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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基姆·穆迪:产业工人阶级仍然重要吗?【工人阶级之革命核心地位专帖】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6月 22日 12:43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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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季)说明:1、文中的“生产减肥”也称“瘦身”,文雅点的叫“精益”;2、有老外知道中国的许多工厂动辄数千、上万人,都大为吃惊。不管西方左右翼知识份子如何为“产业工人阶级”或“工人阶级”的“衰落”乃至“消亡”而遗憾或庆幸,我们自己知道一点就行了:那是这些没有前途或极力封杀社会前途的知识份子们自己的事,让喜欢意淫的人意淫去吧。




产业工人阶级仍然重要吗?

基姆·穆迪




  2003年3月12日荚网站http://www.zmag.org刊登了基姆·穆迪题为《产业工人阶级仍然重要吗?》的文章。作者认为,当前流行的产业工人阶级衰落说相当程度上夸大了事实,得出这种结论所依据的统计方法是错误的。穆迪指出,尽管产业工人阶级的数量在下降,·但它仍然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基础,仍然具有动摇社会基础的决定性力量。不仅如此,整个工人阶级队伍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所占社会人口比例上都大为增加,而不是减少。文章主要内容如下。

  后工业主义理论家、后现代主义理论家以及鼓吹灵活专业化的理论家们在20世纪80年代纷纷把产业工人阶级开除出历史舞台,其中尤以后工业主义资深理论家彼得·德鲁克为甚,他认为“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阶级崛起得像蓝领工人那样快,也没有一个阶级衰落得像它那样快”。

  不论这些理论家的论点是否都像德鲁胡克那样是针对马克思主义的,它们都有明摆着的事实作根据:发达工业国家传统的从事实物生产的劳动力在劳动力整体中的比重在下降,甚至其绝对人数也在减少。而且,正如灵活专业化理论家们所强调的,制造业工厂的平均规模在变小,小型连锁生产单位正在取代集中化的生产综合体。

  上述这些趋势似乎有悖于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的那段著名论断:“随着工业的发展,无产阶级不仅人数增加了,而且它结合成更大的集体,它的力量日益增长,它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力量。”①

  诚然,这一段所论述的资本主义发展的情况同美国过去20多年来的情况不一致,在发达工业国家以及在国际范围内,资本主义在组织结构上的变化在很大程度上重塑了工人阶级。这些变化向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提出了一个问题:产业工人阶级仍然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主力军吗?

  显然,今天人口中的大多数(或许是占劳动力80%的人)不论他们生产的商品是实物还是服务,都只能靠创造剩余价值的工资劳动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和自身的再生产。不论这个占人口多数的劳动者其所在产业部门的分量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今天整个工人阶级在人口中所占的比重远远超过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托洛茨基、卢森堡、葛兰西等经典马克思主义作家时代的工人阶级。

  什么是产业工人阶级?

  产业工人阶级是些什么人?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并不简单。几十年来马克思主义者一直在探讨这个问题。哈尔·德雷珀在《卡尔·马克思的革命理论》中说,产业工人阶级不限于“在生产场所”的那些人或那些生产“实物”的人。在资本主义社会,商品充斥于越来越多的生活领域,服务也变成了商品,而且有些服务对资本积累日益重要。严格地说,产业“无产者”不仅限于体力工人。然而它也不包括所有为工资或薪金而工作的人。

  同资本一样,工人阶级也在不断地变化着。例如,全球分工的急剧变化产生了大量移民工人,导致一个地区的工业化和另一个地区的非工业化,还使工人阶级的社会成分发生深刻变化。生产技术方面的变化以及在组织生产方面采用(外购、分包、加工订货等)“迂回间接”方式的大趋势,改变了产业工人阶级的分量和功能构成。

  本文将聚焦于后一种变化。尽管本文引用的都是关于美国的数字和统计材料,但它们也反映了许多其它工业化国家同样的趋势。

  当代资本主义有三大变化改变着整个工人阶级特别是产业工人阶级的结构和成分。第一个变化同资本主义在资本积累和发展过程中总的技术进步有关。在此,需要了解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发展所作的进一步的理论分析。第二个变化是国际及国内分工的变化,这是根据国际化的“生产减肥”(减员增效)——这是灵活专业化的实质——的要求进行生产改组所带来的变化。第三个变化是前两个变化的拓展,即资本积累的发展趋势是将越来越多的原来独立的“基础设施”转化为生产过程本身。这是指,交通运输业及电信业所取得的技术进步以及将它们日益融人现代化的生产链条。

  我从上述变化所反映的趋势得出的结论是,当今产业工人阶级的成员远远超出了传统的工厂蓝领工人及其家属的范围,它必须包括在理论上被称为后工业化信息时代或服务经济时代的为数众多的工人。

  为便于分析,我将产业工人阶级界定为私营部门中采矿业、建筑业、制造业、交通运输业、通讯业以及能源生产中的生产工人或非监管工人(不监督管理他人的工人)及其家属。作出这种界定的根据是,这些产业都是当代资本积累至关重要的经济部门。

  根据这一界定,从美国劳工部的统计数字可以看出,美国的产业劳动力,即受雇用的产业工人阶级在私营部门非监管劳动力中的比重从20世纪60年代的约占一半降至1992年的29%。从绝对数字看,产业劳动力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达到顶峰——约2260万人,1992年跌至20世纪60年代的水平——稍稍超过2000万人。

  产业工人阶级中的许多人之所以“消失”,主要是因为近年来服务部门就业人数增多,从而使产业工人在总人数中的比重下降。事实上这些数字在绝对意义和相对意义上都缩小了产业工人阶级的规模。

  政府部门的工人当然也是工人阶级的成员,其中有些人由于在交通运输业、通讯业和能源生产中工作,因而也是产业工人阶级。据美国劳工部统计,1992年有644000名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地方政府雇员在制造业、造船业、交通运输业、通讯业和能源业工作。另有792000名雇员在邮政部门工作。同样也应属产业工人阶级的还有被列入批发业、商业和其它服务部门的大量从事实际生产的工人。由于政府统计的分类有问题,把他们排除在外,从而压低了当今产业工人阶级的规模和比重。

  一种错觉

  总就业人数中的服务部门就业人数增长迅速,一定程度上这是一种错觉。安德鲁·塞耶和理查德德·沃克有力地指出,传统的政府统计分类把许多生产可以量化的物质商品的产业一概算作服务部门。例如,从地下开采出来的煤和石油是“实物”,加工成电力和煤气便算“服务”。因此,如果用马克思主义区分生产和流通的界线来统计劳动力,必然同目前的“服务经济”所显示的结果大相径庭。

  再者,服务部门就业人数的增长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这个部门非全日工作岗位的不成比例的增长:特别是批发业和零售业的非全日工工作岗位高达30%,这个数字在什杂服务部门达24%,而在工业部门只有7%(美国劳工部,1995年)。因此,1993年制造业工人平均每周工作41.4小时,零售业28.8小时,“服务部门”32.5小时。换言之,在社会总劳动工时中,产业工人阶级占的比重大大高于它在工人总数中的比重。此外,73%的兼职工人是在服务部门工作,因此虽然“服务部门”工作岗位很多(其中许多是非全日工作岗位),这个部门的实际工人数被错误的统计方法夸大了。

  造成错觉的最后一个原因是,零售和服务部门由于技术落后所以就业人数大量增加;另外这些部门还有供应充分的廉价劳动力。人们常说美国的劳动生产率低,实际上是被这些部门拖了后腿,多年来美国工业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增长一直相当于或高于历史最高水平。

  工人集中程度的降低

  “随着工业的发展,无产阶级不仅人数增加了,而且它结合成更大的集体……”②,对于马克思的这段论述,有一种理解是,生产综合体会变得更大并吸纳更多的工人,但半个世纪以来它并没有成为事实。

  虽然直到最近,许多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产业工人阶级的人数都在继续增长,其中美国在上世纪70年代后期增至顶峰,但近些年它在整个上入阶级中的比重显然是下降了。与此相类似的情况是,美国雇用1000人(含1000人)以上的制造业工厂从1963年的3000个减少到1987年的2000个(这是最新数字)。另一方面,中小规模的工厂增多了。

  马克思记述了“家长式的师傅的小作坊变成了工业资本家的大工厂”③的转变。但要记住,马克思当时(1848年)提到的“大工厂”雇用的工人很可能平均还不到100人。

  托洛茨基在1905年革命以后发现,在“先进”的德国,绝大多数工厂雇用的工人不足50人(占劳动力总数的44%),只有10%的制造业劳动力在563家雇用千人以上的工厂工作。而这距离马克思最初作出关于“大工厂”的设想,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了。

  尽管多年来一直没有出现像样的大工厂,但世纪更迭之后随着大规模批量生产的出现,发展的趋势仍然是需要有更大的工厂。可是马克思对于在资本积累进程中工人阶级发展的另一个方面也进行了分析,他在《资本论》中指出,“一旦资本主义制度的一般基础奠定下来,在积累过程中就一定会出现一个时刻,那时社会劳动生产率的发展成为积累的最强有力的杠杆”。④他是在题为《在积累和伴随积累的积聚的进程中资本可变部分相对减少》的一节中阐明这一思想的。资本的可变部分当然就是劳动力。很清楚,随着劳动生产率由于固定资本(资本积聚)的不断增长而提高,生产同样数量产品所必需的工人越加减少了,因此资本的积聚到了一定时刻就开始减少工人而不是更大规模地集结工人。马克思对资本及工人阶级发展的这一方面所作的分析,是同相对剩余价值的理论相联系的。这一理论揭示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减少了劳动力再生产所需要的时间这一事实。

