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阶级先锋网旧版

工先网新版:http://www.workerpioneer.com/(2011年4月26日正式开放)
现在的时间是 2017年 12月 11日 23:09 星期一

当前时区为 UTC + 8 小时





发表新帖 回复这个主题  [ 1 篇帖子 ] 
作者 内容
 文章标题 : 2004年宝马案诗歌集(网民集体创作。后附对该案的左派评论)
帖子发表于 : 2009年 6月 22日 11:26 星期一 
离线
Site Admin

注册: 2009年 6月 16日 21:12 星期二
帖子: 2580
---------
现实背景:见后附的一篇左派评论。

————————————————

宝马案诗集

[ 作者:大家 转贴自:各种网站 ]

    夜太黑

  夜太黑
  谁的眼泪在飞
  悲伤和愤怒将谁重重包围
  谁又觉得这根本就无所谓
  
  那个午后阳光明媚
  鲜花是那么美
  要卖菜的农民兄弟排起了长队
  可谁会想到生命在这一刻枯萎
  
  BMW是谁的宝贝
  它坚硬得像谁的心和肺
  它受不了泥巴和大葱的滋味
  于是它要把讨厌的乡巴佬一举击溃
  
  喂
  你身着盛装要去哪里参加富人的派对
  要去哪里炫耀你中年的妩媚
  我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竟让你顿时变得横眉冷对
  
  我想一定是要让我们当场下跪
  才能让你稍稍感到安慰
  你殴打我的姿势是那么高贵
  你辱骂我的词儿和你的气质实在般配
  
  你现在看上去有些疲惫
  据说是因为你在看守所无法入睡
  看来你很在乎自己生活的品位
  你不愿意自己的时间有一点点的浪费
  
  小百姓的喧嚣其实你完全不用理会
  因为你的神经早已深度麻醉
  但是请闭上你血红的嘴
  也不要在镜头前动容抹泪
  谁会以为你真觉得问心有愧
  你的良知难道还没在车轮下破碎
  
  夜太黑
  谁的罪恶在飞
  谁的心里藏着魔鬼
  谁要将善良的人们如玻璃般击碎
  
  谁能体会这绝望的滋味
  谁在拍打良心的后背
  谁在嘲笑无权无势的一辈
  谁在玩弄再清楚不过的是与非
  
  夜太黑
  谁的钞票在飞
  谁在用它来搭建撒旦的堡垒
  谁在用它来赎买灵魂的妖魅
  谁在用它来将正义的声带撕碎
  让愤怒的呼喊变成一声轻轻的感喟
  
  我流着泪祝福你我逝去的姐妹
  我知道天堂中的你将不再劳累
  不会再被大葱压弯了脊背
  不会用微笑吞咽自己的眼泪
  不用再操心女儿的学费
  不用再缝补那薄薄的棉被
  
  夜太黑
  夜依然这么黑
  谁的希望在飞
  但愿不是想入非非
  如果这世界还有人性的光辉
  那就让我们见证一次善恶的轮回

(文/如此之蓝)


    无题

  闹市当时万目垂
  宝车轮下卧新尸
  散金洗尽黎民血
  威府听从贵妇辞
  网上知初如有恨
  人间历久不成悲
  日深消得闲言语
  唯见孤风卷叶吹

(文/燕子飞时)


    七律
      --闻贵妇宝马撞人判决有感


  贱民短识阻车停,
  踏得油门任我行。
  轮下岂怜蝼蚁命,
  囊中自有孔方兄。
  便教刑典翻邪正,
  能使阎罗断死生。
  今日已无强项令,
  何人大胆敢高声?


