了改革成杲,1人极富,9人极贪,这社会不乱才怪?中国将步入天下大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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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8月 18日 12:20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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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通化警方将严查通钢事件组织者(略)

反攻倒算要开始了


据多位通钢职工说,殴打陈国君的人也有一些社会人员。此前,陈国君任通钢总经理时,曾分流了通钢一些实业公司,让其走向社会自收自支,不再享受通钢大集体的照顾。另外,2008年5月通化警方端掉靠倒卖废铁谋私利的“李氏三兄弟”涉黑团伙,整顿通钢周边的废铁收购秩序。这导致一些人员与陈国君结仇。

一些通钢职工说,是一些社会人员对陈国君下了“黑手”。也有当时在场的人员说,多数人穿着工装、戴黄色安全帽,“但根本认不出是哪个厂的,是工人还是社会人。”

这种局势下,如何保护工人、尤其是工人中的核心?


你说呢


我看应该在工人中间开展工作,拒绝透露消息给警方,不同警方合作;同时还要展开募捐活动,一旦有人被捕,要提供法律援助;还可以向国际工人运动求助,通过各种方式来施压


核心并不是抓“凶手”,是抓积极份子或“策划者”。工人如果不是暂时受控、处于劣势的话,的确应该组织起来趁胜进攻,要求清查整个改制事件作为回击


是的 核心是需要组织

当然不是什么政党组织 首先是自卫组织 护厂组织


此外应当就一切共同的切身问题提出要求,包括工资、生活、管理、劳动安全各方面


最需要的,还是把工人组织起来,哪怕只组成一个临时性的自卫委员会也好


“自卫委员会”目前可能“名不正言不顺”,应当组织正式的工人委员会,工人代表会,名义可以是直接应对此次事件


工人怕组织起来的最通常理由是怕枪打出头鸟


对。这次拳打陈关西也是这样,没有“领头人物”。

但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个状态。


个人认为工人应该发起改选工会,选出代表,要充分利用已有合法组织,而不是制造新的“借口”


嗯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法 就像70年代韩国工人一样


原有工会什么情况?


对。工人委员会完全可以是“合法工会”,利用当前的环境来发动

原有工会的情况,劳民网上某帖有整理:收钱,花天酒地


还发慰问品


我看到一则最新报道 说通钢人之前有*人员堵路 被抓 后来妥协了 之后没人敢出头


过年过节时


应该是3月间的事了


工会多数是这样 发发福利 组织职工去农庄吃吃饭 这算好的了

搞一下文艺活动


而且现在不能寄希望于外界,而要靠工人自己起来觉醒、组织


先从工会民主选举开始?


哪怕这次失败,把原有工会掀掉也好。


通刚现在肯定已经被“撒网”了


我想通钢还有一个问题

这次通钢如此团结 有一个重要因素 就是干部也参与进来了 很可能有原通钢的高干也参与进来了


那些高干很容易被分化


工会民主选举:合法,合理,合情。不能让人找“借口”,一定要注重“自发”