  马克思的相对剩余价值理论明确指出,在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中,资本对劳动力数量的需求一定会减少。他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中写道:“剩余价值的第二种形式是相对剩余价值,它表现为工人生产力的发展,就工作日来说,表现为必要劳动时间的缩短,就人口来说,表现为必要劳动人口的减少(这是对立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上,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方式的产业性质和独特的历史性质直接表现出来了。”⑤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的这一“独特的”特点就是劳动后备军的存在对于工资水平的高低和资本主义的发展都至关重要。劳动后备军主要不是经济周期或国际分工发生变化的结果,虽然它受二者影响,它的存在是发达资本主义的一个本质特征。劳动后备军不仅是失业工人,还有就业不定的工人、临时工以及中途退出劳动大军和尚未进入劳动大军的一些群体,即潜在的劳动力、,其中许多人就是今天被称为“应急备用”的工人和“地下经济”的工人。

  资本主义于是在其发展过程中一方面创造全日制的产业工作,同时又破坏这种工作。此外,随着“社会劳动生产率的发展成为积累的最强有力的杠杆”,新一代工厂的单位资本所雇用的工人要少于上一代。新一代工厂在物质规模、资本投入以及产出方面不一定小于上一代工厂,但相对于所有这三个方面,它们雇用的工人都比上一代更少。

  马克思主义从而告诉我们:50年来,工厂工人集中程度减少这种趋势是资本主义自身固有的,它同生产技术的分散化、国际化所带来的加速发展风马牛不相及。

  资本的积聚和集中

  扩大工厂规模只是资本积聚的一个方面,资本积聚源于资本积累自身。资本(组成规模大小不等的公司)的积累并不是简单地增加对原有工厂的投资,它还增设新的工厂,有的新厂还远离老厂。

  从长远看,由于市区地租及随后郊区地租的历史性上涨,地理布局上的分散也是资本积累和资本积聚的必然结果。“二战”以后美国的产业巨头如通用汽车公司和通用电气公司就是以这种方式发展起来的。它们几乎完全把利润再投资于建立新厂,新厂都远离那些是工人阶级组织中心的老城市。虽然它们的工厂分散在全国各地,这仍然恰好是马克思所说的资本积聚。

  近年来随着资本将生产性投资中越来越大的份额投入到节约劳力的技术上,以应对资本积累过程中的激烈竞争,上述方式的资本积聚速度放慢了。代之而起的是,资本通过合并、收购和兼并来扩大其活动范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其金额已超过对制造业工厂和设备的投资。马克思称这种现象为资本集中。他认为这只不过是资本扩大其活动规模的另一种方式,是一种加快资本积累效果的方式。从总体上讲,这个过程产生越来越大的资本或企业。对于赢家,这个过程也是以牺牲资本的可变部分来增加资本的不变部分。

  通过资本积聚和资本集中的结合,资本的扩张导致日益集结更多工人的更大资本的发展,但这些工人不是集中于单个的工厂而是集结于同一资本或同一雇主的名下。据1995年《美国统计摘要》,1963—1987年间,多个工厂公司雇用的工人从占制造业工人总数的68%(1100万人)增至72%(1340万人),在全部公司新增产值中所占的比重从76%增至82%。

  公司资产的集中更生动地说明了这一趋势。1970年以来的20年中,资产在10亿美元以上的大公司在公司资产总额中的比重从49%升至72%(据美国商务部统计),这是在牺牲中小公司的基础上实现的。由此可见,资本积聚和资本集中的结合将更大群的工人更多地集结在同一资本的名下。产业工人在单个工作场所的集中程度仍高于其它经济部门的工人。制造业工人所占比率虽在下降,仍有23.4%的雇员是在千人以上的工厂工作,其次是交通运输、通讯和能源部门,这些部门的千人以上的大32/-'雇用了18%的工人。在整个私营部门,这个比例是13%。1990年美国千人以上工厂的雇员总数是590万人,其中将近一半是产业工人,尽管他们只占全体生产工人的29%。

  “基础设施”融入生产过程

  20世纪70年代以来规模较小的单个工厂公司的兴起预示着灵活专业化潮流的到来。这种小型灵活的公司是在普遍推行生产减肥的大背景下兴起的。这种生产战略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大量对外采购和转包。但这并不意味着进入了发展创新型小企业的新时代。贝内特·哈里森指出,这是“对资源实行集中控制下的分散化活动”。他认为小公司之所以纷纷出现是那些主宰世界生产的跨国公司巨头的需要使然。集中起来的经济权力没有减弱,而是改变了形态:大公司之间、大公司同各级政府之间以及同作为其供应商和承包商的众多小公司集群之间组建了各种形式的网络、联盟并进行短期的和长期的、金融的和技术的交易。换言之,从技术上讲,尽管这些供应商和承包商雇用的工人处在资本积聚和资本集中进程之外,却仍然被网罗进那些为大公司所主宰的生产减肥系统之中,成为这个系统的雇员。

  国际化的生产减肥及其在生产链条中的“即时”链接都离不开交通运输和电信以及支撑这二者的基础设施。这就是为什么急于要将仍属国有的电信事业、港口、机场、铁路甚至公路实行私有化的一个原因。这些历来是独立的“服务业”越来越成为生产减肥系统中的组成部分,它们既构成生产过程中的成本,同时又是对生产过程的资本投入。因此,这些产业中的工人虽然仍主要受雇于独立的资本或国家,却是当代产业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总之,产业工人阶级无论在绝对数量上还是在相对比重上都比人们料想的大。而且,它比工人阶级中其它任何部门的工人都更为集中,其中又以制造业工人的集中程度最高。据哈里森统计,占公司总数1%的、雇用500人以上的公司共雇用了70%的制造业劳动力;在整个私营部门,500人以上的公司雇用了41%的制造业工人。同30年或40年以前工会运动的黄金时代相比,那些拥有更多的资产的公司,工会在其中活动更多,并雇用更多的工人。因此马克思说的工人的集中仍然是产业工人阶级生活中的一大特征。

  产业工人力量的基础

  产业工人的相对集中对于工会组织固然重要,它在资本积累过程中的长远战略地位对于革命的理论和实践更为重要。

  人数日益减少的产业工人所创造的产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从1960年的42.61%增至1989年的44%(美国《总统经济报告》),这主要是由于产业劳动力的生产率提高了,而这种生产率的提高又折射出产业工人所运作的资本日益集中。每个制造业工人所运作的实物资产从1963年的9300美元增长到1987年的26040美元。但更为重要的是,国民经济这个部门的产出是几乎所有其它经济活动的“基础”,——也就是说,产业工人阶级生产了(并往往运作了)支撑资本积累和日常生活的全部基础设施:道路、港口、机场、铁路、工厂、办公楼、街道、公共交通、住房等等。同时,也是这个部门生产了一切物质形式的资本。批发和零售业、金融业、对外贸易业以及流通领域中许多服务业无一不是由于有了这个生产性的基础才得以成长。教育和医疗保健等实际的服务业作为阶级再生产总过程的一部分也需要物质生产这个基础的支撑。

  总而言之,产业工人阶级拥有无论工人阶级内部还是外部任何一个社会群体都没有的潜力。产业工人阶级对其它所有经济活动所具有的这种基础性的作用,使它承担起旧社会的“掘墓人”和新社会的组织者这一中心任务。

  把潜在的力量转化为组织起来的力量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无产者组织成为阶级,从而组织成为政党这件事,不断地由于工人的自相竞争而受到破坏”。⑥这段话就像是在评论当今的现实。十年后他又指出,工人之间的竞争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本之间的竞争。这更像是在进一步分析现代的劳动关系。

  现代劳工改良主义、公司(操纵的)工会以及劳资合作是资产阶级分裂工人运动和使工人自相竞争的主要“官方”思想意识,邪恶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则是分裂并侵蚀工人阶级的非官方思想意识。这些思想尽管渊源不同,但都因在物质上植根于“资本之间的竞争”而持续不衰。

  今天驱使“工人自相竞争”的是关厂、裁员、就业机会减少、串通欺诈以及日益得势的使工人互相争斗的“(阶级)合作”。庞大的劳动后备军的存在加剧了这种工人之间的竞争,使之更具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色彩。

  在欧洲历史上,由工会、教育团体、政治协会(宪章运动)、互助会以及政党等组织组成的网络推动了19世纪先进资本主义地区的无产者前进,使之日益成为一个阶级——一个组织起来的有觉悟的社会群体。然而,工人的自相竞争、危机和改组带来的瘫痪性后果使这个过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挫败。

  把潜在力量转化为实际力量的主要问题是组织和觉悟。虽然私营部门工会运动的衰弱已达到危机的程度,但在这个竞争最激烈的部门中,产业工人阶级仍然比其它任何工人群体组织得更好。如果只计算生产工人和非监管工人,则整个产业工人阶级几乎有1/3的人已组织进了工会。

  有色人种在产业工人中的比重略高于在全体劳动力中的比重。妇女在整个私营部门劳动力中的比重为45.7%,在产业劳动力中只有27%,但其比重正在逐步增长:1960—1992年期间在制造业工人中从26%升至33%,在全体产业工人中从23%升至27%。