    贵妇吟

  你我性别同,我身在天庭;
  贵贱怎可比,凤凰与草鸡;
  怨你错投胎,丈夫是老呆
  更怨你命孬,公公是草包;

  瞧瞧你:
  蓬头垢面女,破衫不遮体;
  天寒地冻时,鸡鸣早早起,
  搭人拖拉机,也敢都市挤?
  瞧你多寒碜,敢和我较真。
  瞅瞅咱:
  天生丽质靓,绫罗绸缎锦;
  嫁个好男人,全家是大款;
  衣来伸伸手,饭来张张口;
  出行驾宝马,抽烟抽中华。

  你竟敢
  刮伤我宝马?阻我把气撒?
  让我告诉你:此马非可比,
  身价可不低,说出吓死你!
  贫妇瑟瑟抖,悍妇视死仇;
  问你信不信,撞你变肉堆?
  闪身进车内,尾气急急喷,
  方向盘握紧,油门踩最狠,
  车似野马奔,贫妇被撞飞!
  扑通一声响,贫妇已命丧;
  火起池鱼殃,围客成片躺
  贵妇怀抱烟,超然站一边:
  小民就命贱,死了也枉然。

  要知道:
  我家在衙内,家奴满天飞;
  媒体是我嘴,交警是我腿;
  检察院更亲,代表我的心。

  果然:
  扭身扬长去,后事公仆理!
  黑土地滴血,松花江悲泣;
  乌云盖苍天,何时日才现?
  民女含怨死,伸冤在哪日?
  网友心要齐,正义剑高举;
  刘涌已判死,悍妇定不依!


    卖葱妇--新卖炭翁

  农家小夫妻,卖葱早早起,足登旧棉靴,身罩破棉衣;驾驶农用车,颠簸来集市,只盼挣俩钱,送儿上学去。天寒手脚僵,行动不如意,不想蹭“宝马”,遭遇蛇蝎女。 “宝马”来势凶,贵妇苏秀文,下车农妇指。草民无钱赔,小心论道理;论理不平等,继而口角起。路人来相劝,惹怒恶人女,谁敢说我错,开车撞死你。贵妇随上车, 开启发动机,忽然一瞬间,宝马如冲刺。可怜一民女,当场把命毙,自制土棉鞋,飞起一仗余。可恨苏秀文,宛若无其事,连头也不回,扬长便离去。如此杀人案,竟然作“肇事”,雷公何所在,速把人兽劈!!!夫君大恸哭,悲愤不能已,恩爱蓬间雀,生死两别离;儿女肝肠断,阴阳千万里,慈母手中线,难缝身上衣。可怜卖菜妇,平生多拮据,劳作复劳作,只求儿不饥。不敢望小康,但愿儿出息,谁想祸天降,命丧大都市。冰冷黑土地,寒风如哭泣,贱民如草芥,新坟又堆起;民女自离去,双目不忍闭,谁去陪父母,谁来养儿女?托梦劝夫君,勿去大都市;见车绕道走,遇事打自己;切莫不量力,以卵去碰石;保命是第一,切莫去讲理!家中老父母,从此拜托你,本想长相守,不忍早离去;夫君多辛苦,早晚须留意,我命换教训,盼君长长记!!!清明勿烧纸,省钱养儿女,忍辱且负重,吾恨藏心底!


    沁园春•血案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血飘。望哈市内外,人流攘攘;全国上下,议论滔滔:泼妇如蛇,一幅毒像,狼心狗肺狠如刀!恶人如此多骄,驾名车宝马呈英豪。看狠话一发,油门一踩;车如疾箭,速度提高; 刹那之间,可怜农妇,车轮底下把魂消!可悲矣,此案中人物,尚在逍遥!


    东北人都是活包公

  老农进城卖大葱,
  挂了

  宝马司机踩油门,
  撞了
    
  多亏老公是大款
  故意杀人改肇事,
  爽了

  庭外和解赔两万
  判二缓三她不干
  她说
  俺们那儿嘎都是东北银
  俺们那儿嘎杀人不偿命
  俺们那儿嘎开车总溜号
  俺们那儿嘎流行判缓刑
    
  法院?
  逗你玩儿



————————————————————




宝马案·工农斗争·司法改革


许志安


当民间舆论开锅似地喧哗了一个月之后,主流舆论被迫正视宝马案。接二连三的采访、「辟谣」、「领导表态」、学者分析,占据了不少大型媒体的版面;重审似乎已经被「高层」批准,民声静了几分,等待着新的说法。虽然尘埃远未落地,但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对事件作个阶段性总结,还是必要的。