网上资料说中层干部每月才200块钱 不起来*才怪

但高干这个因素 可能就复杂些 牵制力也更大


说重组中间,一部分高层的利益也受到损害


可能还有更高层的政治斗争因素 也可能让工人抱很大幻想


中级管理层知识水平高,意识容易起来,而且他们在工人中有直接影响


建龙老总是张万年的孙子


所以可能所谓的流氓

那么这么说的话,这些人很容易成为反攻倒算的突破口


总之高干因素是个很麻烦的牵制力

因为通钢高干也有“通钢人”这个模糊身份


如果真查出流氓、黑社会或别的“利益相关者”才是那个压死陈狗的最后一个拳头,那对上面来说不见得是好事。目标还是对着工人,要把工人压下去,压碎


人民相信你们,不要和暴徒搅在一起


是啊,查的决不是黑社会,而是黑狗咬工人


附:通钢工人建言

建龙撤出了,但只有这一点还远远不够,我们要让中央来彻底清查,巨额国有资产是如何流失的,流失了多少,流失到哪了,更要查清所有这一切是怎样通过权力、利益相互勾结的,整个链条上都有哪些人、哪些机构,他们是如何使这一惊天阴谋得惩的,就算是有多大的后台,就算是亿万富翁、就算是身居高位,就算是诸侯称霸,总之,不管是谁,也都一定要严查严办!最后要由通钢人自己民选领导人,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会,真正构建和谐通钢,让工人们在和谐的环境中奋发努力、大干快上、发光发热,建设通钢、强盛通钢!请中央为通钢工人做主吧,指引一条光明的前进道路吧,否则通钢将亡,通钢工人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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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想到了,但终于还是“请中央为通钢工人做主吧”,中国工人阶级的一个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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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19日 09:07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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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算帐还是拯救通钢?——数十名通钢工人被收审调查

发布: 2009-10-18 22:49 | 作者: 中国工人研究网 |

图片


吴敬堂,72岁,通钢建厂老一代工人。7月24日“通钢事件”早上曾打出横幅“建龙滚出通钢”。他说:“我怎能忍心看着孩子让狼叼走”。

据中国吉林网18日报道,通钢“7.24”陈国君被殴致死案已破获,主要犯罪嫌疑人纪宜刚已于10月16日被刑拘,另有5名涉案嫌疑人向通化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报道指称,主要犯罪嫌疑人纪宜刚是一位屡次犯罪的通钢工人。“纪宜刚,男,50岁,通钢二炼钢厂工人,现住二道江区通钢委十三组。1978年9月27日,纪宜刚因盗窃被通化地区公安局劳动教养3年,后因其劳教期间外逃被加期6个月。1982年6月20日其由因抢劫被通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

中国工人研究网就此事电话采访了一位通钢的退休干部。这位王姓退休干部说:这样的报道让外界认为,通钢事件是坏工人打死了好经理,其他工人畏罪自首了。没有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工人保卫工厂打死国有资产盗窃犯没有犯罪,有什么可自首的。

另据一位职工代表讲,16日晚共有9名工人被收审,至今未归。反对建龙兼并通钢的主要骨干、7月24日早上8点多在通化钢铁办公大楼门前拉起一道“建龙滚出通钢”横幅的72岁的退休职工代表吴敬堂老师傅,18日下午在接受新华网吉林频道一王姓记者采访时被公安带走。这位职工说,这是要老吴不能接触媒体记者。

中国工人研究网电话问询多位通钢工人是否了解纪宜刚其人,他们均表示“不知道”。

一位通钢职工代表说,“通钢有几万工人,我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维权职工代表中没有这样一个人。”

自从2005年通钢实行改制,大批工人下岗买断,私营企业建龙参股通钢以来,通化钢铁公司出现了多个维权团体,几年来形成了较为固定的职工代表。有退休职工代表、买断内退职工代表、“通钢家属革命化人员”维权代表以及“占地农民身份置换”维权代表近百人。职工代表长年的诉求并没有因为此次“通钢事件”得到任何善待。

就在今年9月9日,通钢买断内退职工代表任风玉因张贴公告,要求职工维权团体合法化并选举产生正式代表一事,被以“聚众闹事”罪劳教一年半。

通钢“7.24”事件发生一个月后,中国工人研究网曾派人前往通钢进行过调查。关于“凶手”问题,工人们的看法似乎简单而自然:陈国君是群殴致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死亡的。要说“凶手”,那就是通钢工人愤怒的拳头。一位退休老干部讲,政府要解决问题,不应该把眼睛盯在“凶手”上,要知道,工人“打死的是陈国君,恨的是改制路线”。

“7.24”事件赶走建龙后,通钢工人精神为之一振,曾创造了钢铁单日产量的历史记录。但今天这个靠钢铁产业为生的数万人的工人群体对通钢的未来却忧心重重。建龙入主通钢三年,百亿资产流失,企业伤筋动骨,至今所属矿山仍归建龙掌控,企业发展前景暗淡。

广大职工热切盼望的是,政府下决心追回流失的国有资产,收复矿山,妥善安置退休工人和下岗内退职工,保护全体职工的“国有情结”,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实行企业民主管理,加强技术改造,救活通钢。而不是到处“抓敌人”,制造恐怖,伤害工人刚刚恢复的建设热情。(2009年10月18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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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19日 09:13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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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2580
通钢事件已抓捕六名工人,“主犯”纪宣刚