  今天在多数工业化和半工业化世界,工人积极分子纷纷在探索组建新型的组织或努力改革老的组织,以应对迄今虽大国际规模的资本的挑战。不论是“公司工会加利益压力集团政治”的美国模式,还是“工会加政党(不论其好坏)”的欧洲社会民主主义公式都已不能适应当今的时代。对产业工人的主要工会进行改革之所以重要,是由于产业工人对于资本主义制度的存亡始终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新兴的和相互分割的工人阶层中展开活动的工人中心是一种有前途的组织。“争取公正就业”等跨工会的组织以及在跨国界的组织活动中和在争取国际团结声援活动中所作的多种新的努力都是在不同层面和不同领域中新的群众组织活动。

  在这个全球性的议题中,我们可以从拉丁美洲(首先是巴西)和南非得到更多的鼓舞。这不仅因为它们富有战斗性的产业工会甚至劳工党很重要,而且因为那些散工、临时工的工会如亚马逊河流域的橡胶采集工的工会、以社区为基础的群众组织、南非的“公民组织”以及群众性的妇女组织等等也都很重要,它们都认为自己是工人阶级力量的一部分。

  显然,这类工人阶级组织对于组织日益被分割和被临时雇用的劳动力是合适的。这些组织以及公营、私营部门工人的工会和所有工人都能参与其事务的政党加在一起,将能组成一个新的工人运动,它将能抵抗新的资本主义秩序。


注 释

  ①②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版第1卷第281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版第1卷第279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44卷笫717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72页。

  原载《国外理论动态》200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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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9月 13日 20:05 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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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马克思主义与工人阶级



刘宇凡

先驱第41期, 1996年12月



在西方每一次工人革命运动陷于低潮,都会出现各种否定工人阶级有能力推翻资本主义、创建平等社会的理论。自从六七十年代激进运动消退以后便是这样。所谓「社会主义」阵营崩溃之后,各种「后马克思主义」、「身份政治」的思潮便更活跃,而且多少流传到港台。



这种思潮多少仍保留对社会主义这样一种理想社会的向往(注一),可是他们认为实现社会主义不能再依靠工人阶级革命,而是要依靠各种各样的新社会运动(其实早已不新了),各种各样的「激进民主」。他们认为,当代社会根本就不是像马克思主义者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统一的机体,而其中经济起决定作用;而工人阶级也未如马克思主义者所说的,因为经济上的地位而使他们具有变革资本主义社会的能力。他们认为「工人阶级会最终由于资本主义制度自身的效果而团结起来反对资本主义」,不过是「幻想」(注二)。我们所处身的世界是一个后现代主义社会,是一个零碎的、分散的、充满差异的社会;资本主义的统一性已经让位给多元的社会实体。各种各样的宰制与反宰制抗争错综复杂,因此谁也决定不了谁。因此,阶级自然也不起决定作用。社会主义者(或「人民民主」)需要承认,「阶级、性别、公民、代间、宗教、种族等不同的主体范畴均具有完全平等之位阶,各种具体实践,均是反支配的人民民主抗争之一环,各组实践领域并不能互相化约,也没有主从或隶属关系。」(注三)继续说阶级起决定作用,就只能贬抑其它反压迫的主体的斗争。



社会生产是中心



从道义上讲,任何一种压迫,不论它表面上如何显得「天经地义」,都应予以谴责并且力求消除,没有所谓「反抗甲种压迫比反抗乙种压迫重要」。其次,要承认过去工人运动没有充份警觉到反对种种性别歧视、种族歧视及性倾向的歧视的必要。在传统社会党和共产党,对独立的妇运的敌视由来已久。即使是六七十年代的新左派也往往浸透偏见。绿色运动更是完全在左派之外发源和生长起来的。在这方面社会主义者有必要自我批评并且力图改进。但首先要知道,这些缺失本来就不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逻辑引伸。毋宁说那往往是对马克思主义误解的结果。甚至像环境问题,恩格斯晚年尤其清晰地指出资本主义的无限度工业发展怎样破环自然生态,只是后来的马克思主义者都没有再加以发挥。



不过,说道义上要反对任何一种压迫,说工人运动必须尊重妇运、绿运、少数民族运动、同性恋运动等等组织上的自主独立,这是一回事;说其它社会运动,在挑战并瓦解资本主义的权力结构以求解放方面,也是同工人运动具有一样的能力,都是同等重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样说是错的。所有阶级以外的其它身份(性别、种族、性倾向、公民),他们自己内部的利益矛盾并不亚于共同利益。所有妇女都应反对大男人主义,但是资产阶级妇女的利益无论如何同工人阶级妇女的利益有着不可克服的鸿沟,则殆无疑问。家务劳动由社会负担这个要求,就恐怕不对资产阶级妇女的胃口,尤其在资本主义处于衰退的时候。其次,这些社群手上没有足以严重挑战权力结构的手段。这正是他们同工人阶级不同的地方。我们见过工人阶级的总罢工使资本主义社会完全陷于瘫痪(法国1968年),甚至部份工人的罢工也能大大瘫痪资本主义正常运作(例如去年年底法国铁路工人及公务员罢工)。我们更见过工人阶级起来直接同国家机器冲突,爆发革命,建立自己的政权(不论你是否赞成革命路线,都要承认1871年法国巴黎的工人和俄国1917年的工人曾一度建立工人政权),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妇运、绿运、消费者运动等等产生过这种能力。



工人阶级具有什么优势



工人阶级具有变革社会的能力,正正因为工人阶级是社会生产的阶级。不论关于「后工业社会」的理论怎么甚嚣尘上,也无改于如下事实,即资本只能依靠吸吮活劳动才能增值。但工人既有生产资本的能力,自然也就有不生产资本的能力(罢工)。而一旦工人运用这种能力就会使资本主义陷于局部或全部瘫痪。



其次,工人阶级作为受资本剥削的阶级,使他们具有基本一致的共同利益。自然工人内部存在不同层份,彼此间具有利益差别甚至矛盾(技术与非技术、男工与女工、失业与非失业);但是这些差别与矛盾并没有大到足以掩盖过基本一致性。在劳动力市场上,任何部份工人的工资的显著下降,都有可能拉低全体工资,或至少压抑增长工资的要求。反之亦然。这还只是就眼前利益而言。就工人的历史利益来说,废除资本的权力,实行全面的工人自治,这样对全体工人都是解放。这种物质利益的一致性是工人阶级维持强大内聚力的其中一个因素。



再次,工人阶级作为集体的生产者,使他们从头起就培养了一种合作精神和集体奋斗的习惯,因此使工人阶级的组织力量及其持久性具有无比优势,而其它社群是比不上的。历史上工人阶级的各种组织,从工会、合作社、工厂委员会直到工人代表会议,无一不曾经大大影响历史进程。



「新社会运动」的弱点恰恰在于它们处身于社会物质生产以外,不能给予资本以决定性的打击。



1967年,当西方学生运动高涨的时候,马尔库塞(Herbert Marcuse)认为革命代理的角色已经不是由工人扮演,而是由学生和知识分子扮演了。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学者道尔切(Issac Deutscher)在一次同学生的对谈中说:



「你们对于你们未能有效反对所憎厌的东西而感到苦恼。为什么你们的反对不大有效?你们是知识分子。你们的主要武器是言辞。你们的抗议除了是言辞之外就别无他途,而言辞上的抗议,如果一再重复,只会使自己也厌倦,不会有什么用。要使到你的抗议有效,需要将之植根于社会生活的现实中,植根于国家的生产过程中。四十年前伦敦的码头工人罢工反对英国政府,拒绝运送武器给白军来反对俄国革命。你们却无法罢工和拒绝运送武器到越南(当时正值学生反越战运动——译者)。在这儿马克思主义的概念或许有助于解释你们的状况。你们是在生产领域之外。……你们不能有所行动,但青年工人可以——只要你们能说动他们——因为他们正正是处于生产过程之中,而生产过程是社会赖以存在的支柱。你们热火朝天地活跃于社会生活的边缘,而工人则消极处身于社会生活的核心。这就是我们社会的悲剧。如果你们不解决这个矛盾,你们是会被打败的。」(注四)



1968年的法国革命印证了这个预言。法国学生的反抗虽然能够起催化剂作用,引发了一千万工人大罢工,可是,一旦共产党与社会党屈膝妥协,取消罢工,学生的行动也随之烟销云散。



对「压迫」要有具体分析



近年兴起的所谓「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进一步把后马克思主义有关「阶级简化论」的否定和对各种社会运动等量齐观的理论发挥尽致(注五)。他们特别强调差异性与分散性,认为只有直接身受那种压迫的人,才有资格反抗它并对它下定义。正因为这样,所以各种运动应当互相分离,彼此自主。其次,它突显人同时具有多重身份(作为工人,作为妇女,作为黑人),指出社会决不只是简单分为两类人,一种是压迫者,一种是被压迫者,而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错综复杂,人们往往某方面是被压迫者,另一方面又是压迫者。男性工人是资本家的压迫对象,但他们同时又往往是妇女的压迫者,又或是环境污染者(例如为保饭碗拒绝同意关闭高污染的工厂)。





能敏锐揭示种种压迫关系,这是这种理论的一个优点。不过,另一方面,把各种纵横交错的压迫等量齐观,进而引伸出「各种反宰制主体都只能平起平坐,其中没有一个享有优先」的行动结论,那就大错特错了。在道德上,罢工工人被警察殴打,与妻子被丈夫殴打,都是同等地要令人愤概。但这种道义上的愤概无法告诉我们压迫的根源来自何方。而要找到根源,就必须进行历史的和社会的分析。一旦进行了这种分析,我们就不能不质疑:真能把资本家对工人的压迫,同男性工人对他妻子的压迫,等量齐观吗?显然不能。那些「激进妇权主义者」认为男人都从压迫妇女中获益(不用做家务、带孩子;性生活上自私自利;工资比女性高等等)。这句话虽然不够准确,可是多少也反映一些事实。但是要知道,劳动的解放必然意味资本的消灭。不可以设想在资本仍存在的前提下,劳动可以获得解放。换言之,资本与劳动的矛盾是本质上对抗的矛盾,二者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可是,男性对女性的压迫是这样吗?女性的解放难道要以男性的毁灭为前提吗?不。资本对劳动的压迫,是资本的必然属性;但我们却不能说男性对女性的压迫,是男性的必然属性。