首先,宝马事件以及连带发生的网络声讨运动,早已超出了一起刑事案件的范围。受到声讨的恶势力,有日益嚣张的私人资本,有早已司空见惯的官商勾结,有枉法成习的公检法系统。抗议的声音来自无数的网民群众,这声音是我们共产主义者等待已久的。资本主义复辟和劳资两大阶级的利益对立,早晚要让无产大众的阶级意识复活起来,这是中国社会现阶段发展的必然结果,没有谁能真正阻挡它的出现。一首首匿名诗歌在网上到处流传,说出了许多人心底的话——「夜太黑 谁的钞票在飞 夜太黑 谁的罪恶在飞」;朴素的辞句,透露出阶级意识的初步觉醒,而对「老板和我们是两伙的」这个简单真理的认识,是工农反抗的必要前提。尽管阶级斗争在中国还很微弱,借宝马事件浮上来的某些社会意识还是让资产阶级和主流知识界感到后背发凉;预警和弥缝的工作,已在匆匆地进行。

资产阶级如何引导民间舆论:从默杀到主动改善形象

最初,主流舆论对案子采取了「默杀」的态度:少报道、不跟进、不评说,以官方结论为准绳,以地方媒体为限。即使在12月中下旬,当众多网民的愤懑情绪已顶到了天花板,全国性主流媒体仍「毅然」缺席。我们不排除这是涉案的关氏资本家族积极打点的部分结果,但更可能的是,媒体大亨、政论名家和宣传部门的官员们出于有产者(及其文化写手和国家机器)「内部争利,对外一心」的阶级本能,自觉地、低调地向阶级兄弟施以援手,封杀消息,抹杀矛盾,扼杀民论,希望能够不着痕迹地了结命案。其实,成百上千类似的「葫芦案」,就是这样被处理的。

当民间呼声渐渐变成吼声以后,主流终于出手收拾人心了。统治阶级的一个重大责任,就是要做到防微杜渐,随时扑灭反抗的火星,其中也包括思想文化和舆论领域的异端思想,避免蚁溃长堤的局面。中国资产阶级的政治统治还有诸多缺陷,但它学得很快;尽管官僚资本内斗正酣,尽管私人资本还没来得及光明正大地进入权力殿堂,但在必须严防无产阶级作乱上,他们已有相当的共识。正如中央党校研究室赵杰博士所说,「宝马案」引发了一股激愤的社会情绪,其中「有些东西是挺可怕的,容易产生非理性的社会仇视心理」,他为政府部门献计,希望后者「学会通过新闻传播,进行危机公关扭转被动」[1];《沈阳今报》特约评论员魏文彪提醒国家机关对民间舆论要及时做出反应,「响应有力、有效,尽量能够使公众感到‘释然’」[2];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陈卫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指出民间舆论「如果不加以引导,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后果是非常严重的」[3]。

那么,这些天来,国家机器、主流传媒和那些直接、间接涉案的有产者,它们是如何引导民间舆论,并努力让后者「感到‘释然’」的呢?

办法一:改善公共形象

首先是犯事的有产者们主动出击,精心包装,使自己从抽象的恶棍老财(苏女士哭诉:「网上说得我像恶魔」[4])变成有血有肉的「贤妻良母」、「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5]。在12月20日的法庭上,苏秀文的辩护律师大谈所谓苏「非官宦之女、达贵之妻,属于先富起来的人」(暗示对苏案的任何质疑都是社会红眼病的体现),并断言女人开宝马「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6](把抨击苏某的热血网民丑化为心理阴暗的市侩乃至变态狂)。他们努力让我们接受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很好的人」、「一个老实人」(「现在在妇女当中没有比她再老实的了」[7]),而且「自己也是受害者」,如今却被舆论逼得「无处容身」[8]!
苏女士的丈夫关明波(哈市海龙市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也在到处接受采访,不停地表示「我们都是人」,「谁都有家人、父母、儿女,将心比心、人同此理」[9],对命案的发生他「很痛心,很悲伤」,「可以说,我们(与死者家)处的跟亲戚似的,两个孩子见我面就是关叔,关叔来了」[10],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下面我们会告诉读者,死者家属如何看待这种「亲密」)!