附件:
6.jpg


新华网10月18日报道 (吉林省)通化市公安机关经过缜密侦查,在获取确凿证据的基础上,于2009年10月16日,将2009年7月24日伤害致死原通钢股份公司总经理陈国君案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纪宜刚抓获。

纪宜刚,男,50岁,通钢二炼钢厂工人,现住二道江区通钢委十三组。该人于1978年9月27日因盗窃被通化地区公安局劳动教养3年,因其劳教期间外逃被加期6个月。于1982年6月20日因抢劫被通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经审讯,犯罪嫌疑人纪宜刚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目前,该犯罪嫌疑人已被刑拘。另有5名涉案嫌疑人向通化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新闻回顾:吉林通钢股权调整引发打人致死事件

2009年7月24日,吉林通钢集团通化钢铁股份公司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部分职工因不满企业重组而在通钢厂区内聚集上访,期间总经理陈国军被殴打,不治身亡。重组方案目前已经被终止。调查称,事件是由个别内退人员及退休人员造谣鼓动的。

(本文来源:新华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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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2009年吉林通钢工人反私有化斗争资料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20日 20:44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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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工网注:此书文章绝大多数是主流媒体报道和左派网友评论,真正出自工人或工人调查的文章,本网相关专辑或本版都贴出。
————


来源:http://zggr.cn/?action-viewnews-itemid-2506

《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全书chm格式电子版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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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全书PDF格式电子版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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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全书下载

发布: 2009-10-19 12:41 | 作者: 工人研究网 |

附件:
8.jpg


《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目录

代序:为中国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而欢呼

媒体关于通钢事件的报道
通化钢铁公司私有化遭抵制 总经理被工人暴打致死
恭贺吉林通钢事件阶段性胜利
通化钢铁数千工人抗议重组 新任总经理被打死
吉林通钢股权调整 引发打人致死群体性事件
新华社评论:群体性事件中少用“不明真相”
把建龙赶出通钢
还原陈国君之死:一场失败的国企改制
吉林通钢事件始末:砖头钢块齐飞 警察冲不进去
通钢事件警示中国:中国国企改革进入误区
通钢“7·24”事件全记录

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
我的“国有情结”
我家的“国有情结”
国有情结与私有情结
“国有情结”是中国工人阶级和全体人民护卫公共财产的基本情结
国资委高官嘲笑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犹如叛党分子嘲笑自己曾经加入的党
这是一场关于“国有情结”的斗争
问一问国资委的“国有情结”有几分?
中国工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节日
向通钢工人阶级学习、致敬

国企改制评论
国企改制必须维护职工合法权益
通钢事件反思:国企改制是不是从根本上就错了
国企改制,改革幻觉下的私有化盛宴!
国有资产,老百姓叫你回家——由通钢事件的几个细节谈起
应该派吴敬琏之类去解决通化钢厂私有化改制问题
资本积累进程中的高昂社会成本——以陈国军被围殴致死为例
用资本主义的现代企业制度,搞垮了我们的国有企业
在通钢的清算中,工人应把握主动权
透视国企改革的两大怪现象
改制“攻坚战”,打的就是“两个置换”:
通钢的重组方案符合职工利益为什么还有“不满情绪”
通钢改制:一个活标本
国之重器:共和国60年的国营企业

改制企业的工人现状
通钢工人的“盛世生活”
被边缘化的通钢“主人翁”
在通钢、武锅事件里我重新看到了工人阶级
下岗工人老人养——吉化工人生活区走访
长春社区调查报告

附录:工人阶级可以当家作主
一、大锅饭养懒汉吗?
二、为什么毛时代工人的积极性很高?
三、国企垮掉是因为产权不明晰吗?
四、毛时代计划经济是僵化的吗?
五、毛时代的企业效率低下吗?
六、老工人到底有没有当家作主过?
七、毛时代工人不自由吗?
八、厂长负责制为什么不好?
九、过去搞民主管理是“走过场”吗?
十、物质刺激符合工人阶级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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