人类有三百万年历史,而妇女压迫只是文明开始出现时的产物。说男性工人同男性资本家,在压迫妇女方面同样获益,也是完全说不过去的。妇女工资比男性低,只会对资本家有利而不会对男性工人有利,相反,只会有害而已。家务劳动由妇女负担,表面上是男性工人直接受益,实质上最大受益者是资产阶级,因为家务劳动由妇女负担,意味着劳动力生产与再生产的费用(下一代劳动者的培育费,以及这一代劳动者的部份生活费用)落到了工人家庭身上,不必花资产阶级一个钱,虽然资产阶级是劳动力再生产的直接受益者。其实,在男性工人来说,家务劳动归由社会负担,妇女完全获得解放,男性工人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损失,反而只是为自己的解放准备了条件,因为两性的平等,才会使两性的千年以上的对立关系消除,才会使男性从种种由特权塑造出来的不良品格中解放出来。



作为一个阶级社会,资本主义必然在社会一切领域渗透着压迫关系。但我们必须分清楚,哪一种压迫是本源的,哪一种是衍生的。我们总不能把资本家对劳动的压迫,同生产线组长对生产线工人的「压迫」等量齐观吧。妇女压迫虽然不是源于资本主义,但资本主义无论如何也是在某个方面强化了这种压迫。资本主义吸纳妇女进入劳动力大军,这在使妇女摆脱家庭的幽禁状态方面是有进步意义的。但另一方面,资本吸纳妇女劳动,不是为了解放妇女,而是剥削妇女,所以它总是很方便地继承性别歧视的传统,例如付出比男性低的工资。更为可恶的是资本在利用传统偏见来剥削妇女之余,并没有减轻妇女在家务劳动的负担,使妇女百上加斤。这种双重压迫的的确确是资本主义独有的现象。所以,如果把资本对女性的压迫,同男性工人对他妻子的压迫等量齐观,不啻是抓住小鬼,放走阎王。



到处树敌



至于种族主义,就更是资本主义的产物了。古代自然也有种族冲突,但是,认为人的肤色具有判定智力高下的标准意义,认为黑人(或其它有色人种)天生比白人低劣,进而认为应当在社会生活各方面尽量同白人分隔开,这样一种有系统的歧视,却是资本主义特有,而且首先是资本的剥削逻辑的产物(现在即使再没有黑奴,黑人依然是劳动大军中的次等公民)。如果把白人工人的种族歧视,同资产阶级的种族歧视等量齐观,说二者都从歧视中同等获利,那也是不公道的。



反对任何一种压迫,这是对的;但认为任何一种压迫,都要等量齐观,各打五十大板,那就大有问题了。这样很容易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可能的盟友也变成敌人。妇权运动的敌人变成为所有男人;黑人民权运动的敌人变成所有白人;同性恋运动的所有敌人变成为异性恋者。这种理论因此具有一种到处树敌的逻辑,而且正因为这样,也使社会运动具有永久分裂的逻辑。美国的同性恋运动多少反映这个缺点。同性恋运动固然早就分为男同性恋与女同性恋团体。但是,接着,同性恋者又同双性恋者分道扬镳,因为前者认为后者既然不是纯粹同性恋者,就难免带有一些「压迫」特点;再往后,着重政治抗争的同性恋者又同着重个人生活修养的同性恋者分裂。这样下去自然难以形成持久而强大的力量。



后马克思主义这些错误自然不是偶然的。其中一个因素正正是他们过于忽略社会经济结构的分析。当他们说「阶级、性别、公民、代间、宗教、种族等不同的主范畴具有完全平等之位阶」时,不经意地透露了他们忽视社会经济所产生的恶果:追求性别、种族、性倾向、宗教的平等,反对任何歧视——这很对,但我们能够说追求「阶级平等」吗?难道「阶级平等」不是早就在代议制盛行的国家实现了吗?不论贫富,人人在法律上平等!但即使是后马克思主义者也该知道,一天仍然存在阶级,一天就没有真正平等。所谓「阶级平等」只是形式上的,它掩盖了资产阶级在经济上对工人阶级的剥削。如果要废除阶级剥削,就只能以整个地消除阶级为前提。但追求性别、种族的平等却不能是以消除性别与种族为前提。这正是阶级范畴同性别、种族、性倾向不同的地方。因为阶级不仅是一种身份,而且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对待生产关系上的压迫,同对待其它身份上的压迫,是需要不同的方法,不同的路线的。



这些话,可能在后马克思主义者中是听不入耳的,因为他们压根儿否定社会经济关系具有决定性。他们指责马克思主义是机械的决定论(这种指责其实没有根据——注六),所以一跳便跳到一切都由偶然性造成、政治与经济之间没有必然关系等等理论中去。我们在这里不能加以反驳。我们只想指出一个基本事实:不论政治或其它领域有多大自主性,资本的扩张逻辑、一切商品化的逻辑和竞争的逻辑,正在以空前的规模,在全球范围吞没更多的社会领域。关于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理论,关于消费主义的分析,关于市场化的人格的分析,关于大众文化和娱乐日益商品化的分析,在在表明,错的不是马克思,而是那些闭目不视的后马克思主义者们。





1996年10月25日



注释:



注一:台湾的变种连这一点也没有了。香港的更不用说。



注二:Barry Hindess,Paul Hirst,“Marx Capital and Capitalism Today”,vol 2,P.258-9转引自Ellen MeiKsin Wood,‘The Retreat from Class’又请参看Laclau & Mouffe,“Hegemony and Soicalist Strategy”。



注三:《媒体∕文化批判的人民民主逃逸路线》陈光兴作,唐山出版社。P.43。



注四:Issac Deutscher,‘Marxism in our time’Ramparts Press,P.74。



注五:参看Stanley Arnowitz,“The Politics of Identity:Class,Culture,Social movement”New York。



注六:参看Ellen Meiksin Wood的新书,“Democracy Against Capitalism”。此书很好地反驳了那种认为马克思主义是机械决定论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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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阶级还是上升阶级?

──谈谈廿一世纪的工人阶级


刘宇凡

2004年5月8日





资产阶级埋葬工人阶级?

资本主义社会造成两极分化,周期性地产生危机,而且极度破坏环境。即使没有大智大慧,也不难明白这点。然而,对建设一个平等新社会的追求,在廿一世纪的今天比上一个世纪末似乎更淡薄了。撒切尔不是说「资本主义之外别无选择」吗?即使是左派,现在也有许多人放弃了社会主义立场。至于理由,简直是林林种种,能想象出来的应有尽有。一种主要意见认为:马克思说工人阶级有能力在推翻资本主义之后建设新社会;马克思错了。原本他以为「其余的阶级都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而日趋没落和灭亡,无产阶级却是大工业本身的产物」;「资产阶级无意中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联合而达到的革命团结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1然而──按照现在流行的意见──实际的情况似乎相反,资产阶级正在担当工人阶级的掘墓人呢。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的技术革新已经开辟了一个新时代;「自动化步伐的加速正在使全球经济走向无人工厂的一天。」「机器是新的无产阶级,辞退书正在发给工人阶级。」2这话引自〈工作的终结〉(The end of work),作者是美国人杰里夫.里夫金。这个论调其实不新鲜。卅年前,从所谓「后工业社会」的见解流行以来,有关无产阶级行将消失的论述便不断重复。但是今天似乎是越来越真实了。〈工作的终结〉说:

「50年代,美国有33%的工人在制造业就业,到60年代下降至30%,80年代再降至20%。今天(1995)只有不到「17%」。3七年后的2002年,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网站,只有13%了;其余不是在服务业,便是政府雇员,都可称为白领。而白领,不论是在自己眼中,还是在学者(不论左右)眼中,都有不少人不当作是工人阶级,而是「中产阶级」、「新小资产阶级」,不一而足。最近流行的〈帝国〉一书的左翼作家Hardt和Negri 在书中也说:在「后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工业无产阶级的领导地位已然消失」。4

关于白领的「阶级划分」,我们留待下面再谈。先谈谈工业工人的减少问题。究竟13%表示有多少工业生产者?答案是一千八百多万。这个绝对数其实不算很少。还要知道,国际劳工组织按照主流经济学的分类,把采掘业工人,水、电、煤气工人及建造业工人,运输及通讯工人统统排除在制造业之外,但是在马克思眼中,这些工人的大多数同制造业一样是生产剩余价值的工人;所以,如果按照马克思的标准计算,产业工人数字就达到三千八百万,占全部雇员的28%了。再者,从绝对数字看,美国产业工人在整个廿世纪都是不断增加而非减少。按照英国一本经济杂志,美国在1960年有产业工人一千零九百万,1950年为二千零七百万,1998年为三千一百多万。5我们距离产业工人完全消失的地步还远着哪。