在使自己的公共形象人性化、亲民化的同时,有产者们也没忘了从根本上拉近他们与工农的距离。关先生再三表白他「不是什么亿万富翁」,名下公司1500万元注册资本「都是亲戚朋友凑的」[11](什么样的通天亲戚能凑出这样的巨款?——许注),公司的业务是他「打拼了20多年」争来的,所以「多少比正常人多富一点」。可惜,所谓脓包总要出头,评估关家的实力,只看两个事实就够了:关明波的三哥关学平是哈市冠洋集团董事长,该集团现注册资本为一亿零三十万元;最近该集团与市政府签订协议,自筹资金八亿元修建哈尔滨新江桥。如此身家,如此手笔,联系到下面我们将要提到的一系列(与案件调查有关的)事实,谁能相信这番「大家都是人」的表白?
当然,有人会指责我们这样的论述是先入为主,充满偏见,是「仇富」,是「煽动民变、挑起内乱」。我看,还是关董自己的话最有说服力,最能揭示他的真实想法和立场。

关董坦率地告诉记者,他对网民和一些传媒对事件的看法和报道快要「气死了」,因为「这是恶意的炒作」,「我最生气的就是有些媒体……一点边际都不着(就)去报道」[12]。关董如何看待部分民间舆论对案件判决的抨击态度?「我是不会服气的」;尽管他高姿态地宣布「对于网友我还能忍」(谢谢关老板!),但同时冷静而直白地为网络声讨运动定了性:「民间这个炒作,我认为如果要是认真的看待它的话,我认为很偏激的」,偏激在哪里呢?「现在有些人只要一见到富人就要杀」[13]。在谈到官司的前景时,他镇定地表示「相信法制,我认为法院会公正处理这些事情」。看来,他明白这是他的国家和法律,他们的国家和法律,所以董事长阁下绝不会与自家的法律彻底对着干:「法律怎么判我没意见……只要是按法律定判的我都接受」。当然,「我也坚信我会将官司打到底」[14]——这的确是有产者的特点:不经过激烈厮杀他们从不轻易放弃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产业、红利、自由、生命,都是如此。

办法二:强调金钱补偿的作用

在采访中,关明波多次强调他主动和受害人和解,「医疗费和赔偿金全部都超出了国家规定的赔偿标准」。他坦言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苏秀文减轻点罪责」[15],即以钱减刑,以钱代刑;事实上,一审判决也是按照这个思路判的。关董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谈补偿问题呢?为什么在访谈中他处处低调,惟独在补偿问题上再三显摆自己的偿付能力和意愿呢?其实,他(也许是本能地)在提醒我们金钱在资本主义社会的主宰作用,提醒我们商业社会中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商品,都有价格。任何人,除非他(她)想造反,无论怎样贫窘,总要按照主流的交易规则行事,能卖就卖,低买高卖,以谋得、以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温馨和幸福」,甚至哪怕仅能换到一点「幸福渣子」也是好的,这是亿万中国人必须忍受的社会现实。一句话,关董在暗示广大普通网民(在这之前是暗示受害者)不要逆流而动,以为「理比天大」,那是要碰壁的,是要落得两手空空的。

与直来直去的资本家关明波不同,主流文化界毕竟要做些遮遮掩掩的化妆和补妆功夫,这是它的本职功能。不久前,著名自由派政论家王怡博士宣布「财富在本质上是一种非强制性的权力,在一个开放和竞争性的交易体制下,某人的财富再多,我们的私人幸福绝大多数时候也与它无关。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活在某个人的欲望之外」[16],真让人听着高兴。不过,王博的高见行得通么?让我们听听农妇一家的陈述,看看他们是如何幸福地活在关董的欲望之外(?)的。

「我们还要在哈尔滨继续生活下去」

在宝马事件被「恶意炒作」起来以后,被杀农妇的丈夫代义权开口了。他讲得也很直率:「最开始我们家真的想把官司打到底」,「放弃的原因是没人作证,而不是八万元(补偿费)堵嘴!」[17]。代家甚至找到了几个目击证人,「但不知为什么,一旦提到出庭作证却又没人敢答应」。老代问记者(其实也是在问所有关心本案的人):「现场2000多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作证?」他以为「应该是害怕,有后顾之忧吧!」[18](证人怕什么?怕关先生和他交朋友?——许注)。考虑到「和解前那段时间,我没有得到这么多(舆论)支持」,考虑到自己「一个农民,没权没势」,再看看那些毫无信用的律师(「收了代家2500元费用后,再也不露面了」),更「要考虑孩子们,还要考虑以后的生活」[19],代义权忍了,退让了(「事情过去了……我与关明波现在是朋友」[20])。

值得注意的是,代家上下对金钱万能的现实,对自己的生活处于谁的欲望控制之中有着极其清醒的、近于冰冷的残酷认识。代义权公开表示「要打官司,我用1毛钱,人家用1000块钱,谁会打赢?」,所以「如果不和解,那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21]。大女儿代佳说得更痛快也更具体:「我们还要在哈尔滨生活,妹妹还要念书,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表哥还有事业。苏秀文也不会被处死,即使判个30年、40年,很快就会出来,对我们不具有任何意义」[22]。这些话里没有歇斯底里,却渗透着彻底的绝望。

代家的成员是最普通的人(菜农、宾馆服务员、学生),他们拒绝信任那个据说维护着所有人的国家机器,不仅是因为每日每时的生活体验,也因为命案发生后,就被迅速上了一堂很长的「社会权力课」。小女儿代杰平静地告诉记者:「我们在那里(交警部门——许注)举目无亲,可他们就像走平地一样」,「从我家到道里区交警大队需要三个多小时,……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交警大队要求我们每天早晨8点半到队里。……但每天都是10点多以后才对我们进行调查,晚上5点多才让回家。在我看来,每天对我们调查的内容都差不多,而且半个多小时就能完成」[23]。脚冻了,心死了:怎么判「已经不重要了,真的,随便吧」[24]。

中国老百姓有经年累月上访告状的传统,今天的许多民间维权人士也不停嘴地告诫群众要理性地处理问题,不要失去对法律的信心,不要有过激行为。可是,代家的理性让他们选择了拒绝:拒绝信任那个官商勾结的公堂,拒绝用自己的时间和泪水让律师和法官磨练演技,拒绝充当上流社会金钱游戏中的配角!拒绝还不是反抗,但也不再是对主流的无知盲从。与代家一起对国家机器表示怀疑和拒绝的,还有成千上万的无名网民。香港和内地的精英舆论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一动向,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凤凰卫视评论员何亮亮指出「现在地方当局的公信力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25];《瞭望东方周刊》承认「普通的刑事案件变成了政治性问题,处理不慎就可能带来有全局性影响的严重后果。……这个事件折射出一般民众对司法几乎失去了信任,公共权力机构几乎丧失了公信力」[26],这不能不引起资产阶级及其政治代表的恐慌。一份以「中新社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的文章相当明确地警告当局:「公众对当地为官清廉和司法公正失去了最起码的信任,的确是当地政府面临的危机。但也应当看到,公众舆论在对此案进行监督的过程中,仍对地方政府能够最终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寄予厚望,如果公众对此也失去了信任,那将是最可怕的危机」[27]。

就这样,畸形发展的中国资本主义一面筹划把人送上月球,同时在地面上忙于应付可能的综合性政治-社会大风暴。统治阶级中并非没有改良派,要求司法改革的声音已响彻庙堂内外;我们马列主义者也积极要求改良,但我们要大声指出,两大对立阶级的利益矛盾,意味着两种改良方式,要么有利于资产阶级巩固统治,要么有利于无产阶级夺得自由,我们共产党人愿与工农大众一道,去争取后面那个光明的前途。


司法改革,两条道路

在刘涌事件搅得满城风雨的时候,著名的《南方周末》记者郭光东就曾发表「提防多数暴政」「要小心暴戾的民间舆论」等伟论;宝马案的初期,郭先生和其它自由派政论名家一起沉默过,今年初他总算开口了,并继续与多数暴政的恐怖阴影进行斗争:「民意若任由恣肆,也可能泛滥成灾,最终演变为‘多数人的暴政’,甚至生出极强的法治破坏力」[28];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陈卫东直言他「很担心司法部门一味迁就民间舆论」[29];王怡博士也在评论宝马案的文章中断言「民意自古以来就是非理性的」 [30]。郭记、王博和陈教授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资产阶级对网民舆论失控状态的震惊心理,关明波先生就发自内心地说过:「这个网炒得很热……舆论的压力说句心里话是太厉害了」[31]。