如果我们不限于美国而是放眼全球,那情况就更不同。美国制造业工人比例的确是持续下降,但是部份原因是发达国的公司把越来越多的劳动密集行业转移到第三世界。过去廿年,制造业在发展中国家、特别在东亚,因急剧工业化而发展起来。在1970至1990之间,发展中国家制造业工人占世界比例从43%上升为53%。6美国人穿的鞋子和牛仔裤,日益依赖全球出口加工区的二千七百万工人(六成在中国)的血汗劳动。在「全球生产线」的时代,对任何一国的经济考察都必须放眼全球。英国左派Chris Harman根据世界银行一份报告计算,全世界工人阶级达到七亿。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多的工人阶级。7其中三分一在产业部门,三分二在服务业。如果再考虑到分类上的不尽不实,那么产业工人的比例就可能超过三分一,人数更是以亿计算。

但是,随着技术革新的发展,生产同一单位所需的劳动量在比例上就会随之下降,意味着制造业工人比例持续减少,这难道不是真的吗?那么就不难想象,终有一天自动化的程度会达到几乎完全取代人手的地步。

自动化与工人

在长远将来这的确是可以想象的。不过,如果资本主义不再需要工人,资本主义本身也亡无日矣。没有工人,谁来买资本家用自动化工厂生产的商品?机械人不会买。不要忘记,在发达国家,八成劳动人口都是受薪阶级。当他们不再受雇,社会的购买力就消失大半,所有商品都会滞销。仅靠少数富豪的购买力是无论如何买不起资本主义堆积如山的商品的。马克思早在〈雇佣、劳动与资本〉一书中说过:「要知道,假若机器消灭了整个雇佣工人阶级,那末资本的最可怕的时刻就会到来,因为资本没有雇佣劳动就不再成为资本了。」8工人阶级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既是资本赖以增值的工具,又是资本赖以实现其商品的利润的手段。如果资本主义不再需要工人,那么,资本就再也不能增值,商品就再也卖不出。

什么自动化宣布工人阶级灭亡论是站不住脚的。不过,这些对工人阶级表示悲观的看法还有第二条防线。〈工作的终结〉、〈全球化陷阱〉等几本书都提过另一个灰暗未来:技术革新将会在不久将来使八成人失业,只有两成人就业。一个80比20的新社会快将来临。快将──几时呢?谁也说不清。〈工作的终结〉一书说:

「在过去,当新技术在某个部门替代了工人的工作的时候,总是会出现新的部门来吸引失业工作的劳动者。今天所有三个传统经济部门──农业、制造业和服务业──都在经历着技术取代工人的情况,迫使千百万人进入失业者的名单。唯一正在出现的部门是知识部门,它由一小部份……精英份子所组成。尽管这一部门在扩大,但在今后几十年里……只有一小部份人可望被吸收入这一部门。」9

这种观点近年更演变为所谓「没有就业的经济增长」论、「没有就业的经济复苏」论。事实上,〈工作的终结〉、〈没有工作的未来〉等书如果有一点数字根据,往往就是引述九十年代初美国经济复苏时就业增长缓慢的情况。可是,任何有关趋势的分析总不能根据几年的数字吧。如果我们把考察时间扩大到近廿年,就会发现就业人数是持续上升而非相反。〈经济学人〉今年初提醒那些悲观派:「在1980与2002年之间,美国人口增加了23.9%,而就业人口增加了37.4%。今天共有一亿三千八百六十万在工作,接近(2000年经济泡沫未爆破前的)历史最高位。」10只是主流经济学派的意见吗?不然。美国左翼经济学家Doug Henword在其新书《新经济之后》指出,九十年代初许多人大谈「没有就业的复苏」,而《工作的终结》就多少立论于此。可是回头来看这根本不对:「在1991至1995年间美国经济产生了超过七百万新工作。」他还特别分析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与就业增长的关系,结果发现每1%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就业增长,在过去卅年以及在各发达国家之间,基本上没有显著下跌:

经济增长的就业系数

平均就业增长(%)

     加拿大 法国 日本 美国

1960s 2.7 1.1 1.5 1.8

1970s 3.2 0.6 0.9 2.4

1980s 1.8 0.3 1.2 1.8

1990s  1.4 0.4 0.3 1.3

平均经济增长(%)

1960s 5.2 5.6 10.5 3.8

1970s 4.3 3.3 4.5 3.1

1980s 2.8 2.5 4.0 3.2

1990s 2.5 1.6 1.3 3.1

就业系数

1960s 0.5 0.2 0.1 0.5

1970s 0.7 0.2 0.2 0.8 

1980s 0.6 0.1 0.3 0.6

1990s 0.6 0.3 0.2 0.4

1960s-90s 0.1 0.1 0.1 -0.1



(就业系数是拿就业增长除以经济增长,再除以100,算出每1%经济增长能带来多少就业增长。以加拿大为例,在六十年代1%经济增长带来0.5%的就业增长。注意在一段长时间里就业系数的变化很少。)11

  我们从来不相信资本主义能保证充份就业。几乎只有战争中它才能做到这点。在和平时期,即使在战后大繁荣,发达国家始终有3-4%的「自然失业率」。七十年代大繁荣结束以来,在美国「自然失业率」已经跳升为5-6%;在欧洲,甚至是双位数字。毕竟,资本家投资的目的不是造福人类,不是为了创造就业,而是为了发财。而这种为发财而投资的行为,与创造多少就业机会没有必然关系;它只同预期利润有必然关系。资本主义今后的失业问题越来越严重,这完全是有可能的。然而,任何估计都要以事实为基础,而不能瞎猜。我们距离20-80的社会还远着呢。对于「工作的终结」这类瞎猜,更加有害,因为接受这种末日预言就等于宣布工人运动的死亡。不,反对大规模失业的斗争还在我们前面。

Henwood还反驳了另一种主流意见,即认为在「知识经济」下,只有高级知识员工才能找到工作;中低技术工人是注定失业的。他引述了美国劳动统计局有关2000至2010年的劳动就业趋势报告来说明这种估计不对;报告预测了卅个增长最快的工种,中低收入的工种例如文员、收银员、护卫、司机、护士、教师、售货员等等占了七成,高收入(包括一些信息科技工作)只占三成。12

所有「工人阶级末日论」的作者,都多少犯了庸俗的技术决定论,以为技术革新本身必然决定着劳动就业的持续下降。但是在资本主义下,总的就业人数从来就不单纯决定于技术;连制造业的就业人数也不单纯决定于技术革新;有时技术革新带来制造业的相对甚至绝对的就业人数的下降,有时却因为技术革新刺激了新的工业部门的兴起而造成相反效果。总之,就业机会是无数其它因素的涵数,而不是只看技术这个单一因素。

我们现在回头再谈制造业和服务业的此消彼长,或所谓「后工业社会」的问题。





无重经济还是更依赖工业?

近年有关后工业社会的讨论已发展到所谓「知识经济」甚至「无重经济」的地步了。据说在信息革命下,物质生产已不再是经济价值的主要泉源,无形的服务(例如网上服务)和知识才是。

这种想法忘记了,没有硬件就没有那个五光十色的虚拟世界,而所有硬件,从计算机到光纤,都需要重重的机器制造出来。怪不得像铁啊、铝啊、钢啊啊等等物质的生产和消耗量,过去几十年不断上升而非下降。一旦这些硬件的供应出现问题,那个无重世界就立即完蛋。1998年5月20日,美国广泛地区的医院传呼机以及好几个电视台忽然收不到无线讯号,原来是提供服务的四号银河人造卫星坏了。无重经济毕竟重得很。

单看制造业人数比例的下降就判断资本主义进入「后工业社会」或「 知识经济」,其实是皮相之见。战后以来的趋势恰恰是更进一步工业化,而不是相反。首先体现这种趋势的就是农业的工业化。你如果只看农业就业人数的比重,那么它在所有发达地区都会很小。然而若以为农业真的已变得那么不重要,那就错了。因为这种见解完全忽略农业的机械化和食物生产的商品化和工业化。如果你把制造农业机械、化肥、农药、食品工厂工人以至超级市场工人考虑在内,就会发觉那个「农业就业人数直线下降」的图像多么容易引起误解。农夫之所以大为减少,是因为许多农夫的工作现在都改由产业工人或服务业工人去做了。现在西方农业是那么依赖工业,以致人们说是石油农业。



另一个工业化趋势反映在家务劳动不断为工业化制品和商品化所代替。我们的祖母辈(永远是「祖母」而非「祖父」)大都自己买菜烧菜,洗衣抹窗,甚至裁剪缝补。今天,虽然女人(永远是女人)还做家务,她们同祖母不同的是要操作大量电器及其它工业制品;买下大量预制或半制成食品;做大量购物等等。乌苏拉.胡斯(Ursula Huws)最近出版了她的新书〈电子无产阶级之形成〉,书中说:

「资本主义不断把传统工作,例如烧饭,首先变成付钱购买的服务,最后再代之以大量生产的工业制品的销售,同时把各种余下的劳动(自助的银行服务,购物等)留给消费者,当中又以女人作为工人和消费者而在每一个步骤承担大多数代价……女人最后可能发觉她比祖母花更多时间在家务。」

「……这种无情地促进新商品的产生也许是资本主义历史的核心动力。物质用品的实际生产是从活劳动榨取价值的最简单方法。这当然不是唯一方法。例如,经营幼儿园,或者清洁公司,或者是计算机服务,以至组织会议或摇滚音乐会,都能赚钱。但是,局部因为在这些领域,人的劳动生产率能够因自动化而提高有相当限制,所以这些领域仍得依赖一支地理上固定和有特定技术的劳动队伍。这样,长远而言,从事制造和分配可以不停再生产的物质性商品较易获利。因此,一方面世界上大多数歌剧院之经营依靠政府资助,另一方面,售卖巴伐洛提的唱碟却非常发财。」13