怎么办?怎么才能扭转局面呢?政府固然可以下令所有的网站禁登关于宝马案的信息,但人心是锁不住的。自由派闯将秋风先生一向是市场化、私有化和反社会化政策的狂热拥护者,但他也忍不住提醒大大小小的关明波们不要一味耍蛮:「财富只有在得到民众尊重后,才能真正获得保障。……政府和商人最需要做的,是改变人们的判断模式」[32]。

改变观念是个细水长流的慢活,也可说是远水难解近渴。对中国资产阶级来说,相对现实的出路是主动进行一系列政治改良,包括司法改革;当然,它眼中的司法改革「是一个审慎的政治改革,它是在不造成政局动荡的情况之下,对严重社会问题采取的妥当解决方式」[33],即不触及(或主要不触及)权贵集团既得利益的有限改良。主流政论家们已发表了不少言论,为自上而下的司法改良提供了若干「理念」,比如引入陪审团制,「从而把具有破坏力的激情民愤锻造成审慎的公民理性」[34];在响应公众舆论问题上,「应该实行‘举证责任倒置’」[35];在司法实践中引入「惩罚性赔偿」的概念,主要考虑「加害人的主观恶性和赔偿能力,并通过‘惩罚’防止以后类似恶性侵权的出现」[36];在案件审理中推广听证制,因为「正是信息不公开导致了舆论的议论和怀疑」[37];等等。
在民意民声与改革的互动关系上,学界精英们虽普遍缺少热情,但也承认民意「可能成为推动制度变迁的催化剂」(王怡),民间力量的参与「有助于抑制司法腐败……有利于促进信息公开」(北大法学院教授姜明安),原因也无外乎一点:权力和金钱的威力奇大,「随时都有可能利用其超出凡人的能量干扰司法和社会公正」[38],一味压制群众意见并不利于资本统治的长治久安,所以「民气可用」。

我们共产党人认为,上述主张固然有进步的一面,如真能落实,也的确会减少部分司法腐败,从而减轻民众的苦痛。但是,主流学界的改良倡议不仅有着资产阶级内部利益分配的背景(宪政运动),更与无产大众施加(暂时主要是舆论)压力有关。自由派学者自己也承认,司法改革的一大目的就是「使民意在制度的管道内理性表达」[39],说穿了就是在互相让步的基础上调和阶级矛盾。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根本不存在沸腾的网络民声,如果一般的知识青年只热衷于议论姚明的场上表现、「大郅」的转会、「小贝」的婚姻与梅艳芳之死,如果工农的怨气和怒火始终被自觉地压在心里,如果没有全国各地每年发生的数以万计的游行请愿拦阻交通和「非法罢工」,如果没有那些在天安门自焚抗议的强拆受害者,王怡们会如此猴急么?会呼吁「司法要正视民间舆论」么?恐怕不会,至少声音不会这么大。
无产大众(首先是工人阶级)需要的司法改革,是考虑到工农利益的司法改革,是能够让无产者在建立工人政权的道路上走得更快的改良。我们需要迫使当局在立法上尽快确保民众的政治自由:结社、言论、出版、罢工、公开会议,以及信仰自由。工农大众只有建立自己的阶级组织,才可能进一步地、具体地在司法机关面前维护自己的日常利益,司法运作透明化才有普遍意义,民间舆论才不会过于轻易地遭到压制、歪曲和操纵。

有人会问,坚决进行阶级斗争是否会捣毁中国脆弱的政治进步,是否会在血流成河之后迎来新的漫长专制?任何人都无法预知斗争的结局,但我请怀疑家们看看宝马案,如果没有几十万(几百万?)网民持续不懈的呐喊,这件事早就一风吹了!资本主义的历史就是一部底层背着上层往前走的历史,谁又敢说驯顺的人民注定会等来一个光明的未来?阶级斗争不是乱烧乱杀,而是工人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历史行为;与依靠煽情洗脑和分化群众维持统治的资产阶级相反,我们的靠山是工农的自我组织和他们对本阶级利益的冷静理解。