即使在服务业,现在也比三十年前更多地依赖物质生产。现在的餐厅、美容院、酒店、百货公司等等比过去更多地依靠各种工业制品才能经营。当然,这不是否定物质生产部门的就业比例总是随技术革新而持续下降的历史趋势。然而,在可见将来这个部门的工人在世界范畴内仍将数以亿计;其次,如果马克思认为工业工人阶级具有特别的革命能力,那不是因为其人数占压倒多数。毕竟,在马克思时代的英国,工业工人也从未超过雇员人数一半呢。14 而当时雇佣人数最多的职业也不是任何一种制造业,而是家庭佣工。然而马克思并不推举家庭佣工为最革命的阶级,而是推举产业工人,因为在社会政治变革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人数,而是在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地位。在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资产阶级的人数很少,而且在反封建斗争中不见得处处当仁不让、实际领导斗争,可是却无碍它利用下面的群众为它火中取栗,也无碍它用金钱的绳圈套在国家机关颈上。产业工人阶级没有金钱的力量,但是有拒绝为资本增值的力量──罢工。在国民经济命脉的部门发动罢工,往往能瘫痪局部或整个社会的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虽然马克思特别推许产业工人的革命潜能,但是这不等于根本否定其它行业雇员也可以革命。说某个学生特别优秀,显然不等于说班上其余学生就一定是蠢才。其次,马克思也没有像当代一些左翼作家一样根本取消文员及一般商业雇员的工人阶级资格。在他眼中,凡是靠出卖劳动力(包括脑力和体力)来维生的人,不一定是产业工人,但都是工人阶级。只是,一班学生中有少数优异生,那自然地在工人阶级的不同部份中也有因地位不同而较先进或落后。何况在马克思时代,一个商业雇员或银行下级文员往往入息较高,同雇主有较密切关系,使他们自视较高,很少有同产业工人共命运的想法,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有多少革命倾向了。

白领的无产阶级化

然而,打那以后,特别是在战后以来,「白领阶级」已经大大无产阶级化了。在发达地区,他们的收入甚至比技术或半技术工人还低。到了现在所谓「知识经济」,这个趋势只有发展得更厉害,而不是相反。那些吹嘘知识经济将开创很多创造性工作的人,纯粹是造梦。计算机化及信息科技所带来不是更多创造知识的工作,而是更多资科输入员、更多电话服务员。他们虽被列为「文员」,可是整天用手敲击键盘、弄到手肘肩膀劳损。他们的工作程序完全是泰莱式和福特式的。在汽车厂,工人被详细规定在若干秒之内完成若干动作。现在,美国大型的医疗电话服务中心接线生,几百人集中在一起,受到电子系统的时刻监视,每一次收听来电都规定不可超过225秒﹔他们的通话内容、方式都事先详细规定;所有通话都录音并由管理层检查;能够说服来电者放弃预约医生的会有奖金。



如果现在同马克思时代有甚么不同,那就是现在许多服务业及公营事业的「白领」同产业工人的社会经济地位上差别已基本上消失。甚至在主观意识上的差别也在消失。在许多国家,银行雇员、教师、护士等等同产业工人一样组织工会、罢工;有时候甚至还走在产业工人的前头。看不出这部份工人阶级在社会变革上的能力同产业工人有甚么本质不同。二者在量上的差别当然还有,而且这一差别在制订革命战略方面关系重大,可是毕竟不是革命和不革命的本质差别。这些非产业工人如果根本没有能力变革社会,那么产业工人也不会有多少;反之亦然。

「然而,问题正在于:这个广义上的工人阶级还有多少革命潜能啊!共产党宣言发表已经超过个半世纪,可是不仅社会主义阵营早已崩溃,而且在廿一世纪的今天,工人阶级革命思想从来不像现在那样沉寂。连工人也抛弃革命,你们这一小撮空想家为何还造什么革命的梦呢?」有人说。

这个大题目得留待日后长谈。但我也想借此用几句话总结本文。我们从不认为苏联或廿年前的中国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它们连走这个方向也不是。所以它们的崩溃并不代表社会主义本身的失败。至于说到工人的革命意识空前低落,这当然是事实,可是马克思的革命学说从头起就并不以工人阶级的主观意识作为自己的出发点。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就说过:

「如果社会主义的著作家们把这种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作用归立于无产阶级,那末这决不像批判的批判硬要我们相信的那样是由于他们把无产者看做神的缘故。倒是相反。……问题不在于目前某个无产者或者甚至整个无产阶级把什么看做自己的目的,问题在于究竟什么是无产阶级,无产阶级由于其本身的存在必然在历史上有些什么作为。」15 

那么,甚么是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就是在资本主义下面的被压迫被剥削的阶级,同时又是现代的生产的阶级。前一点决定了他的客观利益在于推翻这种剥削制度,后一点则使他有能力建设一个新社会。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就是通过自己的反剥削斗争来逐步了解自己的历史使命。成功并非必然﹔可是失败也并非必然。

工人阶级没有令人失望

工人阶级的斗争性不是时刻都很高,更不是每个工人都能同时达到革命的意识。不论是第一个群众性的社会主义党、即德国社民党,还是第一个成功领导革命的党、即俄国布尔雪维克,当时它们的党员人数都只占全部工人的少数而已。但是,历史经验说明,大多数工人是能够在社会危机中迅速提高意识,在关键时刻愿意给革命少数派以坚定的支持的。从十九世纪直到最近,世界上都不乏工人阶级反抗阶级压迫的政治斗争甚至革命。工人阶级基本上不算令人失望。然而要工人革命能量能够全部释放出来,须要一条正确路线和一个正确的领导。不幸的是,过去一个世纪,两个最主要的领导──社会民主主义和斯大林主义──都先后把工人阶级的许多次革命引上死路。十年前这种悲剧又一次在南非重演。在南非推翻白人资产阶级统治中,黑人工人阶级流血最多,居功至伟,社会主义思想深入民心,可是在南非共产党的「革命阶段论」──即联合民族资产阶级先进行民族民主革命,完成后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指导下,工人阶级一直被限制在担任南非国民大会的轿夫角色;而到了那坐轿的决定连民族民主革命也不搞了,「不如同白人政权妥协,和平转移政权吧」的时候,南非共产党就要工人忠实跟从,结果就是,除了政权由白变黑之外,资本主义剥削不仅原封不动,而且这个「民族」的政权还带头私有化,迫使越来越多任务会为了生存而向这个自己一手抬出来的政权发动罢工。这时,这个「同胞」的国家机器就毫不犹疑的镇压同胞工人了。

南非的悲剧,不过是1965年印度尼西亚的大悲剧,1925-27年的中国革命悲剧的重演吧了。更可耻的是,明明是路线上的错误和领导者的不济断送了工人阶级革命前途,可是每一次失败总是有人诿过于流血流泪的群众,说是他们不济。不,被歪曲的历史必须纠正过来。而只要大家努力认识历史真相,那就不难了解,毕竟对的是马克思。



2004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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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共产党宣言〉第一章。

2〈工作的终结〉,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12-13页。

3 同注2



4 转引自International Socialism , Autumn, 2002, P.48.



5 转引自”The Workers of the World”, Chris Harman, International Socialion, Autumn 2002, P. 9.



6 Whose Millenium? By Danier Singer, Monthly Review Press, 1999. P.157.



7 同注5, P.7.



8 马克思选集第一卷378页。



9 同注2,2-3页。



10 The Economist, Feb, 21, 2004, P.34



11 After the New Economy, by Doug Henword, The New Press, 2003, NewYork, P. 70.



12 同注11,P.72-73。



13 The making of a cybertariat, by Ursala Huws,Veso, 2003, Forward and P.133.



14 A Question of Cless, by Lindsey German, Bookmarks, London, 1996, P.25.



15 马恩全集第二卷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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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工人阶级能够埋葬资本主义


迈克尔•耶茨Michael D. Yates著  郭懋安编译




  美刊《每月评论》2004年4月号网上评论发表了迈克尔•耶茨题为《工人阶级能改变这个世界吗?》(Can the Working Class Change the World?)的文章,分析了当前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的工人运动消极不振的基本原因,并指出工人阶级仍然是能够改变甚至推翻资本主义的运动的领导阶级。文章主要内容如下。


  形形色色的激进派都认为必须以一种完全不同的社会取代资本主义。马克思认为从资本主义过渡到这一新社会的主要动力是资本主义自身产生的工资劳动者阶级(即雇佣劳动者阶级)。然而当前激进派普遍认为工人阶级承担不了马克思为其设定的这个任务,因为工人阶级尽管有足够的时间却没有完成这个任务。对此,我持异议。

  一、只有工人阶级能够埋葬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生产的不断发展提供了走向富裕生活的可能性。但是资本主义在通向富裕生活的道路上设置了不可逾越的障碍。

  资本积累需要对工资劳动者进行剥削,需要有劳动后备军。这些人都同富裕生活无缘。资本主义制造发展不平衡,使富裕集中于少数国家和各国少数人之手。资本主义经济不可避免地发生间歇性危机,有些人刚看到隧道尽头的亮光时,亮光就熄灭了。生活在底层的人如果不安分,国家随时会用镇压机器把他们打回到原地。

  必须废除资本主义,代之以一种劳动者创造的全部剩余产品由劳动者自己支配的生产方式。怎样实现这一目标?

  鉴于资本主义强大而有韧性,它不可能自行崩溃。需要有一种力量来领导反资本主义的斗争,谁能担此重任?

  资本家们自己,包括乔治•索罗斯那些所谓“开明的” 资本家决不会成为自己的掘墓人。

  独立业主们——个体户、私人开业者或家庭手工业者普遍存在于资本主义社会,他们既做资本家也做工资劳动者。历史告诉我们,他们往往向往成为资本家,有时也同进步群众运动结盟。不过这种同盟不可靠,而且没有他们资本主义照常运转。

  农民阶级也存在于几乎所有的资本主义社会,他们是首先遭受资本主义之害的群体,资本把他们的土地变为用以牟取利润的私人财产,成为资本积累的一个要素。马克思在晚年认识到,农民可以成为一支革命的反资本主义的力量。他们要求有自己的土地并为此而斗争,他们还有一种集体办事的行为方式,能够接受更具集体性的组织。毛泽-东深谙其中真谛,因此缔造了以农民为基础的红军。今天尼泊尔的共产-党也在这样做。据估计,世界上将近一半人口仍然是农民。有鉴于此,不应忽视农民激进的潜力,不应拒绝同他们的进步组织如“巴西无地农民运动”等结盟。但尽管农民是革命斗争中的重要因素,他们不可能是主要力量,因为他们零星分散,难以有效地组织起来向资本主义进行全球规模的挑战。他们成批地被剥夺土地后流人城市,他们更可能作为劳动后备军,而不是给资本主义带来麻烦。再者,资本主义富国的农民为数有限,其政治力量微乎其微。说到底,资本并不需要农民,资本主义制度没有农民照样生存和发展。

  于是惟一能领导反资本主义斗争的阶级便是工人阶级。在这方面它有许多优越条件。首先,在资本主义统治下它是举足轻重的阶级,资本主义必然产生工资劳动者,而且其人数不断增长。其次,资本绝对需要工资劳动者,因为他们是创造剩余价值从而也是创造利润的源泉。第三,工人的工作场所也就是从工人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的现场,因而他们处于了解这个制度之本质的最佳地位。但这不等于大多数工人能自发地了解资本主义的本质,往往是一些技术工人和非工人阶级的人能了解资本主义本质并以此教育工人群众,工人们一旦了解了资本主义的本质就会更有阶级觉悟并愿意为反对资本主义而斗争。第四,工资劳动者更倾向于向前看。不同于农民,他们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所以不会留恋过去。技术工人有时会向后看,留恋技术给他们带来社会地位和受人尊重的往昔,但资本主义向技术工人开战,因此工人大众的均一化加强了工人阶级的前瞻性思维。

  之所以说工人阶级是反资本主义的首要动力,还因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没有任何其它群体、运动或力量能像组织起来的劳动者那样有效地、不可阻挡地对现有权势体制发起挑战。然而这决不是说妇女、黑人、和平积极分子、生态主义者、同性恋者等等的运动以及其它多种运动不重要或不起作用,但只有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才是资本主义主要的(但不是惟一的)掘墓人,是必不可少的和不可替代的“历史变革的动力”。

  二、工人阶级的历史性成就

  有必要简单回顾工人阶级的成就。它具有自觉的阶级意识还不到200年,但工人已组织起工会,不仅用它来维护自身权益,还通过它进行阶级启蒙教育。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推动了一些知识分子分析批判资本主义制度并积极同工人结盟。工人阶级把自己的组织从工作场所发展到社会上,组织起政党,鼓动政治改革和由工人阶级直接管理国家。工人还创建了自己的报刊、音乐团体、剧院等等。总之,工人在组建工会和政党的同时,创造了工人阶级自己的文化。工人阶级及其同盟者的活动改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每一个部位,包括改善了工人的物质生活、全面扩大了民主,也改变了资产阶级的文化。更有甚者,工人阶级同农民结盟推翻了资本主义并尝试建立一种非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这方面的例子包括苏联、中国和古巴。

  三、西方国家工人运动为何趑趄不前

  尽管取得诸多成就,但工人阶级没有动摇资本主义的主宰地位。资本主义富国从20世纪70年代初期开始向工人阶级发起凶猛进攻,工人屡屡挫败。在资本主义穷国,经济学家议论着失去的几十年。时至今日,新自由主义仍四处肆虐,其势如日中天。面对资本的凶残宰割,工人竟没有奋起战斗推翻这一压迫性的制度,难怪关心此事的人们断言世界工人不能也不愿(哪怕他们能够)领导争取美好世界的斗争!

  问题出在哪里?首先,正如马克思指出的,资本主义凭它自己的意愿来塑造工人。因此工人很难认识到是他们创造了资本,反而以为是资本养活了他们。甚至当他们组织起来以后,也只是要求“公平一些” 的工资和稍好一点的劳动条件,而不是奋力争取结束工资劳动制度——这是使他们生活陷入这种境地的根源。对于他们,资本主义制度看起来是不可避免的和不可改变的。媒体和学校等强大宣传机器更强化了这种思想。

  其次,资本在积累过程中制造了工人队伍的分裂,同时雇主又千方百计煽动和利用工人的分裂。如资本积累造成技术工人和非技术工人之间以及就业工人和失业工人之间的分裂,种族、性别、民族和宗教等的不同又加剧了这种分裂。在美国,最棘手的分裂工人的问题就是种族问题。奴隶制的残余从未被肃清,工会运动从一开始就受其毒害。此外,直到最近工会运动一直是男人的运动,这也大大阻碍了工会运动去组织并团结整个工人阶级。当工人终于赢得自己的一些要求后必然要维护现状——维护同雇主和同国家之间的现有关系。工会同雇主谈判成功后往往同资方合作,尤其在雇主遇到市场销售困难时,其会员往往认同自己的雇主而不是与其它工厂的工人(哪怕这些工人同属一个工会)团结一致。在国家机器凭借其权力拉拢收买工会领导人时,问题更为严重。20世纪30年代,当美国新组建的一些产业工会有机会采取独立的政治立场时,罗斯福政府当即拉拢某些产业工会联合会(产联)领导人如西德尼•希尔曼和菲利浦•默里等,并利用他们反对独立性较强的约翰•刘易斯。甚至美国共产-党也陷入了这个圈套。结果是有组织的劳工同日益反劳工的民主党完全结成亲密的同盟。在欧洲,苏联的“威胁” 和左翼工会的强大使资产阶级迫不及待地采取拉拢收买战略,建立起雇主、工会和国家之间的伙伴关系,虽然这种“劳工协调” 导致能使工人受益的福利国家的形成,但近年来当雇主抛弃这种“协调” 时,工会竟手足无措。对劳工而言,寻求国家的保护或甚至同雇主结盟有时不失为一种有用的策略,但不能作为战略。在美国,这种“劳工协调” 带来了特别严重的灾难性的后果。当时雇主和国家支持这种协调的最基本条件就是工会运动必须摒弃它的左翼力量。于是产联将左翼领导的工会全部清洗出去,这些工会恰恰就是那些支持民权斗争和男女平等、坚持工人阶级国际团结传统的工会,就是那些能为工人赢得最有利的集体合同并且是最民主的工会。由于产联同狂热反共的劳工联合会(劳联)合流,美国工会运动失去了它最优秀的分子和工人阶级思想理论的指导,从此远离蓬勃兴起的民权运动而完全受男性白人工会官僚(其中不乏追名逐利之徒和腐化的准暴徒)的统治。劳联一产联主席乔治•米尼甚至自夸他从未参加过罢-工纠察队,他的下属中有些人还效力于中央情报局,参与颠覆世界各国民主政府的活动。战后的两次经济繁荣和美国强大的经济实力使美国工会运动能为其会员分得一杯羹,但当20世纪70年代中期经济繁荣结束,雇主发动进攻时,工会运动几乎全盘投降,其软弱令人惊诧。市场机制的力量以及工会同资本之间的交易使雇主得以放手操纵劳动过程,将大量现代工作场所变为苦役营。鉴于工会放弃了进行斗争的权利,于是工人纷纷购买声称可使他们有权控制企业的各种公司股票就不足为奇了。

  最后,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合力使资本主义富国的工会运动严重地脱离正轨。资本主义是在民族国家的框架中发展起来的,而且它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是不平衡的。欧、美、日以其强大的军事及经济力量征服了世界其它国家,建立了帝国主义体系。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孪生发展严重地阻碍了世界工人的团结。原因有二。第一,民族主义是一种排他意识,具有强大的思想影响。它鼓励工人效忠于自己的国家,但对本国效忠的反面则是对“外国”的猜疑甚至仇恨。第二,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互为表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凶残剥削亚、非、拉美工人农民的同时,在国内刻意进行种族主义宣传教育;跨国公司从边缘国家榨取的剩余价值在本国工会的压力下可以分少许给本国工人;与此同时,公司和政府还以设立名目繁多的劳资合作机构、在公营企事业任职等方式拉拢收买工会领导人。这一切都旨在使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会领导人和工会会员相信帝国主义对工人而言是好事,而且这些手段基本上是成功的,所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组织不仅支持本国跨国公司残酷剥削穷国工人,甚至也支持富国工人之间互相残杀的战争。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严重地阻碍了国际工会运动将自己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当阿根廷失业工人进行斗争时,劳联—产联对此不屑一顾。今天,对伊拉克的占领掩盖了对初生的伊拉克工会运动的镇压,但听不到美国工会的声音。然而,美国工会每次开会必先唱国歌甚至向国旗敬礼。最糟糕的是,一些工人阶级父母鼓励子女应征入伍,当他们丧生时还夸耀他们是英雄。