宝马案可能的形势发展

回到启动这次偌大风潮的宝马案,从见诸报端的众多评论和分析来看,我们可以整理出以下思路和数据:此案的审判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公诉人和法官「都违反了刑事诉讼法」;法医鉴定「人与车相互作用致人死亡」没有道理;诉讼主体有问题,公诉机关带有明显的诱导倾向;交警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40];苏秀文所持驾驶执照系从非法途径获得,证据确凿(「这个驾照是我找省交警队一个朋友给办的……她别说考试没考,就是驾校车她都没摸过」[41]);苏的驾车经验有待确认(「最近刚学会开车,感觉很新鲜,所以经常上街转」[42])。这些结论和供词有的来自法学界人士的分析,有的来自被告直系亲属的谈话,无论怎样,案件似乎正在重审,让我们拭目以待。

15/01/04


附注:
[1] [22]新华网哈尔滨1月10日电 「‘宝马肇事案‘为何一波三折」
[2][36]2004年1月7日《 沈阳今报》特约评论员魏文彪「国家机关响应舆论应负举证义务」
[3][29][33]2004年1月9日《北京晚报》「司法独立如何面对民间舆论?」 [4][8][11]2004年1月5日《南方都市报》:「哈尔滨‘宝马撞人案’之传言调查」
[5][9][15][42]2004年1月7日《新浪观察》专访宝马撞人案肇事者丈夫:「我花了27万用于赔付」
[6] 《沈阳今报》:吕业辉「宝马案庭审记录」
[7][10][12][13][14[31][41]2003年12月20日搜狐网关明波访谈:「宝马案一审虽判仍惹争议 肇事者丈夫诉苦意图澄清」
[16][37]2004年1月2日《新民周刊》王怡「人命关天怎么赔?」
[17][18]2004年1月9日《沈阳今报》「死者丈夫代义权首次披露‘宝马案’内幕」
2004年1月6日《南方都市报》童大焕「公民对宝马车肇事案有合理怀疑权」
[19][21][24]2004年1月07日新浪网「专访受害者女儿代杰: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快乐起来」
[20]2004年1月7日《新京报》 「死者丈夫为何选和解 宝马撞人案七大疑问调查」
[23] 2004年1月8日《沈阳今报》「家属质疑调查:交警对苏秀文关怀有加 对代家冷淡」
[25]2004年1月8日凤凰卫视中文台《时事开讲》「哈尔滨‘宝马车撞死人案’为何引起轩然大波」
[26]2004年1月11日《瞭望东方周刊》刘海波「‘宝马’案真正令人忧虑之处」
[27][34]中新网1月12日电 中新社特约评论李淑国「什么是‘宝马案”最可怕的危机?」
[28][35][39]2004年1月8日《南方周末》郭光东「以陪审制度疏导舆论审判」
[30]2004年1月11日《新闻周刊》165期王怡「网络民意与‘失控的陪审团’」
[32]2004年1月13日《南方都市报》秋风「宝马撞人案中的民情」
[37]2004年1月9日《新京报》陈永苗「‘宝马撞人案’重新调查需透明 」
[40]2004年1月9日《沈阳今报》「沈阳律师声援‘宝马撞人案’」
2004年1月8日《南方周末》「哈市‘宝马撞人案’疑云:司法程序呈现诸多问题」


页首
 用户资料 发送Email  
 
显示帖子 :  排序  
发表新帖 回复这个主题  [ 1 篇帖子 ] 

当前时区为 UTC + 8 小时


在线用户

正在浏览此版面的用户:没有注册用户 和 1 位游客


不能 在这个版面发表主题
不能 在这个版面回复主题
不能 在这个版面编辑帖子
不能 在这个版面删除帖子
不能 在这个版面提交附件

查找:
前往 :  
cron

创建我的免费论坛! · php-BB© · Internationalization Project · 报告滥用 · 使用条款/隐私政策
© Forums-Free.com 2009