  四、工人阶级的历史任务一定要实现、一定能实现

  工人阶级究竟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面对这个问题,必须重申两点。首先,只有广大工人群众着手改变这个世界,才会有一个美好的世界。资本主义的自我再生产需要有工资劳动者,因此只有工人阶级能终止它的再生产并重新组织社会的生产及分配方式。其次,资本主义不可避免地要产生许多矛盾,这就为工人阶级及其同盟军挑战资本的权力提供了机会。但资本总是能从这些挑战中汲取教训甚至使形势转而对自己有利。资本主义在其发展过程中既霸道又有韧性,这使取代资本主义的任务十分艰巨。尽管如此,仍出现了许多令人鼓舞的现象,例如蓬勃发展中的全球正义运动,(美国)学生领导的反血汗工厂运动,大批成功地提高工资的斗争,以及妇女、少数民族、移民等等领导的具有革新精神的组织活动,还有工会内部正在开展的关于提高会员率的讨论和包括“美国劳工反对战争”在内的反战运动等等。

  在美国,为振兴工会运动,劳动人民必须有工人阶级的世界观,有指引自己前进方向的思想理论和工人阶级观察认识世界的思想方法。要在工会运动内部和外部组织并发展左翼力量——建立起工人阶级独立的政治力量,同时揭露两大政党是一丘之貉的实质。要在工人群众中进行自我阶级教育,认识资本主义的本质。揭露资本主义同性别歧视、种族压迫等各种形式的压迫以及破坏自然生态之间的内在联系。就美国工会运动特别是劳联—产联历史上的种族主义和反左翼工会两大问题展开全国性大讨论,同时宣讲当年左翼领导的工会在种族及和平等重大国内国际问题上的立场以及在集体谈判和工会民主等工会问题上的成就。

  要坚持不懈地提出左翼的要求及主张:就业的权利、享受医疗保健的权利、结社自由、体面的劳动、社区和工人的监督管理、民主管理国家、健康的环境、反对战争、反对帝国主义(将反全球化运动同反资本主义结合起来)、平等的人际关系等等,结合这些主张和要求让工人理解为什么要组织起来,在此同时必须提倡和发展包括各种艺术门类在内的左翼文化。要在工会和自己所在的组织中坚持民主和平等,反对一切形式的压迫。必须实行国际团结,切实支持外国工人的一切进步活动,尤其要反对美国的外交政策——它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反工人利益的。工人阶级必须千方百计地设法解决自然环境的迅速污染问题,指出资本主义是造成这一问题的总根源。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资本的分析以及关于工人阶级是惟一能够埋葬资本的力量的论断,在今天就同当时一样地恰当和正确。


(摘自2004年第11期《国外理论动态》,原文见http://www.monthlyreview.org/0304yate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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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基姆·穆迪:产业工人阶级仍然重要吗?【工人阶级之革命核心地位专帖】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10月 24日 01:06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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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xinmiao.com.hk/sim/theory4/t4050.htm


当今工人阶级仍然是一个革命的阶级

詹姆斯·佩特拉斯 魏文编译 



很多知识分子、作家、记者、学者和政治家认为,现在的工人阶级已经不再是一个革命的阶级了。这些作者在写文章或是讨论革命政治的时候,总是谈到其它的阶层、阶级或群体的革命作用,而不谈工人阶级的革命作用。

从我们的观点来看,现在的工人阶级在革命运动中继续发挥重要的作用,他们在继续斗争,因为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和在历史上的作用。

理论上的根据。革命的作家如马克思、列宁、格拉姆希、卢森堡等人认为,有一些因素决定了工人阶级革命的潜力,这些因素是:工人阶级处于生产、流通领域和商品交换过程的中心位置,因此对创造利润和积累资本来说,工人有自己的社会经济条件;社会劳动的分工,劳动的地点非常集中,企业间的相互依存,其结果大大有利于工人之间的沟通,接受政治的教育和形成阶级的组织;资本和劳动之间的阶级剥削关系是透明的,工人创造了更多的利润,工作时间更长了,工作的环境更加紧密,而结果是他们的工资更低,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少,也更加感到疲劳。这样的“客观”条件加上工人的主观条件,有可能使工人阶级处于革命行动的中心位置。

历史的遗产。工人阶级在历史上的一些时期发挥了革命的中心作用,同时它在斗争中总是与其它的阶级联合在一起。比如1792年、1848年、1871年的法国革命,包括有名的巴黎公社在内;1968年法国的工人和学生的起义;1905年的俄国革命和1917年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1918年失败的德国革命;1952年、2003年和2005年的玻利维亚革命;1971-1973年的智利革命进程;1968年的厄瓜多尔革命进程;1969年的意大利起义;2002-2003年委内瑞拉发生的事件;1960-2003年阿根廷发生多次反对独裁的罢工;1970-1973年乌拉圭工人的罢工;1983-1986年智利工人的罢工;近10年来玻利维亚工人每年发动的大罢工等。

这些历史事件充分表明了工人阶级的觉悟,他们保持着阶级的团结和斗争的传统,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发挥着主角的作用。

工人阶级作用的历史前景。希望工人阶级在所有的时期和所有的地方都发挥革命作用是荒谬的,认为整个工人阶级都会同时激化它的立场也是错误的。工人阶级在革命斗争中总是与其它的阶级结成联盟,在很多情况下工人阶级担负着领导责任。工人阶级进入新的革命形势,根据每个国家的历史情况而有所不同。在有的情况下,工人阶级首先开始进行斗争,在另外一些情况下,它与其它的社会政治力量联合进行斗争,有的时候工人阶级达到斗争的高潮以便完成革命任务。

那些批评工人阶级的人根本不了解工人阶级参与斗争的历史背景和斗争的复杂性,仅限于凭最初的印象做出观察,没有分析工人在与资本的对抗中所发挥的革命作用。

工人阶级在当代的作用。毫无疑问,除了工人阶级,其它的社会阶级(农民、职员等)在斗争、民众起义、游击运动、总罢工中也发挥重要的作用。但是必须强调工人阶级以其不同的表现成为革命的先锋,分析这一问题的最好的办法是回顾现代一些具体的斗争的经验:

一,2003年和2005年玻利维亚的起义。在这两次重要的起义中,产业工人、矿工、城市里失业工人与印第安农民联合在一起,是打败有利于帝国主义的新自由主义体系的决定性的力量。应当强调的一个重要方面是,那些“非正规的工人”(指在非正规经济部门工作的人)想加入劳工世界,很多种植古柯(生产可卡因的主要原料)的农民过去就是矿工,他们在阶级斗争中经受了重大的锻炼。

二,2001年阿根廷的起义。在那次起义中主要的工会发挥了作用,大多数工人过去都是产业工人,接受工会组织的领导,他们采用了工人运动的战术,如组成小分队,设置街垒等,以此反对资本主义。

三,1985-2005年巴西无地农民运动的占地活动。根据一项科学的准则,农村没有土地的工人是受雇在“乡村的工厂里”领取工资的工人。无地农民运动是巴西最大和组织得最好的组织,是更有战斗力的阶级。它已经征用了一万多家大地产,将土地分给35万户农民,利用这项措施作为工人阶级的战术,作为征用生产资料和进行集体生产的战术。城市产业工会联合会表明它实行一项阶级的政策的能力不足。这说明了阶级觉悟和工人阶级内部组织发展不平衡的问题。

四,委内瑞拉:2002年的政变和民众的抵抗。2002年,在委内瑞拉工人阶级分裂为革命的阶层和反对革命的阶层。那些视察员、技术人员、旷工的工人(被称为“工人的幽灵”)和屈从于工会官僚机构的阶层支持2002年4月发生的推翻查韦斯总统的政变,他们在2003年初关闭了委内瑞拉的石油设施。而工人中革命的阶层与城市里的群众团结在一起,挫败了那次政变,让查韦斯重新回到总统府,随后恢复了委内瑞拉的石油生产。现在委内瑞拉革命的工人正在发挥一种重要的作用,建立一个新的工会联合会,将保卫查韦斯政府、反对帝国主义和国内的反动派作为委内瑞拉工人阶级的前景。

五,墨西哥。墨西哥正在发生类似于委内瑞拉的进程:改良主义的工会与反对革命和支持革命制度党的工会之间发生对立。左翼的工会运动正在与农民群众的组织、印第安人的组织及其它组织联合起来。有一些工会,如电力工人联合会为建立一个继续斗争,反对美国倡导的美洲自由贸易区、反对私有化和保卫萨巴塔民族解放军的城市群众运动的“阶级的中心”发挥了催化剂的作用。

结论。我们对具体事件的研究表明,在当代的很多民众起义中,工人阶级或者至少说工人阶级的一些阶层在阶级斗争中继续发挥着主要的作用。从历史和实践经验来说,否定工人阶级在革命斗争中的中心作用是没有任何理由的。现在要讲讨论的问题是工人阶级的哪些阶层在发挥主要的作用,它有什幺影响,工人运动和其它已经联合起来的团体应当建立什幺样的关系,什幺是工人组织的政治前景等。

在打败新自由主义体系的斗争中,工人运动是一个关键的因素。它抵制新自由主义反人民的措施,如反对私有化和反对美洲自由贸易区,实现了一些改革,如征收了一些种植园。但是,工人运动还没有用工人的新的政府取代新自由主义的制度。为此,工人运动需要拥有一个有国家权力的政治组织,同时要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分析问题的工具。


(摘译自2005年8月24日西班牙《起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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